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哀家沒讓你走你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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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啟帝被厲害的長安震懾了,拿捏了。

  他和林蘭,都虧欠這個兒子。

  東里長行也虧欠這個弟弟。

  太后虧欠東里長安這個孫子嗎?當然是虧欠的。

  不過人家是平等地虧欠兒輩孫輩的每一個人。

  光啟帝都不敢奢望太后能對誰格外慈愛。

  那老太太向來涼薄,只顧自身榮辱,談不上真心疼惜後輩。

  這一次能拿出五千兩銀子來救災,只怕是得了失心瘋。

  光啟帝看著昏迷不醒的兒子,還是派了單公公去仁壽宮請年初九,「態度好點,年姑娘畢竟不是太醫。她治誰,都只是幫忙,不是義務。」

  單公公一怔。

  這可是個人精!再隱晦的話,他都能給你拆得皮是皮,骨是骨。

  態度好點!這肯定不是說他平日態度不好。是說要加倍諂媚……咳,不是,是恭敬。

  年姑娘畢竟不是太醫,治誰,都只是幫忙,不是義務……啊,明白了!這是嫌老太太沒有分寸,動不動就把人家召進宮來治病。

  再往深里想……單公公徹底解讀清楚了光啟帝這話的深層含義。

  這是要讓他去仁壽宮,把這話當著太后和年姑娘的面說一遍。

  讓太后為難人的時候,收斂著些。

  讓年姑娘做事時,心裡舒坦著些。

  單公公去了,帶著沉重的任務和一個小內侍親自去接人了。

  年初九這會子正在給太后揉按頭部穴位,舒服得老太太忍不住直哼哼。

  卻又不願意表場人家一句,就怕人家飄了,敷衍她。

  人哪,就是要打壓才好。

  越打壓,才越聽話。

  哼,還不信收拾不了一個小丫頭!

  太后閉著眼睛問,「還需扎針嗎?」

  「扎。」年初九回話,「扎了針,太后能緩一陣,不受頭疾之苦。」

  「別吹那麼玄乎,小姑娘要懂得謙虛。」太后倚老賣老,「話說太滿,沒有退路,最要不得。萬一你沒給哀家治好,哀家可要治你的罪。」

  年初九不驚,只淡淡道,「臣女可從來沒說過,能治好太后的頭疾。」

  「嗯?」太后怒,坐起身來,扭頭問,「什麼?」

  年初九不笑的時候,眼裡的那種靜,讓人平白生出一種「生人勿近」的清冷。

  此時,她就是這樣,「太后娘娘教導得對,話不能說得太滿,人要給自己留退路。不過,臣女一直都說的是『緩一緩』,何時打過包票,說一定能治好太后的頭疾?」

  太后:「……」

  惱羞成怒後頭又隱隱作痛,更痛的是那五千兩銀子。

  要不是這年丫頭給她戴高帽子,把她推進了坑裡,她能給五千兩?

  那可是她的棺材本兒!

  她那皇帝兒子到現在也沒孝敬她多少銀子啊!

  太后重重一拍案幾,「年初九,你不是英微子的徒弟嗎?」

  年初九沉聲應話,「別說是徒弟,就是我師父英微子在場,也不可能說包治百病。我們是醫者,不是神仙。」

  「年初九,你就這般跟哀家說話嗎?可知以下犯上,是死罪。」太后真怒了。

  她的兒孫們,沒有一個敢如此膽大包天。就是當了皇帝的那個兒子,見著她也得恭恭敬敬。

  一個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小丫頭,竟然如此狂妄。

  年初九斂下眉頭,對明月道,「收拾藥箱和藥材,咱們回家。」又似喃喃自語,「太后興許是不想讓我再治了,也好。」

  咱是有多閒,求著給人治病。搭人搭時搭藥材!

  太后勃然大怒,「哀家沒讓你走,你敢走!」

  謝嬤嬤怕事態鬧大沒有轉圜餘地,往後誰來替太后治頭疾?

  雖然她也拿不準,到底是這姑娘醫術的確高明,還是扎過針後,太后在心理上就感覺可以好了。

  反正太后昨晚是真睡了個好覺,一夜都沒醒過。

  換作往日,那是整宿整宿折騰。說頭疼,睡不著覺。


  有時疼得厲害了,還用腦袋撞牆,把她嚇個半死。

  謝嬤嬤趕緊解圍,「太后娘娘息怒。年姑娘也莫置氣,都好好說……太后娘娘不是剛給過五千兩診金,那怎麼也要見點起色不是?」

  年初九一頭霧水,「什麼診金?」

  謝嬤嬤嘴快,把老太太念叨「五千兩是給她的診金,她敢不給哀家治好」這話,當真的說了。

  一時有些尷尬。

  可更尷尬的還在後頭。

  年初九恍然大悟,「你說的是那救災的五千兩啊。那可不是給我的診金。那是太后娘娘心繫災區的善舉。不過我年家在太后娘娘的引領下,將喬遷那日收到的禮金,又添了些銀兩,湊足一萬兩,也捐給朝廷救災了呢。」

  太后:「……」

  謝嬤嬤:「……」

  還好有人進來打破了這震耳欲聾的安靜,「太后娘娘,單公公來了。」

  單公公得了允許,帶著小內侍進殿來了。

  邊走,邊低聲問,「可記清剛才咱家教你的?」

  小內侍咧嘴笑,一挺胸,「記住了。」

  如此二人便進了殿,給太后請安。

  太后剛準備開口問「怎麼這時候來了」,就見那小內侍趾高氣揚地對著年初九喊一聲,「年姑娘,宸王殿下身體有恙,陛下傳你去……」

  話還沒說完,腦袋就被單公公一巴掌拍疼。

  單公公眉眼冷肅,「好個沒眼力的東西!對年姑娘說話客氣點,態度也好點!年姑娘不是太醫,又沒拿朝廷俸祿。年姑娘治病只是幫忙,不是義務!」

  小內侍嚇得一骨碌跪在地上,「單總管恕罪!小的,小的……」

  單公公仍舊面冷,「自己出去領罰。」

  小內侍應一聲「是」。

  單公公上前一步,臉上瞬間綻成一朵花兒,連聲音都柔軟諂媚了不少,「年姑娘,宸王殿下剛才暈過去兩次。不知姑娘可有空移步去御書房瞧瞧?」

  年初九點頭,「正好,臣女剛準備出宮。」

  她恭敬行禮,「太后保重。」說著轉身離去。

  明月拎著醫藥箱,也趕緊跑了。

  太后:「……」

  頭,更痛了,說好的扎針也沒扎。

  她閉上眼睛,還覺得年初九剛按過的地方十分舒服,長嘆一聲,「哀家這五千兩,花得不值。」

  謝嬤嬤趕緊上前學著年初九的樣子,也揉按那幾個穴位。一邊按,一邊問,「太后,您覺不覺得,單總管那話,好像是在點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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