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郎君愛而不自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青竹一時遲疑了,沒有及時將信件遞出去。

  沈棠溪卻在此刻,瞧著裴淮清開了口:「如今對郎君而言,我已是你們裴家的囚犯麼?」

  「我就連寫給父母的家書,都要郎君檢查過後,才能送出去?」

  裴淮清頓了頓,對上沈棠溪不快的眸光。

  到底將伸出的手收了回來:「我沒這個意思,你若不想我看,我不看就是了。」

  只是他還記得,從前沈棠溪給父母寫家書的時候,總是非要給他瞧瞧,他若是不肯瞧,她還偏要念給他聽。

  但今日,卻是他主動要看,她也不肯給。

  沈棠溪沒心思在乎他的感受,眼神掃向青竹:「去遣人送信吧。」

  青竹應了一聲「是」,便匆匆起身離開了。

  裴淮清看著青竹離開的背影,眼神暗了暗。

  沈棠溪不想他繼續在信件的事情上糾纏,便主動問起他的來意:「不知郎君眼下前來,又是為何?」

  按理說,秦氏死了,裴家人這會兒應當都忙著治喪才是。

  她如今是已經不會天真地覺得,裴淮清是得知她今日險些遇難,而過來關心她的了。

  他這個人,心冷,情冷,哪裡又會在意她的死活。

  聽她這麼一問,裴淮清擰眉。

  進屋看向沈棠溪,冷著臉道:「大嫂的事,我都清楚了,你今日為何非要逼死她?」

  沈棠溪愣了一下:「什麼?」

  饒是她自覺自己不算蠢笨,但一時都沒能領會裴淮清的問題。

  裴淮清沉了眼道:「大兄還在的時候,對我百般關愛,大嫂對你也不差,若沒有大嫂,你會在裴家鬧出多少笑話,你心中有數。」

  「你素來對你的婢女,都萬般維護,大嫂不過一次做錯了,你為何不能寬容一些?」

  「況且你不也沒什麼事,好生生的在此,何苦要對大嫂趕盡殺絕?你這般,叫我百年之後,有何面目去見大兄?」

  沈棠溪幾乎都聽笑了。

  她當時從秦氏手中走脫,是那般艱難,可在裴淮清的眼裡,竟是如此輕描淡寫,好似她就是大搖大擺,輕輕鬆鬆活下來的。

  她閉了閉眼,問道:「那不知郎君覺得,此事我當如何處理,才算妥善?」

  裴淮清冷著臉道:「你回來之後,私下去見大嫂,叫她將紅袖還你,警告她莫再生事不就是了?」

  「何須一定要鬧到祖母跟前,叫祖母為你討這個公道,逼得大嫂不得不自盡,以全兩家的臉面?」

  沈棠溪抬眼問道:「那郎君是否知曉,若非靖安王殿下的人相助,紅袖已經死在那群死士手裡了?」

  「你覺得,我去找大嫂要紅袖,她會給嗎?她還來得及還我嗎?」

  裴淮清:「那也是因你苦苦相逼,大嫂沒有辦法,才走到那一步。你都未曾找大嫂試過,又怎麼知道她不會還你?」

  沈棠溪輕嗤了一聲,明白與他多說無益。

  他已經認定了自己做錯了,那自己說什麼,他都會找到說詞指責她,批判她。

  她冷著臉道:「既然郎君覺得,是我狠心,不肯給大嫂機會,那就是吧。似我這等狠毒之人,郎君還是少來與我說話,也免了沾染了我的殘酷,郎君請回吧!」

  裴淮清被氣到了:「你……」

  他實是不明白,她從前那般嬌柔乖巧,什麼都願意聽他的,怎麼就變成了這幅不可理喻的模樣。

  他不可思議地瞧著她:「看見大嫂一條活生生的性命,死在你跟前,你就真的半分內疚都沒有?」

  沈棠溪只覺得忍無可忍。

  冷笑了一聲,抬眼看他:「郎君既然說今日的事,你都已經清楚了,那想必大嫂臨死之前說的話,也有人與你說了。」

  「你當真覺得,大嫂的死,責任最大的人是我嗎?最應當內疚的人是我嗎?」

  「還是你身為人子,不敢去責難夫人,覺著我好欺負,所以便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身上呢?」

  「折磨大嫂的不是我,逼著大嫂走錯路的不是我,祖母那會兒說送大嫂回秦家,我雖未第一時間同意,但也並未反對。」

  「她最終是被誰的幾句話,氣得撞柱而亡,臨死的時候,口中說的又是不肯放過誰,我不相信郎君不清楚。」


  「郎君卻口口聲聲將責任推給我這個受害者,不就是欺我娘家落魄,欺我無依無靠?原來這就是世人口中,光風霽月的裴家三郎的作派?」

  裴淮清聽得愣住:「你說的都是什麼話?你這番話,難道是指責母親嗎?」

  從前沈棠溪哪裡敢有絲毫對母親不敬?

  還有,什麼叫做她無依無靠?他這個做夫君的,難道不是她的依靠?他便是要娶蕭毓秀,也從來沒想過要棄了她、趕她回娘家。

  沈棠溪心道從前敬著崔氏,那是因為她是做兒媳的。

  而如今她都要和離離開裴家了,崔氏不曾認可她這個兒媳,她又何必非要厚著臉皮將人當做婆母,當做自家長輩敬著?

  只是和離書沒拿到,她並不想給自己特意找來些不孝的罪名。

  便冷淡地道:「是郎君要來講道理,我便與你分說幾句,你若覺得我說得不妥,將我送去老太太跟前發落,送去官府處置都由得你。」

  裴淮清氣得頭疼,額角的青筋不住地跳。

  送去祖母面前,定是不會發落她的,祖母還會說自己糊塗,送去官府更不可能,他們裴家丟不起這樣的臉。

  沈棠溪也不過就是料中了這般,才敢與他放這些話。

  他深呼吸了幾口氣,怕自己被她氣得更加失態,道了一句:「為人子女,哪裡有責難父母的?你這般性情,我日後怎麼護得住你?你自己好好反省!」

  說完,他拂袖離開。

  沈棠溪績譏笑,怕護不住她?他如今不與人一併來噁心她,她就已是謝天謝地了。

  她也是今日才明白,裴淮清誰都會體諒,誰都在乎,他不忍苛責他母親,他維護蕭毓秀,他關心憐憫他大嫂,他的狠心只是對她一個人罷了。

  裴淮清離開了此地,壓著火回了自己的院子。

  兄長斷氣前,求著他將來繼承裴家之後,善待大嫂,如今大嫂沒了性命,他實是覺得對不住大兄。

  可沈棠溪半分不能體諒他,一句頂得比一句狠,他怎能不上火?

  福生看著他的模樣,都不是很明白,郎君看似溫文爾雅,但本性淡漠、冷靜自持,許多事情從來不放在心上,也極少為什麼真正動氣。

  可三少夫人總是輕而易舉地牽動郎君的心緒。

  不管是好的情緒,還是壞的情緒,但郎君總歸的確常常為她情緒起伏。

  幾乎是只因她一人如此,足見少夫人對郎君而言,是不同的。

  福生不由得懷疑,郎君該不會愛少夫人而不自知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