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憑什麼都要讓給蕭毓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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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瘋了不成?你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什麼莫要被其他郎君搶了風頭?

  他堂堂國公府的嫡子,被她說得好似取悅蕭毓秀的小倌一般,事實上他願意與蕭毓秀來往,只是因著覺得她配得上自己。

  與自己門當戶對罷了。

  若不是因為病了那一場,祖母在他昏迷的時候,娶了沈棠溪進來,以他的出身,本也是該配名門貴女的。

  原只是生氣,才將她拉進來,怕摔傷了她,才把她往榻上推。

  然而見著身段傲人的女人,倒在榻上,勾勒得曲線越發玲瓏妖嬈,叫裴淮清眼神沉了沉,一時竟沒再說出旁的責備的話。

  床榻上鋪了不少被子,所以沈棠溪摔在上頭,倒也沒覺得多疼。

  只是作為一個女子,見著裴淮清一個大男人,就這樣站在她床頭,眸光還越發火熱,她心裡多少還是有幾分警惕心的。

  便也沒有再去激怒他。

  抿唇沒說話,從榻上站了起來,又離了裴淮清好幾步遠,那模樣,仿佛被他嚇到了,更仿佛他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壞人。

  裴淮清見此,閉眼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並非故意,是你說話夾槍帶棒,言語諷刺。」

  「我一時才失了分寸,這般拉扯你。」

  他也覺得意外,全然沒想到自己會因為她幾句話,便如此失控,失了自己的風度。

  只是他竟然很介意沈棠溪方才的話,很擔心她看不起他,覺得他是靠女人的小白臉。

  見他又將方才的舉動,盡數怪在她頭上,說是因為她話講的難聽,沈棠溪也不覺得奇怪。

  更不吭聲。

  裴淮清覺得更煩了,他發現沈棠溪不理他,比說些難聽的話都更令他心煩。

  他又平復了一回心緒,先是安撫:「你放心,我再是如何生氣,也不至於打你。」

  正如他方才怒極了,都只是把她榻上摔,而不是往地上摔。

  沈棠溪卻並未因為這句話,就真的安心,她身子還是緊繃著,畢竟男人想收拾女人,可不止打人這一個法子。

  還有更噁心人的做法。

  從前她覺得裴淮清自視甚高,應當不會幹什麼下流的事,但上回他在馬車上想親她,這叫沈棠溪對他也沒先前那份信任了。

  看她還是用那般警覺的眼神瞧著他。

  裴淮清後退了幾步,在桌邊坐下,以表示自己確實不會再對她做什麼,才聽到沈棠溪似乎輕輕鬆了一口氣。

  這令他不自覺地在心裡苦笑,他們到底是怎麼相處成這樣的?

  從前他嫌棄她煩人,現在她將他視作歹人。

  他儘可能平靜地道:「郡主身份特殊,的確能幫我不少,但若康平王有需要,我國公府也能為他解決一些麻煩。」

  「我從來不是單方面求著郡主什麼,雙方不過是互惠互利。」

  否則,康平王也瞧不上他了,先前更不會在陛下面前,建議他去鴻臚寺。

  沈棠溪有些意外地瞧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們都要和離了,他還有什麼必要與她說這些,好似挺在乎她如何看他一般。

  但她也聽懂了他的言下之意:他們兩家可以互相幫助,但自己幫不到他,所以她毫無價值。

  於是淡淡道:「既然如此,郎君更該將心思,都放在郡主身上才是,何須在此與我多言?」

  裴淮清:「你無需說這些吃醋的話,我今日其實也有事與你商量。」

  沈棠溪也懶得與他爭辯吃沒吃醋的事。

  只瞧著他,等著他的下文,希望他說完快些走。

  裴淮清接著道:「皇后娘娘華誕在即,她素來欣賞繡活好的女子,你繡工不俗,便是祖母都常常誇讚,不比頂級的繡娘差……」

  沈棠溪道:「郎君是想讓我給娘娘繡個禮物?可時間太短了,若是繡萬壽圖、千里江山圖,都是來不及。」

  裴淮清搖搖頭:「不必繡那麼複雜的,繡一方寒梅手帕就是了。」

  「娘娘愛雪、愛梅,又崇尚節儉,比起華美的衣飾,更喜歡收集繡帕。」

  「這點小事對你來說,應當不難。」

  的確是不難。


  沈棠溪想著,也耗費不了自己多少功夫,何況是給皇后的,倒也無妨,正要答應下來。

  沒想到裴淮清接著道:「郡主嬌生慣養,自小性子跳脫,針線活做得不是很好。」

  沈棠溪聽到這裡,眉心跳了跳,生出了一種荒唐的預感:「所以郎君的意思是……」

  裴淮清:「我的意思是,你繡一方帕子,送給郡主,讓她當做賀禮給娘娘。」

  他的語氣不甚在意,仿佛說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沈棠溪只覺得這堵得慌,她捐的東西功勞被蕭毓秀冒領了不說,現在連她繡的帕子,也要算作蕭毓秀的?

  她沉眸道:「郎君可知道,冒名送到娘娘跟前,是欺君?」

  裴淮清淡淡道:「只要你不說,郡主也不說,娘娘久在深宮,也沒機會看到你的繡活,自也不會露餡。」

  「再說了,便是露餡了,以郡主的受寵,對娘娘撒個嬌,事情就過去了。」

  「郡主也與我許諾了,真出事了,她來承擔,絕不會害了你。」

  他其實也擔心過欺君的問題,但不只是因為蕭毓秀保證了這些,他心裡也很明白,就是棠溪真的繡了這方帕子,蕭毓秀也未必會送到皇后跟前。

  說到底,郡主此舉,也無非就是試探棠溪聽不聽話罷了。

  為了她們兩個將來能好好相處,裴淮清覺得,沈棠溪讓一步,讓蕭毓秀心裡舒服些,也沒什麼。

  沈棠溪沉眸,她並不相信真出事了,蕭毓秀會幫她擔著。

  皇后會原諒蕭毓秀的撒嬌,卻不會原諒她的撒嬌。

  再說了,憑什麼?憑什麼她的什麼東西,都得讓給蕭毓秀?她上輩子欠了蕭毓秀什麼不成?

  便直言道:「我不同意。」

  裴淮清皺眉,似乎她很不懂事:「這一點小事,你為何不能同意?若你願意幫郡主這一回,她也定會對你印象好,將來也會與你親近。」

  沈棠溪聽得心中窩火,有些難忍地道:「我不需要她與我親近,也不需她對我印象好。」

  裴淮清沉了臉:「那你想做什麼?難不成你想繡了帕子,自己去娘娘跟前邀寵?」

  「你可知曉,郡主是陛下最寵愛的侄女,因此娘娘的華誕,她只需一方繡帕,就能得娘娘歡心。」

  「可這繡帕若是你送的,卻是半點用處都沒有。你要清楚,重要的並不是那方繡帕,而是送繡帕的人!」

  「郡主那樣良善,捐了那麼多銀子都不欲人知,可你呢?一方帕子的名聲,都怕被人占了去。」

  「你看看郡主,再看看你!你就不覺得羞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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