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滅口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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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初九也不是年家親生的!

  年秀珠嚷嚷出這話時,正好三哥兒年錦恩竄到年老夫人身邊。

  梁廣志抬頭往那邊看,聽到這句話的下人們也同時往那邊看。

  年老夫人身邊一左一右!年初九!年錦恩!

  二人如出一轍的笑顏如花,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容色樣貌。

  梁廣志被這蠢婆娘搞得心煩,一巴掌甩在她臉上,「蠢貨!」

  年秀珠捂著臉委屈極了,「年初九她自己說給我聽的驚天大秘密!」

  「把你當猴耍呢,蠢婆娘!要是真的,她能說給你聽!」梁廣志氣不打一處來。

  下人們也無語死了。那兄妹倆長得一模一樣,你敢說小姐不是年家親生的!

  便是要胡攪蠻纏,也先動動腦子啊!

  看著這夫妻倆一時又扭打在一處,下人們一擁而上,將二人架住,連拖帶拽地往門外拉。一路推搡著,把人打包扔進旁邊他們租住的宅子。

  沒眼看,當真沒眼看啊!

  還好這倆玩意兒已經不是年家人,簡直晦氣!

  夫妻倆被扔進宅門時,本來還在互相扭打埋怨,可忽然就齊齊停了手,莫名察覺出幾分異樣。

  庭院死寂,不見半點燭火,連平日裡守在廊下的丫鬟,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梁廣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涼意順著脊背往上爬。

  他揚聲喊,「春桃!春杏!」

  無人應答。

  往常從來不曾如此。

  他又喊兒子和女兒的名字,「堅兒!梨兒!快出來!」

  喊聲在空曠黑寂的院子裡盪開,仍舊一絲回應都沒有。

  年秀珠也徹底慌了神,聲音發飄,「堅兒,梨……梨兒!」

  話音剛落,廊下陰影里,忽然踏出數道人影。

  其中領頭的一人道,「深更半夜的,大呼小叫做甚?」

  院中未點燈,夜色濃得化不開。但梁廣志仍舊從模糊輪廓和聲音,辨認出來人。

  正是替他搭青雲路的同鄉吳德義!

  來了!滅口來了!

  梁廣志如遭雷擊,雙腿一軟險些栽倒,「吳,吳兄!」

  一旁的年秀珠卻還沒看清局勢,骨子裡的驕縱混著慌亂冒了出來,厲聲呵斥,「你怎麼會在我家裡!私闖民宅,你就不怕……」

  話沒說完,一個身形高大的壯漢突然上前,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聒噪!」吳德義施施然,淡聲問,「梁兄,能好好談談嗎?」

  梁廣志用力牽動唇角,想裝出幾分鎮定。

  可身體的顫抖,聲音里的慌亂卻藏不住,每個字都帶著難以掩飾的恐懼,「吳……吳兄,有話……有話好說,不知你今日前來,是……是有何吩咐?」

  吳德義微微頷首,「自然是有好事尋你,進屋說。」

  言罷便率先邁步入內,又吩咐人點上燭火,自顧在上首坐定,儼然一副主人姿態。

  他自袖中取出一張紙,往梁廣志面前一遞,「你照著這個,抄一遍。」

  梁廣志手抖著接過紙張,湊到燭火下細看,臉色瞬間慘白。

  紙上字字句句,都是要他承認:是受陸功名、王文鶴二人指使,故意栽贓陷害年家;再寫明他夫妻二人無顏面對年家,甘願自絕以謝罪。

  他渾身發顫,聲音抖得不成調,「你!這是要逼死我們滅口?」

  吳德義目光冷沉地落在梁廣志身上,好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肩,「梁兄,你也知道,這事沒辦成,惹得林家震怒。青雲路啊,就是一場豪賭。贏了青雲直上,輸了……那也只能認命。」

  梁廣志悲憤,「這麼多人,為何就犧牲我們夫妻!」

  吳德義緩緩道,「也不止你們,還有陸功名和王文鶴。他們已經承認了罪行,如今就差你們了。」

  「那,要是我不干呢!」梁廣志猛地拔高聲音,悔得心肝肺都稀碎。

  他恨自己豬油蒙了心,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偏要貪那虛無縹緲的青雲路!

  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吳德義威脅他,「要是不照辦,你一家四口,一個都別想活!」


  如今只是死兩個還是死四個的區別,只要不蠢,都知道怎麼選。

  梁廣志陡然崩潰痛哭,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吳兄,求你!求你救救我!」

  吳德義搖頭,輕嘆一聲,「這已是我能幫你的最大極限。按主子原本的意思,是要將你一家四口盡數滅口。我苦苦求情,才替你保下一雙兒女。我跟你保證,往後,我會照顧好你的孩子。」

  梁廣志陡然生出一絲猙獰的求生欲,對著吳德義「砰砰」磕頭。

  他腫脹的臉在燭光下看著本就疹人,額角滲出血跡,嘶啞著嗓子哀求,「吳兄!我有辦法!我讓內人來抄,讓她一人頂下所有罪名,以死謝罪!只求您給我和孩子們一條活路!」

  吳德義:「……」

  你倒想得美!我給你活路,林家就給不了我活路。

  他都自認夠無德無義了,可跟姓梁的比起來,感覺自己還算好的。

  ……

  梁家已是走投無路,一牆之隔的年家,卻是滿堂歡喜。

  年維慶言道,「三日後,光啟帝將親臨瑞天門城樓,舉行鹽鐵晉獻大典,當著滿朝文武與城下萬民,為年家封賞。」

  此言一出,眾人都興高采烈歡呼起來。剛才年秀珠除族的陰霾瞬間散去。

  年老夫人也跟著笑,重重舒了口氣。

  她心中瞭然,這皆是嬌嬌兒計策精妙。

  單憑晉獻鹽鐵,為天下商賈做出表率,尚不足以讓光啟帝當著萬民隆重封賞。

  真正的關鍵,是那塊「天賜祥瑞」。

  光啟帝要藉此次大典,讓祥瑞公之於世,令天下口耳相傳,坐實他真龍天子的身份。

  除此之外,尚有一事甚合聖意,那便是年初九的婚事。念及此處,年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

  年維慶夫婦亦同時想到女兒的終身大事,心中不免沉重。

  唯獨光啟帝最是欣慰。若天下臣民皆如年家這般恭順識大體,他又何須日夜操勞?

  原來,他見年家又是獻祥瑞又是獻鹽鐵,簡直每一樣都獻到了他的心尖尖上。龍顏大悅之下,就動了與年家聯姻之意。

  光啟帝心中自有一番計較。

  他手下朝臣,素來少涉通商之事,更別提鹽鐵實務了。

  待鹽鐵收歸朝廷後,就需大批得力之人前往打理。

  鹽鐵之事若交到朝臣手中,只怕不出三年,便要徹底荒廢。

  因此諸事仍需依仗年家。何況年家忠誠恭順識大體,他喜歡。

  而聯姻,就是最牢靠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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