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陳年舊事
她本名叫莫鳶，是前朝鎮國將軍莫屹山的女兒。
十二歲便隨父親和兄弟披甲上戰場，成為人人稱頌的幗國女英雄，帶著一身榮光進入了玄甲衛，成為首領。
玄甲衛不是常規作戰軍隊，而是專門守護「皇室民生檔案」的隱秘護衛團。
鳳吟一聽這個名字，當即愣住。
「我府上倒有一本書，也叫此名，記錄的乃是前朝的一些舊事異聞而已，不過一本雜記，為何要派玄甲衛來守護？」
妙塵師太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傻孩子，正如你所言，一本雜記又需守護？是以我想，你手中那本不過是障眼法，為了是騙過那些還執著要尋找這本檔案的人。」
據她所說，《皇室民生檔案》里記錄了糧倉分布於各地的位置，治水堤壩圖紙，鹽鐵管控核心方案等，關乎國計民生的命脈資源。
玄甲衛總共有三百人，分白虎（男）和朱雀（女）。
在景昌帝還是皇子的時候，他與當年的莫鳶愛得死去活來，恨不得將自己的一顆心掏出來獻於她。
都說天家無真心。
天真的莫鳶以為自己是幸運的，是被老天眷顧的。
皇子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有真心。
難道不是麼？
於是，她成了鳳燕平的女人。
兩人轟轟烈烈的愛情在當年，還成了一段口口相傳的佳話。
講到這裡，妙塵師太手中的佛珠捻得比先前快了些。
她嘆道，「我帶領玄甲衛忠於他，誓死為他效命，扶他上位，可他當坐上那把冷冰冰的龍椅時，一切都變了……」
鳳燕平沒有履行當初的承諾。
他立了當時的宰相榮綏的么女榮淑慎為皇后，給出的理由是榮家權傾朝野，他初登大寶，地位不穩，還尚需榮家的支持。
莫鳶出身官宦世家，又豈能不懂後宮亦是前朝？
況且身為帝王，三宮六院乃屬尋常。
她自選擇了鳳燕平的那一刻起，便不再奢望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這不代表她心裡就不難過。
後來，南渝時常在邊境挑釁。
莫鳶想藉機離開一段時間，冷靜冷靜，便主動請旨前去殺敵。
她率兵出城那天，鳳燕平在城樓上相送。
逐風將軍飛身上馬，帶著浩浩蕩蕩的大軍，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繡著「莫」字的鎏金戰旗，始終在風中獵獵飄揚，越來越遠，至直消失……
「我大破敵軍，護國有功，再回到上京城，已是四年後了。就是這一年，榮皇后生下皇五子鳳湛，本是淑妃的鐘嫣被封為了貴妃。」
玄甲衛為莫鳶抱不平，隱隱有軍心搖曳，忠志漸移之勢。
當年北陽的軍隊還延用前朝之名，叫虎威軍。
他們當中的老兵多數都跟隨過莫屹山老將軍，後來的新兵也有不少是跟著莫鳶在南境一起苦戰了四年的。
回城後見此情形，軍心浮動，漸有不受拘管，暗自不服之意。
「或許是鳳燕平感受到了威脅，亦或是有朝臣向他諫言，在我率軍回京還尚不足一月時，他便下旨卸了我的軍權，甚至未曾與我商議，便自作主張封我為襄妃，將我困於四四方方的永和宮中。」
襄，意為助也。
只是代表莫鳶曾經相助於他，還是提醒莫鳶要永遠相助於他？
襄妃與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同為正一品，不分上下。
但她還是高興不起來，心裡日日都空落落的。
即便鳳燕平每天都來看她，可她臉上的笑容卻在日漸消失。
終於有一天，他怒了。
「朕乃天子，整日低三下四地圍著你，而你卻不肯給朕一個笑臉，你究竟想要什麼？」
莫鳶說，「我不想做籠中鳥，我想要自由。」
曾經溫文爾雅的鳳燕平沒有了。
眼前一身龍威的景昌帝抬手便掀翻了桌子。
「朕可以給你送吃食，送珠寶，送名貴的衣料，送你想要的一切，但唯獨不能給你兵權！」
「你死了這條心吧，朕的手下有的是能征善戰的大將軍！而你，莫鳶，你以後只能是襄妃。」
「收起野心，安心做朕的女人吧。朕雖不能封你做皇后，甚至連貴妃之位也不能給你，但，朕的心卻是你的。」
「你常年征戰，身上有諸多舊傷，新上任的張院使還是你父親活著時向朕舉薦的，朕就派他來為你調理身體。」
「來日你若能為朕誕下皇子，朕必不負你，定悉心培養，讓他做朕的接班人，掌管這北陽的天下……」
中宮嫡子鳳湛已被冊立儲君四年之久。
鳳燕平的這番話，又有誰會相信？
妙塵師太講到這裡，眼神變得愈發黯淡。
「我為了不連累莫氏一族，也為了不連累虎威軍，從此再不提任何要求，視永和宮為牢籠，安分守己地在此坐牢。」
一年後，也就是景昌五年。
鳳吟出生。
鳳燕平為此大赦天下，還將虎威軍更名為龍襄軍，對他們母子的看重之意，溢於言表。
尚不滿月的鳳吟就被封為了郡王，羨煞眾人。
妙塵師太抬眸看著鳳吟，長出一口氣。
「有了你，我便是有了牽掛，徹底斷絕想要出宮的念頭，只想著與你相依為命，好好教導你。待你長大後建功立業，封王開府，我便等著老死宮中便是了……」
可誰料，就在幾個月後。
鳳燕平竟忽然聯合當時的吏部尚書楚敖，也就是楚敬山的父親，楚悠的祖父，構陷玄甲衛「私藏秘檔，通敵判國」，順帶還清除了不少前朝勢力。
三百人的玄甲衛在通過清剿後，僅剩下二十七人。
莫鳶眼見這一切的發生，她不能不管，為了保護倖存者，也為了來日替玄甲衛昭雪，她還是在兩難之間做出了決定。
她將尚不滿百天的鳳吟留在宮中。
她則帶著那二十七名倖存人逃至城郊，途中遭遇多番追殺。
最後尋到廢棄的慈雲庵做為掩護，藉機喘息時，算上她，活下來的就只剩下十二個人。
「這十二人中，僅有我一名女子，我便留在慈雲庵喬裝為尼，藉以掩飾身份。另外的十一人皆為男子，我便利用父親與明安大師的舊交，將他們暫且送去慶蓮寺掩藏。」
無論皇家再如何搜捕，對佛寺總還是有顧忌的。
直到一年半以後。
十二歲便隨父親和兄弟披甲上戰場，成為人人稱頌的幗國女英雄，帶著一身榮光進入了玄甲衛，成為首領。
玄甲衛不是常規作戰軍隊，而是專門守護「皇室民生檔案」的隱秘護衛團。
鳳吟一聽這個名字，當即愣住。
「我府上倒有一本書，也叫此名，記錄的乃是前朝的一些舊事異聞而已，不過一本雜記，為何要派玄甲衛來守護？」
妙塵師太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
「傻孩子，正如你所言，一本雜記又需守護？是以我想，你手中那本不過是障眼法，為了是騙過那些還執著要尋找這本檔案的人。」
據她所說，《皇室民生檔案》里記錄了糧倉分布於各地的位置，治水堤壩圖紙，鹽鐵管控核心方案等，關乎國計民生的命脈資源。
玄甲衛總共有三百人，分白虎（男）和朱雀（女）。
在景昌帝還是皇子的時候，他與當年的莫鳶愛得死去活來，恨不得將自己的一顆心掏出來獻於她。
都說天家無真心。
天真的莫鳶以為自己是幸運的，是被老天眷顧的。
皇子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慾，也有真心。
難道不是麼？
於是，她成了鳳燕平的女人。
兩人轟轟烈烈的愛情在當年，還成了一段口口相傳的佳話。
講到這裡，妙塵師太手中的佛珠捻得比先前快了些。
她嘆道，「我帶領玄甲衛忠於他，誓死為他效命，扶他上位，可他當坐上那把冷冰冰的龍椅時，一切都變了……」
鳳燕平沒有履行當初的承諾。
他立了當時的宰相榮綏的么女榮淑慎為皇后，給出的理由是榮家權傾朝野，他初登大寶，地位不穩，還尚需榮家的支持。
莫鳶出身官宦世家，又豈能不懂後宮亦是前朝？
況且身為帝王，三宮六院乃屬尋常。
她自選擇了鳳燕平的那一刻起，便不再奢望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這不代表她心裡就不難過。
後來，南渝時常在邊境挑釁。
莫鳶想藉機離開一段時間，冷靜冷靜，便主動請旨前去殺敵。
她率兵出城那天，鳳燕平在城樓上相送。
逐風將軍飛身上馬，帶著浩浩蕩蕩的大軍，頭也不回地走了。
只有繡著「莫」字的鎏金戰旗，始終在風中獵獵飄揚，越來越遠，至直消失……
「我大破敵軍，護國有功，再回到上京城，已是四年後了。就是這一年，榮皇后生下皇五子鳳湛，本是淑妃的鐘嫣被封為了貴妃。」
玄甲衛為莫鳶抱不平，隱隱有軍心搖曳，忠志漸移之勢。
當年北陽的軍隊還延用前朝之名，叫虎威軍。
他們當中的老兵多數都跟隨過莫屹山老將軍，後來的新兵也有不少是跟著莫鳶在南境一起苦戰了四年的。
回城後見此情形，軍心浮動，漸有不受拘管，暗自不服之意。
「或許是鳳燕平感受到了威脅，亦或是有朝臣向他諫言，在我率軍回京還尚不足一月時，他便下旨卸了我的軍權，甚至未曾與我商議，便自作主張封我為襄妃，將我困於四四方方的永和宮中。」
襄，意為助也。
只是代表莫鳶曾經相助於他，還是提醒莫鳶要永遠相助於他？
襄妃與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同為正一品，不分上下。
但她還是高興不起來，心裡日日都空落落的。
即便鳳燕平每天都來看她，可她臉上的笑容卻在日漸消失。
終於有一天，他怒了。
「朕乃天子，整日低三下四地圍著你，而你卻不肯給朕一個笑臉，你究竟想要什麼？」
莫鳶說，「我不想做籠中鳥，我想要自由。」
曾經溫文爾雅的鳳燕平沒有了。
眼前一身龍威的景昌帝抬手便掀翻了桌子。
「朕可以給你送吃食，送珠寶，送名貴的衣料，送你想要的一切，但唯獨不能給你兵權！」
「你死了這條心吧，朕的手下有的是能征善戰的大將軍！而你，莫鳶，你以後只能是襄妃。」
「收起野心，安心做朕的女人吧。朕雖不能封你做皇后，甚至連貴妃之位也不能給你，但，朕的心卻是你的。」
「你常年征戰，身上有諸多舊傷，新上任的張院使還是你父親活著時向朕舉薦的，朕就派他來為你調理身體。」
「來日你若能為朕誕下皇子，朕必不負你，定悉心培養，讓他做朕的接班人，掌管這北陽的天下……」
中宮嫡子鳳湛已被冊立儲君四年之久。
鳳燕平的這番話，又有誰會相信？
妙塵師太講到這裡，眼神變得愈發黯淡。
「我為了不連累莫氏一族，也為了不連累虎威軍，從此再不提任何要求，視永和宮為牢籠，安分守己地在此坐牢。」
一年後，也就是景昌五年。
鳳吟出生。
鳳燕平為此大赦天下，還將虎威軍更名為龍襄軍，對他們母子的看重之意，溢於言表。
尚不滿月的鳳吟就被封為了郡王，羨煞眾人。
妙塵師太抬眸看著鳳吟，長出一口氣。
「有了你，我便是有了牽掛，徹底斷絕想要出宮的念頭，只想著與你相依為命，好好教導你。待你長大後建功立業，封王開府，我便等著老死宮中便是了……」
可誰料，就在幾個月後。
鳳燕平竟忽然聯合當時的吏部尚書楚敖，也就是楚敬山的父親，楚悠的祖父，構陷玄甲衛「私藏秘檔，通敵判國」，順帶還清除了不少前朝勢力。
三百人的玄甲衛在通過清剿後，僅剩下二十七人。
莫鳶眼見這一切的發生，她不能不管，為了保護倖存者，也為了來日替玄甲衛昭雪，她還是在兩難之間做出了決定。
她將尚不滿百天的鳳吟留在宮中。
她則帶著那二十七名倖存人逃至城郊，途中遭遇多番追殺。
最後尋到廢棄的慈雲庵做為掩護，藉機喘息時，算上她，活下來的就只剩下十二個人。
「這十二人中，僅有我一名女子，我便留在慈雲庵喬裝為尼，藉以掩飾身份。另外的十一人皆為男子，我便利用父親與明安大師的舊交，將他們暫且送去慶蓮寺掩藏。」
無論皇家再如何搜捕，對佛寺總還是有顧忌的。
直到一年半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