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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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四合,山風吹動著火把忽明忽滅。

  「花婆,那女人怎麼還不來?她會不會耍咱們呢。」一個光頭的男人,湊近滿頭銀髮的女人身邊低聲抱怨。

  「不會,這半張方子和秋娘都在咱們手裡,已經放了話,不怕她不來。」花婆滿是渾濁的眼睛裡冒著精光,只要把那張方子拿到手,他們以後再也不用顛沛流離了。

  正想著,林子裡突然傳來響動,花婆以為是衛昭來了,立刻站起身:「你終於來了,只要你交出剩下半張方子,咱們之前的恩怨就一筆勾銷。」

  「那半張方子果然在你那!」不是那個小丫頭,是道男人的聲音。

  可不等花婆細想,就瞧見林子裡躥出數名黑衣人,手持大刀直奔她們砍過來。

  「跑,快跑……」

  花婆眼看著不是來人的對手,立刻招呼大夥快跑。

  可是已經來不及,宋典吏早就帶人把花婆他們包圍了。

  那些衙役手中的大刀快如閃電,很快樹林裡就傳來撕心裂肺的哀嚎聲,聽得秋娘頭皮發麻。

  徐林趁機把她救出來,拉著她便跑。

  宋典吏站在一旁抬頭看月,只等著衙役把那群流寇解決,把那半張方子拿過來。

  與他預料的分毫不差,衛昭既然知道他與京中宋家的關係,定是不敢動他的,只不過是想用醪糟方子換他解決這幫土匪罷了。

  這單買賣他還是賺了。

  心裡正美著,腰上一痛,他正要大喊嘴巴被人死死地捂著,接著身上又連續挨了幾刀。

  宋典吏想用力掙扎,可身後的人力氣極大,將他緊緊禁錮,讓他半點動彈不得。

  最後一刀化開他的脖頸,溫熱的鮮血噴得到處都是,宋典吏感覺渾身冰冷,他想大聲求救,可身後的那人根本不給自己半點機會。

  一道微弱卻甚是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要的方子,我會燒給你。」

  宋典吏緩緩倒下,在他最後驚恐的目光中,印出衛昭的臉。

  很快便有衙役發現這邊的不對,等他們跑過來的時候,宋典吏已經斷了氣。

  他們心中大駭,宋典吏就這麼死了,他們難逃罪責。

  為首的男人很快反應過來:「宋大人身上還是熱的,那人沒跑遠,四下去搜。」

  衛昭沒想到那些人這麼快追上來。

  樹林裡本就難行,夜裡林子寂靜,走動聲被放大。

  那群衙役很快朝衛昭這邊追過來

  聽著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衛昭緊握匕首準備隨時拼命。

  忽的,手腕猛地被拉住,接著額頭撞上個堅硬的胸膛。

  衛昭剛要動手,耳邊傳來沈明硯的聲音:「是我,走。」

  衛昭被沈明硯拉著七拐八繞快速走上一條小路。

  很快就把那群衙役甩開。

  直到身後沒了聲響,沈明硯才停下腳步低聲問:「宋典吏死了?」

  「死了!我抹了他的脖子。」衛昭篤定。

  「死了就行,咱們快回去。」

  「你怎麼一點不驚訝?」衛昭拉住沈明硯,見他語氣沒半點起伏,「還有你怎麼會在那?」

  「這不是說話的地方,回去說。」

  不遠處又有腳步聲傳來,兩人快步離開。

  他們繞了兩個山頭,直到確定身後再無追兵,才回到沈家。

  沈明硯把衛昭換下來的衣裳直接扔進灶坑,進屋的時候衛昭已經擦乾淨身上的血跡。

  熄了燈,兩人躺在床上,衛昭問:「到底怎麼回事?」

  「你是想把宋典吏的死栽贓到那群流寇身上?」沈明硯不答反問。

  「對,一下子能解決兩個麻煩,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那你怎麼就敢確定,那群流寇一定能全部剿滅,萬一有活口指認你怎麼辦?或者錢縣令非要追查,發現你前一日去找過宋典吏怎麼辦?」

  「我顧不上那麼多。」衛昭憤怒地坐起:「那個宋典吏處處給我挖坑,逼得我無路可走,那群流寇讓我血債血償,我必須把他們都弄死,不然死的就是我。」

  沈明硯起身打算把人抱在懷裡,被衛昭一把推開。

  「你給我滾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沈明硯嘆道:「我不是怪你殺了他們,我是提醒你以後再動手該把退路安排好。」

  他強行把衛昭按在床上:「外界都傳錢知府與夫人伉儷情深,後院乾淨,其實是因為他怕宋家的勢力不敢亂來。」

  衛昭想起上次看到的錢知府,總結道:「他看著可不像是老實人。」

  「對,經過我多日蹲守,他在外圈養了個外室,他對那名外室極其愛重,你還記得我管你要的五百兩嗎?」

  「記得。」

  「是給那名外室的,她本就要跑,被我說動,留下線索讓錢知府誤認為是宋典吏發現她,並解決了她。」

  衛昭恍然大悟:「所以你今晚也是去殺宋典吏的,這樣錢知府就會把外室死的氣都撒在宋典吏身上,但他不好動宋典吏,如今宋典吏死了,錢知縣只會覺得暢快。」

  沈明硯蹭了蹭她的鼻子:「本想做完這一切再跟你挑明,沒想到被你先下手了。」

  衛昭抱住沈明硯:「要不說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呢,咱倆都想到一塊去了。」

  緩了一會兒,衛昭又問:「錢知縣真的會因為一個外室,不顧宋典吏死活嗎?」

  「不知道,這就要看老天這次是站哪邊了。」

  折騰一夜,外面的雞叫了頭遍,衛昭才挺不住睡了。

  等著再睜眼已經日上三竿,等她穿戴整齊就瞧見作坊門口停著一輛熟悉的馬車。

  于思莞急匆匆地下了馬車,見到衛昭直接把人拉進屋子裡關好門窗,讓青櫻在外面守著。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莊崇的事情之後,于思莞就隨葉枕秋去了京都散心,衛昭對她的出現很驚訝。

  「我今早剛到貨行,就有衙役上門,宋典吏死了,」

  「衙役說什麼?」衛昭問。

  「就說宋典吏死了,例行把之前有過節的問了一遍,他們還去甜品鋪子問了,被我含糊過去。」

  「沒說怎麼死了?」衛昭又問。

  「沒說。」于思莞這才反應過來,衛昭的表情半點驚訝都沒有。

  好奇地問道:「你怎麼這麼平靜?不會是你動的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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