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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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咬了咬牙,不敢再耽擱,指揮暗衛將宋棠之和顧輕舟分別抬上馬車,連夜趕往宋棠之在嶺南的隱秘別院。

  司遙自顧自跟著顧輕舟上了一輛馬車,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宋棠之一眼。

  別院不大,藏在城郊一片竹林深處。

  馬車停穩的那一刻,整座院子亂成了一鍋粥。

  林風從城裡提溜來兩個嶺南的名醫,兩個老大夫看見宋棠之身上那些傷,紛紛搖了搖頭。

  「傷口太深,失血過多,又染了風寒入體,今夜是道坎。」

  老大夫擦了擦額頭的汗,「熬過去了,還有一線生機。熬不過去……」

  後半句話被林風一個眼神逼了回去。

  司遙被安置在隔了兩道院牆的廂房裡。

  屋裡點著燈,桌上擺了熱茶和乾淨衣裳。

  她換了身乾衣服,坐在桌邊,手裡打量著齊嬤嬤塞給她的那把鑰匙。

  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司姑娘,爺高熱不退,一直在喊您的名字。」

  「您可否去看他一眼?。」

  司遙捏著鑰匙的手指收緊,沒有動。

  「姑娘,世子為了救你,殺了皇帝的龍鱗暗衛,這條命他已經豁出去了。」

  林風為自己的主子鳴不平,「他渾身上下沒一塊好肉,可他撐到嶺南,就是為了見你一面。」

  屋內沒有任何回應。

  林風在門外求了許久,最終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司遙聽著腳步聲遠去,低下頭,借著燭火端詳手中的鑰匙。

  燭光下,鑰匙柄的尾端露出一個極小的刻痕。

  司遙把鑰匙湊近燭台,眯著眼仔細辨認。

  那是一個微小的圖騰,形似銅錢,中間嵌著一個「匯」字。

  司遙的呼吸猛地一窒。

  這個圖騰她見過。

  匯通天下。

  大楚第一大錢莊,在全國各州府都設有分號,專做達官顯貴的貴重物寄存。

  匯通錢莊有一條鐵律,憑鑰匙取物,不認人,只認鑰匙。

  娘把血書密旨存進了匯通錢莊。

  司遙的心跳得飛快。

  她必須去錢莊,親自用這把鑰匙取出血書。

  只要血書在手,司家的冤屈就有翻案的鐵證。

  她深吸一口氣,將鑰匙貼身藏好,起身推開了房門。

  院子裡站著四名暗衛,見她出來,齊刷刷擋在前面。

  「我要去見顧輕舟。」

  「司姑娘。」領頭的暗衛拱手,「上面吩咐了,您不得踏出主院半步。」

  司遙的腳步停住,眉頭皺起。

  「顧輕舟的傷呢?」

  「司姑娘放心,只要他活著一日,顧公子就不會少一根頭髮。」

  暗衛的話說得客氣,意思卻明白得很。

  顧輕舟是活是死,全看她聽不聽話。

  司遙站在廊下,攥著袖中鑰匙的手指微微泛白。

  半晌後,她轉身走向正院方向,推開宋棠之臥房的門,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

  宋棠之躺在床上,被褥被冷汗浸得透濕。

  他的臉白到透明,嘴唇烏青,身上纏滿了繃帶,血跡從白布下洇出來,一團一團的。

  他雙眼緊閉,卻不安分。

  他的右手死死攥著什麼東西,指節用力到極致。

  司遙走近一步,低頭看清了。

  他抓著一片沾了泥的裙角碎布。

  那是方才在雨里,她被他拽住時撕裂的衣角。

  他昏迷著,高熱燒到人事不省,可這隻手怎麼都掰不開。

  「阿遙……」

  宋棠之燒得糊塗,嘶啞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

  「別走……」

  「阿遙別走……」

  他嘴裡翻來覆去只有這幾個字,說到後面聲音越來越弱,像是在求誰。


  司遙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她伸出手,捏住那片裙角,用力抽了出來。

  布料從宋棠之的手心裡脫出,他的手指在空中抓了抓,什麼都沒抓住。

  司遙把那片碎布扔在地上,轉身要走。

  身後猛地傳來一聲沉悶的撞響。

  她回頭,宋棠之不知何時醒的,不顧身上的傷直接起身,一把攬住了她的腰帶向床邊。

  「別走。」他的聲音破碎到不成調。

  「阿遙,你信我。」

  司遙垂下眼帘看著他,眼神冷漠。

  「宋棠之,別鬧了。」

  「你憑什麼讓我信你?」

  宋棠之被她這句話刺得渾身一顫,埋進她的腰間。

  「我已經撒出了所有暗衛去找你娘。」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不管她在哪裡,我都會把人給你找回來。」

  司遙心頭一顫,宋棠之的暗衛在找她娘。

  如果他先找到娘,找到血書,那一切就全完了。

  「你放開我。」司遙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不……」他的聲音虛弱得不行,手上的勁卻仍使勁摟著她的腰,絲毫不肯鬆手。

  可他敵不過病魔,一時強撐的清醒很快散去,他又陷入了昏迷。

  司遙惱他,但見他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叫了人。

  「林侍衛,你家主子醒了。」她推開門,面無表情喊著。

  林風一臉驚喜,直接走進屋內,卻只看見又是血跡斑斑的主子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

  「司姑娘,這……」

  「哦,剛剛又昏了。」

  林風連忙叫大夫進來重新止血包紮。

  司遙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

  接下來幾日,宋棠之的傷勢勉強穩住。

  他燒退的第二天就強撐著下了床,臉上還帶著病氣,但死活不肯再躺。

  他像個幽靈一樣跟著司遙。

  司遙在院子裡坐著,他就站在廊柱後面看著她。

  司遙用膳,他親手把菜夾到她碗裡,她不動筷子,他就一直端著。

  司遙回屋歇息,他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門外,一坐就是一整夜。

  他不說話,不靠近,不觸碰,就那麼死死地盯著,把她困在視線里,一刻都不放。

  第五日夜裡。

  林風匆匆趕到正院,臉色灰敗。

  「爺,京城來了密報。」

  宋棠之坐在院中擦劍,頭也不抬,「念。」

  林風壓低聲音,「龍鱗暗衛全軍覆沒的消息已傳入宮中,皇上震怒,連下三道密旨。」

  「第一道,以叛黨罪名簽發逮捕文書,緝拿世子。」

  「第二道,革除鎮國公府一切爵位。」

  「第三道……暗調嶺南駐軍三千,圍剿別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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