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這還是紈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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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回道:「鄭姑娘客氣了,在下讀得最多的是《忘憂清樂集》,也略看過一些《玄玄棋經》。」

  鄭錦書眼中閃過一絲亮色:「《忘憂清樂集》中的『孫策詔呂范弈棋局面』,是現存最古的棋譜,沈公子可曾研究過?」

  「研究過。」

  沈墨說到這裡,話匣子像是被打開了一道縫,「那局棋看似平淡,實則暗藏玄機。孫策的棋風大開大合,呂范的棋風綿里藏針,兩人在方寸之間博弈,卻如兩軍對壘。」

  鄭錦書點頭,眼中露出一絲欣賞:「沈公子說得不錯。我觀那局棋,孫策看似步步緊逼,實則處處留有餘地,倒像是在試探呂范的深淺。」

  兩人一來一往,從古棋譜聊到當今國手,從布局聊到收官。

  沈墨的拘謹漸漸消散,話也多了起來,文弱的面容上多了幾分神采。

  有了這個開頭,兩邊的話語便多了起來。

  趙遠說起自己近日讀的一本兵書,周景接話,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觀點不同,差點吵起來。

  鄭時雨聽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趙公子,你說的那個陣法,我曾在《武經總要》中見過,不過那本書上記載的陣法與你說的大相逕庭。」

  趙遠一愣,看向鄭時雨的目光多了幾分認真:「鄭姑娘也看《武經總要》?」

  鄭時雨點點頭,將那陣法細細說來,條理分明,頭頭是道。

  趙遠聽得入神,連連點頭,再看鄭時雨時,眼中已多了幾分敬意。

  葉錚一直沒怎麼說話,安靜地坐在一旁聽眾人說。

  有人問他,他才答一句,答完了便又沉默下去。

  鄭靈素跟他搭了幾次話,他都只是簡短地回應,並不熱絡,但也不失禮。

  真正讓眾人刮目相看的,是裴安。

  當話題轉到《春秋》時,裴安忽然開口,說起自己對其中幾處註疏的看法。

  見解獨到,引證詳實,層層遞進,有條不紊,儼然是一副飽學鴻儒的模樣。

  姑娘們都愣住了。

  連鄭錦書都停下話頭,認真地聽他說完,眼中滿是驚訝。

  「裴公子,你……」

  鄭錦書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裴安笑了笑,收起方才那副認真模樣,又恢復了紈絝的樣子:「獻醜了,隨便說說,隨便說說。」

  秦長安在旁邊撇了撇嘴:「他肚子裡有的是墨水,就是不去考功名,簡直浪費。」

  鄭婉寧笑著接話:「那裴公子為何不去科舉?」

  裴安嘆了口氣,沒有回答,目光卻悄悄看了謝明月一眼。

  謝明月端著茶盞,神色平靜,像是什麼都沒聽見。

  謝芳菲坐在角落裡,將這一切看在眼裡。

  她的目光在幾個少年臉上輪番掃過,心中暗自比較。

  裴安是威遠侯次子,有才華,家世極好,但他身後有裴貴妃,不是她能拿捏住的。

  沈墨文弱好說話,又是兵部尚書的孫子,雖然無父無母,但若能嫁過去,她就能掌家,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至於葉錚……

  謝芳菲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葉錚是鎮國公府的嫡長子,未來會繼承國公府,身份尊貴。

  若是能嫁給他,她就是鎮國公府未來的夫人,這一輩子都不用愁了。

  她的心跳快了幾拍,暗自盤算著等會兒怎麼找機會接近對方。

  水榭里的笑聲漸漸多了起來,公子小姐們也不再那麼拘束。

  鄭熹微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瓜子,磕得咔咔響,被鄭婉寧瞪了一眼,訕訕地收了起來。

  秦長霄坐在謝明月旁邊,見她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心裡熨帖極了。

  他端起茶盞,側過身,壓低聲音說:「謝妹妹,你看,我的這些朋友,不差吧。」

  謝明月看了他一眼:「你交的朋友,自然不會差。」

  秦長霄嘴角忍不住上揚,又飛快壓住,裝作若無其事地喝了一口茶。

  荷塘上,一朵白雲飄過,遮住了半邊太陽,投下一片清涼的陰影。


  蓮葉下,錦鯉悠閒地游著,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朵水花。

  水榭里笑意漸歇,謝明月目光微垂,心想這片刻的安寧,倒也難得。

  日頭漸漸升高,鄭婉寧坐不住了。

  她生性好動,在水榭里坐了大半個時辰,渾身都快長刺了。

  趁著眾人聊得正熱鬧,她站起來,拍了拍手。

  「這麼好的天氣,光坐著聊天多沒意思。」

  她笑著說,「我知道國公府有個好地方,咱們去轉轉?」

  鄭時雨跟她心有靈犀,接話道:「二姐姐說的是校武場?」

  鄭婉寧點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眾人:「校武場那邊兵器不少,地方也寬敞,正好活動活動筋骨。有沒有人上去露兩手?」

  鄭錦書聽她這麼一說,連忙扯了扯她的袖子,低聲說:「二姐姐,莫要為難人。」

  在她看來,這些紈絝今天表現尚可,已經難能可貴。

  萬一把人逼急了,又露出本性怎麼辦?」

  鄭婉寧不以為意地揮揮手:「他們不願上去也無妨,我自己去耍一通就是。」

  鄭錦書張了張嘴,見她心意已決,無奈地嘆了口氣。

  誰知道鄭婉寧話音剛落,葉錚就站了起來。

  「我去。」

  他說得乾脆,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說完也不等人回應,轉身就往校武場走去,步子又快又穩,帶起一陣風。

  這傢伙知道校武場在哪?

  「他以前來玩過幾次。」

  秦長霄笑著解釋。

  眾人都愣了一下,跟著往校武場走。

  演武台上,昨夜似乎灑掃過,青磚還帶著微微的濕意,刀槍劍戟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葉錚走到演武台前,也不走台階,單手在台邊一撐,整個人翻身上去,動作乾脆利落,不帶半點拖泥帶水。

  台下幾個姑娘都看呆了。

  這還是紈絝嗎?

  葉錚在台上站定,深吸一口氣,紮下一個馬步。

  雙拳自腰間緩緩推出,拳風帶起地面細碎的灰塵。

  他的拳法剛猛有力,一招一式紮實沉穩,下盤有力,顯然下了多年的苦功。

  打到酣處,他一拳砸在演武台邊的木樁上,那碗口粗的木樁被震得晃動了幾下,像下了一層薄薄的灰雪。

  鄭婉寧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叫了一聲好。

  葉錚收拳而立,氣息平穩,面不改色,沖台下拱了拱手,翻身跳了下來。

  「葉兄好功夫。」

  裴安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頭看向鄭婉寧,眼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二姑娘,在下也獻個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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