第50章 出武關,南征之路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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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為那塊刻著「沈氏」的木牌,會是徐福留下的最後線索。

  可下一秒,送信人撲通跪地,從懷裡掏出一卷帶血的帛書,雙手舉過頭頂——

  「陛下!主人說,若他回不來,就讓小人把這個交給您!他說,小姐的娘不在南海,在——」

  話沒說完,一支箭矢破空而來,正中後心。

  血濺在扶蘇臉上,燙得像當年那杯毒酒入喉時,從喉嚨燒到胃裡的灼痛。

  送信人倒下前,死死攥住扶蘇的袍角,嘴裡涌著血沫,卻拼命把帛書往前推。

  「在……在……」

  扶蘇一把抓住那捲帛書,單膝跪地,俯身下去。

  送信人瞪著眼睛,用最後一絲力氣,在他耳邊吐出兩個字。

  然後頭一歪,斷了氣。

  扶蘇緩緩站起身,攥著那捲帛書,指尖發白。

  王離已經帶人追了出去。遠處傳來喊殺聲,馬蹄聲,箭矢破風聲。

  羋瑤跑過來,看見地上的屍體,臉色一白。

  「陛下,這是——」

  扶蘇沒有說話,只是把她護在身後。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帛書。

  血還是熱的,洇透了層層絹帛,染紅了他的手指。

  他展開。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是徐福的筆跡——那個送信人說過,主人親手寫的,要交給陛下。

  第一行字,就讓扶蘇瞳孔驟縮:

  「毒殺先帝者,非我。乃宮中之人,持半玉珏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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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個時辰後。

  驛館正堂,門窗緊閉。

  扶蘇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捲帛書。

  羋瑤坐在他身側,臉色蒼白,卻強撐著沒有落淚。

  帛書很長,密密麻麻寫了三張絹帛。徐福在信中交代了三件事:

  第一件,始皇帝之死。

  「先帝非中毒而死,乃被人以慢性之藥,日積月累,掏空龍體。那藥名曰『蝕骨』,無色無味,入水即化。下藥之人,乃先帝身邊近侍,手持半塊玉珏為號。余曾暗中追查,發現那半塊玉珏,與當年追殺余之人為同一組織所有。」

  第二件,馮業之死。

  「馮業非余所殺。他發現了那個組織的秘密,被人滅口。那些人故意留下木牌,刻殘月滴血,栽贓於余,欲借陛下之手除余。若陛下信之,則正中其計。」

  第三件,羋瑤之母。

  「清辭之母,從未在南海。那些紙條,是余故意留下,引陛下南下——因那組織根基,便在嶺南百越之中。趙佗當年割據,便是得他們相助。如今趙光雖降,餘孽未清。陛下此去,務必小心。」

  最後一行字,墨跡最濃,像是寫了很久:

  「餘一生負人太多,唯清辭母女,是余至死難安。若陛下能救出她娘,餘九泉之下,結草銜環。若不能……替余告訴她,她娘最愛海棠,余在她墳前,種了二十年。」

  扶蘇看完,沉默了很久。

  羋瑤接過帛書,看著那最後一行字,眼淚終於落下來。

  「他……他種了二十年……」

  扶蘇把她攬進懷裡。

  門外,王離的聲音響起。

  「陛下,刺客抓到了。咬破嘴裡的毒囊自盡了。身上有這個——」

  扶蘇接過遞進來的東西。

  半塊玉珏。

  玉質溫潤,雕工精細,斷口是舊的。上面刻著一個字: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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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盯著那個字,瞳孔微縮。

  章。

  章邯的章。

  王離也看見了,臉色一變:「陛下,這……這不可能!章將軍他……」

  扶蘇抬手打斷他。

  「刺客的身份查清了嗎?」

  王離搖頭:「身上沒有任何標記,口音也聽不出來。但看身手,像是軍中之人。」


  扶蘇沉默了一瞬。

  「傳令下去,封鎖消息。今日之事,誰也不許外傳。」

  「喏!」

  王離退下。

  扶蘇攥著那半塊玉珏,久久沒有說話。

  羋瑤輕聲道:「陛下,您信嗎?」

  扶蘇看著她。

  「你問徐福,還是問章邯?」

  羋瑤道:「都問。」

  扶蘇沉默了一瞬。

  「徐福說的,朕信一半。章邯這事,朕一個字都不信。」

  羋瑤一愣。

  扶蘇把那半塊玉珏放在案上。

  「若真是章邯,這玉珏就不會留到現在。那些人故意留下,就是想借朕的手,除掉章邯。李信在南,章邯在北,兩人都是朕的心腹。若朕疑了章邯,南征大軍誰掌?咸陽防務誰管?」

  他看向羋瑤。

  「這招,叫一石二鳥。」

  羋瑤輕輕點頭,眼中滿是敬佩。

  「那陛下打算怎麼做?」

  扶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晨光照進來,暖洋洋的。武關城樓上,大秦黑龍旗迎風招展。

  「什麼都不做。」扶蘇道,「繼續南下。該信的,朕記著。該防的,朕防著。等到了嶺南,一切自會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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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大軍拔營。

  扶蘇站在武關城樓上,看著城外列隊整齊的將士。

  五萬大軍,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羋瑤站在他身邊,一身戎裝,腰懸藥囊。

  「陛下,該下去了。」

  扶蘇點點頭,卻沒有動。

  他望著關外那條蜿蜒的山道,三個月前,他就是從那裡入關的。

  那時他身邊只有三千殘兵,和那個陪他出生入死的女子。

  如今他已是皇帝,率五萬大軍南征,那個女子成了他的皇后,就站在他身邊。

  「清辭。」

  「嗯?」

  「那天晚上,朕從這裡入關的時候,你站在朕身邊,指著城樓說,爬上去,就能活。」

  羋瑤笑了:「臣妾記得。那時候臣妾怕得要死。」

  扶蘇握住她的手。

  「朕也怕。」

  羋瑤抬起頭,看著他。

  扶蘇道:「朕怕爬不上去,怕被守軍發現,怕一切都是一場夢。可你站在朕身邊,朕就不怕了。」

  羋瑤眼眶微紅。

  「現在呢?陛下還怕嗎?」

  扶蘇搖搖頭,又點點頭。

  「怕。怕你受傷,怕將士戰死,怕南疆打不下來。可你站在朕身邊,朕就不那麼怕了。」

  羋瑤笑了,握緊他的手。

  「臣妾也是。只要陛下在,臣妾什麼都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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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樓下,大軍開始移動。

  扶蘇和羋瑤走下城樓,翻身上馬。

  身後,武關守將率眾跪送。

  「恭送陛下!恭送皇后!」

  扶蘇勒馬,回頭看了一眼那座關城。

  晨光中,武關巍峨,城樓上那面黑龍旗獵獵作響。

  「走吧。」

  他策馬前行,羋瑤緊隨其後。

  大軍如潮水般湧出關外,向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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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出二十里,前方探馬來報。

  「報——陛下!前方十里,發現百越探子蹤跡!約二十餘人,已逃竄!」

  扶蘇勒馬,眉頭微皺。

  王離道:「陛下,要不要追?」

  扶蘇搖頭。

  「追什麼?讓他們回去報信。」

  他看向前方,山巒疊嶂,雲霧繚繞。


  「朕就是要讓他們知道,大秦的軍隊,來了。」

  大軍繼續前行。

  羋瑤策馬靠近,輕聲道:「陛下,您說,百越那邊,會是什麼樣子?」

  扶蘇想了想。

  「不知道。但不管什麼樣,朕都要把它打下來。」

  羋瑤笑了。

  「那臣妾陪著陛下,一起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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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大軍紮營。

  扶蘇正在帳中看輿圖,親衛來報。

  「陛下,抓到一個可疑的人!他在軍營外鬼鬼祟祟,被巡邏的弟兄拿住了!」

  扶蘇抬起頭。

  「帶進來。」

  那人被押進帳中,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像個乞丐。

  可他一抬頭,扶蘇就愣住了。

  那張臉,他見過。

  是徐安——那個當初在咸陽給他送信,說徐福是他哥哥的人。後來被人滅口,臨死前說徐福是假的。

  可他不是死了嗎?

  那人看見扶蘇,咧嘴一笑,露出滿嘴豁牙。

  「陛下,小人沒死。小人是來送信的。」

  他從嘴裡吐出一顆牙,牙里藏著一卷極小的帛書。

  跟昨天那個送信人,一模一樣的手法。

  扶蘇接過帛書,展開。

  上面只有八個字:

  「沈氏在象郡,救人趁早。」

  落款,還是那個符號:半輪殘月,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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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蘇盯著那八個字,久久沒有說話。

  徐安跪在地上,嘿嘿笑著。

  「陛下,主人說了,小姐的娘還活著,就在象郡。那裡有他們的人守著,但主人已經打通了關節。陛下若去,就趁早。晚了,人就沒了。」

  扶蘇抬起頭。

  「你主人是誰?」

  徐安眨眨眼。

  「主人就是主人啊。陛下見過的。」

  扶蘇沉默了一瞬。

  「徐福?」

  徐安點頭,又搖頭。

  「是,也不是。」

  扶蘇眉頭一皺。

  徐安爬起來,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陛下,主人讓小人告訴您——有兩個徐福。一個是真的,一個是假的。真的在救小姐的娘,假的在害陛下。陛下要小心,別認錯了人。」

  扶蘇瞳孔微縮。

  徐安說完,又退回去,嘿嘿笑著。

  「小人話帶到了,該走了。」

  他轉身就要走。

  扶蘇道:「站住。」

  徐安回頭。

  扶蘇看著他。

  「你上次被人滅口,怎麼活下來的?」

  徐安眨眨眼。

  「小人命大唄。」

  他嘿嘿一笑,掀開衣襟。

  胸口上,一道刀疤,從鎖骨劃到腰際,猙獰可怖。

  「那一刀,差點把小人劈成兩半。是小人命大,被人救了。」

  扶蘇沉默了一瞬。

  「誰救的你?」

  徐安搖搖頭。

  「不能說。說了,小人就真死了。」

  他轉身,掀開帳簾,消失在夜色中。

  親衛要追,扶蘇抬手攔住。

  「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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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了。

  扶蘇坐在帳中,面前攤著那張帛書。

  「有兩個徐福。一個真的,一個假的。」

  真的在救人,假的行刺。

  真的留紙條指引,假的設陷阱害人。


  他想起那個在武關破宅里奄奄一息的老人,想起他看羋瑤的眼神,想起他說的那句「清辭,我是你爹」。

  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又想起那個在咸陽給他留紙條、自稱羋瑤父親的人,想起他說的「毒殺先帝的是我」,想起他一次次留下那個殘月滴血的符號。

  那是真的還是假的?

  扶蘇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帳簾掀開,羋瑤走進來。

  她端著一碗熱湯,輕輕放在案上。

  「陛下,喝點湯吧。」

  扶蘇睜開眼,看著她。

  燈光下,她的臉柔和平靜,眼神清澈,像一泓泉水。

  他忽然覺得,那些真假對錯,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還在。

  「清辭。」

  「嗯?」

  「過來。」

  羋瑤走過去,被他攬進懷裡。

  「陛下,怎麼了?」

  扶蘇把下巴抵在她頭頂,輕聲道。

  「沒事。就是想抱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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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大軍拔營,繼續南下。

  扶蘇策馬走在最前面,羋瑤緊隨其後。

  前方,山巒疊嶂,雲霧繚繞。那是五嶺,那是南疆,那是百越。

  身後,武關已經看不見了。咸陽也已經看不見了。蒙恬、馮去疾、李斯,都留在北邊。

  可他知道,他們會守好後方。

  等他把南疆打下來,就回去。

  帶著她,帶著將士們,帶著勝利的消息。

  「陛下。」

  羋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扶蘇轉頭。

  羋瑤指著前方,輕聲道。

  「您看。」

  扶蘇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晨光破雲而出,灑在群山之上。金光萬道,壯麗輝煌。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武關城樓上,她指著城樓說,爬上去,就能活。

  如今,她指著南疆說——

  「陛下,那邊,就是咱們的新疆土了。」

  扶蘇笑了。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對。那邊,就是咱們的新疆土。」

  他策馬上前,她緊隨其後。

  身後,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向南而去。

  遠處山道上,一騎飛馳而來,背上插著加急令旗——

  「報——陛下!前方探馬來報:百越聯軍已在五嶺集結,嚴陣以待!」

  扶蘇勒馬,望向南方。

  晨光中,群山如黛,雲霧繚繞。

  那裡,有敵人等著他。

  那裡,有真相等著他。

  那裡,還有她娘等著她。

  他轉頭看向羋瑤。

  羋瑤也在看著他,眼中沒有畏懼,只有信任。

  「走。」

  扶蘇一夾馬腹,策馬前行。

  大軍如潮水般湧向南方。

  晨光灑在他們身上,金燦燦的,像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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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鉤子·雙重鎖死】

  第一重:真相驚雷

  大軍開拔半個時辰後,親衛飛馬來報——

  「陛下!昨夜那個徐安,死在十里外的破廟裡!身上有這個——」

  一塊木牌,刻著半輪殘月,一滴血。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多嘴者,死。」

  第二重:致命抉擇

  扶蘇攥緊木牌,正要開口——

  又一騎飛馳而來,背上插著北疆加急令旗:


  「報——陛下!蒙恬將軍急報:匈奴八萬騎兵已破雲中,正向九原進發!將軍身中三箭,仍死守不退!他說——」

  傳令兵抬起頭,眼眶通紅:

  「他說,請陛下放心打南邊。北邊的土,他替陛下守。燒不焦,踩不爛。」

  扶蘇握緊韁繩,指節發白。

  北邊,是蒙恬的生死。

  南邊,是她娘的真相。

  還有五萬大軍,等著他抉擇。

  晨光中,羋瑤策馬靠近,輕輕握住他的手。

  「陛下,無論您選哪邊,臣妾都陪著您。」

  扶蘇望向北方,又望向南方。

  群山沉默。

  風起。

  蒙恬死守北疆,血戰白登山。

  扶蘇南下象郡,尋找沈氏真相。

  帝後分離千里,生死兩茫茫。

  而那個刻著「章」字的半塊玉珏,究竟指向何人?

  半輪殘月,一滴血——

  那隱藏在暗處的手,到底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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