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算我求你,放我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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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嘉吟回頭看到來人,頓時面色驚變:「忱洲?」

  賀忱洲神色淡淡,但不乏周身散發著肅殺之氣:「道歉。」

  陸嘉吟隨即結結巴巴解釋:「我……我只是不想因為她掃了大家的興。」

  賀忱洲冷冷睨了孟韞一眼。

  白襯衫,黑西褲,嘴裡咬著一支煙,矜貴冷淡地站在那裡。

  墨眼如沉,波瀾不驚。

  在工作場合,他看起來嚴謹穩重。

  私底下則隨性一些。

  甚至——

  會帶著她在不為人知的地方放浪形骸。

  孟韞眼眶忽然發酸。

  如果說那天在老宅是匆匆而過,那麼此時此刻是真正的四目相對。

  兩年來日思夜想,等到真的見到了,連指尖都在顫抖。

  她恨不得立刻撲到他懷裡痛哭一場,訴說自己的遭遇和委屈。

  但是下一秒孟韞就停止了這種荒唐的想法。

  她看懂了他的眼神——

  他是要她跟陸嘉吟道歉。

  不問緣由,無需解釋。

  就要求她給陸嘉吟道歉。

  仿佛在賀忱洲和賀家人眼裡,她孟韞做什麼都是錯的。

  孟韞盯著賀忱洲的臉反問:「憑什麼?」

  賀忱洲掃了一下這張在自己夢裡出現過很多次的臉,微微一頓。

  尤其是看到她眼眶微微潮濕,心裡被什麼刺了一下。

  陸嘉吟這時候也明白過來,不經意間勾了勾嘴角,然後拉了拉賀忱洲的衣角。

  「沒什麼事,你不要這麼凶。」

  賀忱洲用夾著煙的大拇指腹替她擦了擦淚,冷冷瞥了孟韞一眼:「你倒是厲害,竟敢讓別人求你?」

  看著他對陸嘉吟一臉溫柔的寵溺,孟韞不願再多看一眼。

  低下頭死死攥著手指。

  所有人都說賀忱洲跟陸嘉吟在一起了,她從來沒信過。

  以為只是傳言。

  直到親眼所見。

  才知道是她在自欺欺人。

  她轉過身,不經意間搵了搵眼角。

  「韞兒?」

  聽到聲音,在場的三個人都微微一愣。

  隨即神色各異。

  沈清璘確認自己沒認錯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

  一臉欣喜:「韞兒?你什麼時候來的?」

  沈清璘這些年身體不大好,時間容易混淆,大部分時間都在休養。

  所以她並不知道孟韞出國了兩年。

  只是覺得好長時間沒看見她了。

  事到如今,孟韞只能硬著頭皮上前:「媽,我也是剛來。」

  沈清璘一直很喜歡孟韞這個兒媳婦,當下一把拉著她的手:「怎麼眼睛紅紅的?」

  孟韞慌亂掩飾:「風有點大吹得眼睛不舒服。」

  沈清璘心疼地看著她:「哪裡不舒服?是不是太瘦了?」

  碰到孟韞冰涼的手指,沈清璘「呀」了一聲:「怎麼這麼冷?是不是衣服穿少了?」

  對著賀忱洲一頓埋怨:「你杵在那裡幹什麼?都不知道好好照顧韞兒?」

  見沈清璘這麼偏愛孟韞,陸嘉吟心裡有些計較,面上帶著笑:「阿姨,其實忱洲……」

  沈清璘順手一把拿過賀忱洲手臂上的西裝,披在孟韞身上。

  「先進去喝碗熱湯,有什麼委屈你跟我說,我給你做主。」

  感受到自己被無視,陸嘉吟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帶著雪鬆氣息的西裝內層觸碰到肌膚的剎那,孟韞只覺得身體有一種灼熱感。

  尷尬間微微抬頭。

  因為她想到自己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了。

  他們之間——

  已經沒有瓜葛了。

  想到這裡,孟韞抬頭:「媽,其實……」


  賀忱洲打斷她:「媽,其實是想給你一個驚喜。」

  沈清璘似信非信:「真的?」

  賀忱洲淡淡地「嗯」了一聲。

  孟韞僵在原地,不解地看著賀忱洲。

  難道他還沒說離婚的事?

  沈清璘牽著孟韞的手走進包間,孟韞隱約聽到賀忱洲的聲音:「你乖,我先派人把你送回去。」

  一頓飯下來,沈清璘親自給孟韞夾菜,一會說她瘦了要多吃點,一會說這是她愛吃的。

  孟韞食不知味,但依然努力地把食物吃完。

  她不想讓婆婆失望。

  無他,因為在賀家只有她是真心對自己好的。

  沈清璘看孟韞胃口不錯,心情也好了許多,但是看著賀忱洲幾乎怎麼動筷,她蹙了蹙眉。

  「韞兒都這麼努力了,你怎麼一點都不上心?」

  賀忱洲握著酒杯不辨情緒:「吃飯還要努力上心?」

  「難道不是嗎?你們吃好了身體好了才能早點懷上孩子。」

  孟韞佯裝咳嗽了一聲:「其實……」

  賀忱洲懶得應付的冷淡:「不急。」

  沈清璘剜了他一眼:「你每天忙工作,把韞兒一個人丟在家裡。也就是她體諒你,要是換做別人沒準都不要你了。」

  賀忱洲手上的杯子一頓。

  孟韞覷了覷賀忱洲的臉色,大氣不敢出。

  三個人用完飯,沈清璘特地讓司機把賀忱洲和孟韞送回家。

  她說:「難得逮著你,不許再工作。回家好好陪韞兒。」

  說完門一關,吩咐司機開車。

  孟韞窘迫地想下車,卻被一隻手攥住:「坐下。」

  語氣毋庸置疑。

  等車子啟動,賀忱洲才鬆開手:「滿意了?」

  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孟韞抬眸,撞進他深不見底的眼瞳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賀忱洲嗤笑一聲:「裝什麼?特意挑媽在會所的時候出現,不就是算準了她會心軟,會留下你?」

  他的氣息籠罩下來,帶著淡淡的雪松香,那是孟韞曾經熟悉到骨子裡的味道。

  孟韞別開臉,聲音微啞:「只是偶遇。」

  賀忱洲把她的臉掰過來:「孟韞,我們之間玩完了。

  勸你收斂起你那些心思。」

  一觸碰到他,孟韞渾身就有一種難以啟齒的酥麻感。

  她挪了挪位置,分開點距離:「你放心,我不會糾纏的。」

  只要拿到雲山那份地契救下孟家,她保證會從他的生活中永遠消失。

  盛雋宴的電話此起彼伏。

  孟韞想掐掉,但是已經被賀忱洲看到。

  他眼神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利落地摁了按鈕:「接。」

  語氣毋庸置疑。

  孟韞咬了咬唇,接起來:「阿宴哥。」

  盛雋宴:「韞兒,心妍說你在酒店失蹤了,打你電話也不接,出什麼事了?」

  孟韞這才想到自己放了好友鴿子。

  連忙說:「我沒事。」

  盛雋宴:「你在哪裡?我過去接你。」

  話里話外隱隱透著擔憂。

  孟韞看到賀忱洲把玩著打火機,一下一下點著火。

  他不說話的時候,氣勢過於冷峻。

  令人隱隱感到不安。

  「韞兒?韞兒?」

  盛雋宴的聲音把孟韞的思緒拉回現實:「你呆在原地不要動,我過去找你。

  我這邊能看到你的定位。」

  掛了電話,孟韞不期然撞進賀忱洲霧沉沉的黑眸里。

  心,被啄了一下。

  孟韞避開眼神:「季廷,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

  季廷眼觀鼻鼻觀心,透過後視鏡看賀忱洲的神色。


  賀忱洲沒說話。

  他便不敢擅自做主停下來。

  孟韞定了定情緒,鼓起勇氣看向賀忱洲:「算我求你,我要下車。」

  賀忱洲勾了勾嘴角,握住打火機:「等盛雋宴那個王八蛋來接你?」

  「好端端的你罵什麼人?」

  賀忱洲虛眯著眼:「你一個有夫之婦,讓別的男人定位你的手機?

  你當我死了嗎?」

  孟韞喉嚨繃緊:「那是因為……」

  賀忱洲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就那麼喜歡他?婚前得不到婚後還念念不忘?」

  恨!

  真的恨!

  為什麼這個女的這麼狼心狗肺!

  無論怎麼做都捂不熱她的心!

  一隻大掌箍著她的腰,咬牙切齒:「孟韞,你可真行!」

  他湊得越來越近,鼻息交錯。

  雪松的氣息讓孟韞不自覺分神。

  她用手臂去推:「放手。」

  賀忱洲卻按著她的腰狠狠用力:「要說玩弄感情,沒人比得過你!」

  孟韞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厭惡和恨意。

  她突然覺得嗓子發乾:「賀忱洲,你說得對。我們確實回不去了。」

  賀忱洲睨了她一眼。

  猩紅的眼睛,似要吞了她。

  孟韞如鯁在喉:「我已經在離婚協議書上簽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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