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裴沭後悔
棋牌室的籌備比楚錦瑤預想的要順利。
趙德厚在接到蕭氏的信後，次日便趕回了京城。
楚錦瑤見過他一面，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相憨厚，可那雙眼睛中卻透露著精明，他話不多，句句在點上。
他笑著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保證道，「夫人放心，鋪子的事交給小人，小人打理得妥妥噹噹。」
楚錦瑤也不含糊，在考校了他幾句後，見他確實懂行，便也放心地將鋪子的事交給了他。
與此同時，蕭氏那邊也沒閒著。
待那日過後，她便把自己日日夜夜關在小廚房裡，琢磨糕點方子，王夢雨跟著她打下手，幾天下來，倒也學得有模有樣。
「錦瑤，你嘗嘗這個。」蕭氏端著一碟新做的桂花糕，滿臉期待地遞過來。
楚錦瑤拈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三嬸，這個好吃，比上次的還好！」
見自己的勞動成果得到認同，蕭氏笑得合不攏嘴：「我又改了一下配比，想必以往少放了些糖，多加了點桂花蜜，」隨後她又遞過來另一盤點心，「你嘗嘗這個，棗泥酥，也是新做的。」
楚錦瑤又嘗了一塊，連連點頭：「三嬸，您這手藝，自己單獨開個點心鋪子都綽綽有餘。」
「那可不行。」蕭氏擺擺手，推辭道，「我這手藝也就自己人嘗嘗，拿出去賣，怕被人笑話。」
「誰敢笑話？」楚錦瑤笑道，「到時候那些夫人小姐們吃了，只怕搶著要買。」
兩人說笑間，又把棋牌室的細節過了一遍。
鋪子還是那間點心鋪，只不過楚錦瑤又將隔壁鋪子一同買下來，兩間鋪子一起打通，又單獨分出十二間房。
之後，趙德厚帶著工匠，把每間房都重新裝修了一番，換了新的桌椅板凳，每間屋內的牆上掛了字畫，就連角落裡擺上花瓶，處處透著雅致。
鋪子後院，楚錦瑤特意讓人搭了一座小涼亭，種上幾竿翠竹，又挖了一個小魚池。
屆時，夫人小姐們坐在亭中，聽著竹葉沙沙，看著錦鯉游弋，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一切準備就緒，兩天選了個黃道吉日，棋牌室便悄然開業了。
因著沒有放鞭炮，也沒有敲鑼打鼓，起初幾日，客人不多，只偶爾有幾撥文人墨客進來喝茶，夸幾句環境雅致，坐一會兒便走了。
楚錦瑤不急，她知道凡事開頭難，果然，到了第七日，生意突然好了起來。
起因是一位翰林編修的夫人，偶然路過清雅居，看著新奇，便帶著丫鬟進來歇腳，順便又點了一盤糕點，緊接著第二日便帶著三五好友前來，包了一間雅間，打了一下午的牌，臨走時還不忘買了兩盒糕點帶回去。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半個月的工夫，清雅居的名聲便在京中女眷中傳開了。
「聽說了嗎？城東新開了一家清雅居，環境可好了，糕點也好吃。」
「真的？改日咱們也去坐坐。」
「得提前訂雅間呢，我上次去差點沒位置。」
眼見著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趙德厚不得不又招了幾個夥計，才忙得過來。
另一邊蕭氏每日天不亮就起來做糕點，王夢雨在一旁打理帳本，兩人忙得腳不沾地，可臉上卻全是笑。
「三嬸，您別太累了。」楚錦瑤見他們倆如此忙碌，有些心疼地說，「要不咱們再多請兩個糕點師傅？」
「不用不用。」蕭氏擦著汗，笑得開心，「我樂意做，這些年悶在院子裡，都快發霉了。如今有事做，反倒精神了。」
楚錦瑤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去。
二房那邊，裴沭這些日子心情很不好。
先是王婉死活不肯交出嫁妝，周氏鬧了幾次，王婉直接搬出了王家，說要和離，裴沭好說歹說才把人哄回來，答應再也不提嫁妝的事。
然後在朝堂上，他竟發現裴霽突然來上朝，而且官位與自己一模一樣，這便讓他心中愈發煩躁。
這日休沐，他在書房裡有些坐不住，便帶著小子獨自出門。
漫步在長街上，他見不遠處人來人往，不禁有些好奇，便扭頭問身旁的小廝，「那邊是什麼地方？」
小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張望了一眼，隨後答道：「回爺，那是一家新開的鋪子，叫清雅居。聽說生意好得很，京中的夫人小姐們都愛去。」
裴沭心中更加好奇，抬腳往那邊走。
走近了，他才發現清雅居的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車簾上繡著各家的徽記，有幾位他還認識：禮部侍郎家的、翰林學士家的、甚至還有一輛郡王府的。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見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想到這鋪子的來源，心裡竟生出幾分嫉妒。
「這鋪子是誰開的？」他隨口問道，「是大房還是三房？」
小廝搖頭：「都不是，據說是三房夫人怕經營不好，便將鋪子賣給以為姓趙的富商，這才有了如今的清雅居。」
裴沭點點頭沒再問，待看了一會，便轉身走了。
回到二房，剛進院子，就聽見正房裡傳來王婉的聲音，「這套頭面我看了好久了，今日終於買到了，娘，你說好不好看？」
裴沭推門進去，便見王婉坐在軟榻上，手邊案几上放著一個紅木盒子，盒子裡是一套赤金紅寶石頭面，熠熠生輝。
周氏的眼睛都看直了，連連誇讚：「好看好看，這得多少銀子？」
「不貴，才八百兩。」王婉輕描淡寫地說。
八百兩！
裴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個月俸祿才四十兩，加上各種冰敬炭敬，一年也不過千把兩，而王婉一套頭面就花了他將近一年的收入。
「你哪來這麼多銀子？」他沉聲問。
王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我的嫁妝銀子，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裴沭被噎得說不出話。
見兩人又鬧鬧起來，周氏生怕王婉又要拿和離威脅，連連在一旁打圓場：「哎呀，這時婉兒買來孝敬我的，怎麼說也是她的一片孝心，沭兒就你別這麼說。」
裴沭看了周氏一眼，又看了看王婉，忽然覺得一陣疲憊。
他想起從前，楚錦瑤在的時候，從不會這般大手大腳地花錢，她的嫁妝銀子，大半都補貼到了二房，自己穿的用的，都是最簡樸的。
那時候他還覺得她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而他呢？
卻嫌她沒娘家助力，嫌她不能幫自己升官，一紙休書把她打發了。
如今娶了王婉，嫁妝倒是豐厚，可一分一毫都別想從她手裡摳出來，她自己卻是想花就花，想買就買，半點不為自己考慮。
入夜，裴沭坐在書房裡，對著窗外的月光，想起過往之事，心中愈發不是滋味。
趙德厚在接到蕭氏的信後，次日便趕回了京城。
楚錦瑤見過他一面，是個約莫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面相憨厚，可那雙眼睛中卻透露著精明，他話不多，句句在點上。
他笑著恭恭敬敬行了一禮，保證道，「夫人放心，鋪子的事交給小人，小人打理得妥妥噹噹。」
楚錦瑤也不含糊，在考校了他幾句後，見他確實懂行，便也放心地將鋪子的事交給了他。
與此同時，蕭氏那邊也沒閒著。
待那日過後，她便把自己日日夜夜關在小廚房裡，琢磨糕點方子，王夢雨跟著她打下手，幾天下來，倒也學得有模有樣。
「錦瑤，你嘗嘗這個。」蕭氏端著一碟新做的桂花糕，滿臉期待地遞過來。
楚錦瑤拈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眼睛頓時亮了：「三嬸，這個好吃，比上次的還好！」
見自己的勞動成果得到認同，蕭氏笑得合不攏嘴：「我又改了一下配比，想必以往少放了些糖，多加了點桂花蜜，」隨後她又遞過來另一盤點心，「你嘗嘗這個，棗泥酥，也是新做的。」
楚錦瑤又嘗了一塊，連連點頭：「三嬸，您這手藝，自己單獨開個點心鋪子都綽綽有餘。」
「那可不行。」蕭氏擺擺手，推辭道，「我這手藝也就自己人嘗嘗，拿出去賣，怕被人笑話。」
「誰敢笑話？」楚錦瑤笑道，「到時候那些夫人小姐們吃了，只怕搶著要買。」
兩人說笑間，又把棋牌室的細節過了一遍。
鋪子還是那間點心鋪，只不過楚錦瑤又將隔壁鋪子一同買下來，兩間鋪子一起打通，又單獨分出十二間房。
之後，趙德厚帶著工匠，把每間房都重新裝修了一番，換了新的桌椅板凳，每間屋內的牆上掛了字畫，就連角落裡擺上花瓶，處處透著雅致。
鋪子後院，楚錦瑤特意讓人搭了一座小涼亭，種上幾竿翠竹，又挖了一個小魚池。
屆時，夫人小姐們坐在亭中，聽著竹葉沙沙，看著錦鯉游弋，倒也別有一番情趣。
一切準備就緒，兩天選了個黃道吉日，棋牌室便悄然開業了。
因著沒有放鞭炮，也沒有敲鑼打鼓，起初幾日，客人不多，只偶爾有幾撥文人墨客進來喝茶，夸幾句環境雅致，坐一會兒便走了。
楚錦瑤不急，她知道凡事開頭難，果然，到了第七日，生意突然好了起來。
起因是一位翰林編修的夫人，偶然路過清雅居，看著新奇，便帶著丫鬟進來歇腳，順便又點了一盤糕點，緊接著第二日便帶著三五好友前來，包了一間雅間，打了一下午的牌，臨走時還不忘買了兩盒糕點帶回去。
就這樣，一傳十，十傳百，不過半個月的工夫，清雅居的名聲便在京中女眷中傳開了。
「聽說了嗎？城東新開了一家清雅居，環境可好了，糕點也好吃。」
「真的？改日咱們也去坐坐。」
「得提前訂雅間呢，我上次去差點沒位置。」
眼見著生意一天比一天紅火，趙德厚不得不又招了幾個夥計，才忙得過來。
另一邊蕭氏每日天不亮就起來做糕點，王夢雨在一旁打理帳本，兩人忙得腳不沾地，可臉上卻全是笑。
「三嬸，您別太累了。」楚錦瑤見他們倆如此忙碌，有些心疼地說，「要不咱們再多請兩個糕點師傅？」
「不用不用。」蕭氏擦著汗，笑得開心，「我樂意做，這些年悶在院子裡，都快發霉了。如今有事做，反倒精神了。」
楚錦瑤拗不過她，只好由著她去。
二房那邊，裴沭這些日子心情很不好。
先是王婉死活不肯交出嫁妝，周氏鬧了幾次，王婉直接搬出了王家，說要和離，裴沭好說歹說才把人哄回來，答應再也不提嫁妝的事。
然後在朝堂上，他竟發現裴霽突然來上朝，而且官位與自己一模一樣，這便讓他心中愈發煩躁。
這日休沐，他在書房裡有些坐不住，便帶著小子獨自出門。
漫步在長街上，他見不遠處人來人往，不禁有些好奇，便扭頭問身旁的小廝，「那邊是什麼地方？」
小廝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張望了一眼，隨後答道：「回爺，那是一家新開的鋪子，叫清雅居。聽說生意好得很，京中的夫人小姐們都愛去。」
裴沭心中更加好奇，抬腳往那邊走。
走近了，他才發現清雅居的門口停著好幾輛馬車，車簾上繡著各家的徽記，有幾位他還認識：禮部侍郎家的、翰林學士家的、甚至還有一輛郡王府的。
他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見進出的客人絡繹不絕，想到這鋪子的來源，心裡竟生出幾分嫉妒。
「這鋪子是誰開的？」他隨口問道，「是大房還是三房？」
小廝搖頭：「都不是，據說是三房夫人怕經營不好，便將鋪子賣給以為姓趙的富商，這才有了如今的清雅居。」
裴沭點點頭沒再問，待看了一會，便轉身走了。
回到二房，剛進院子，就聽見正房裡傳來王婉的聲音，「這套頭面我看了好久了，今日終於買到了，娘，你說好不好看？」
裴沭推門進去，便見王婉坐在軟榻上，手邊案几上放著一個紅木盒子，盒子裡是一套赤金紅寶石頭面，熠熠生輝。
周氏的眼睛都看直了，連連誇讚：「好看好看，這得多少銀子？」
「不貴，才八百兩。」王婉輕描淡寫地說。
八百兩！
裴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一個月俸祿才四十兩，加上各種冰敬炭敬，一年也不過千把兩，而王婉一套頭面就花了他將近一年的收入。
「你哪來這麼多銀子？」他沉聲問。
王婉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我的嫁妝銀子，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裴沭被噎得說不出話。
見兩人又鬧鬧起來，周氏生怕王婉又要拿和離威脅，連連在一旁打圓場：「哎呀，這時婉兒買來孝敬我的，怎麼說也是她的一片孝心，沭兒就你別這麼說。」
裴沭看了周氏一眼，又看了看王婉，忽然覺得一陣疲憊。
他想起從前，楚錦瑤在的時候，從不會這般大手大腳地花錢，她的嫁妝銀子，大半都補貼到了二房，自己穿的用的，都是最簡樸的。
那時候他還覺得她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而他呢？
卻嫌她沒娘家助力，嫌她不能幫自己升官，一紙休書把她打發了。
如今娶了王婉，嫁妝倒是豐厚，可一分一毫都別想從她手裡摳出來，她自己卻是想花就花，想買就買，半點不為自己考慮。
入夜，裴沭坐在書房裡，對著窗外的月光，想起過往之事，心中愈發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