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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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相也收到了謝家要在元夕節那天暗殺二皇子傅霆川。

  按照以往,他是作為旁觀者冷眼觀摩,太子之爭,素來如此,誰能在棋局裡下到最後,全靠各自的本事。

  等棋子落定,再收拾殘局,這是宋家一向的態度。

  宋以安一進書房,就看見祖父優哉游哉地坐在那裡品茶。

  還是她新制的茉莉花茶,一大半都被他薅走了。

  她眼神幽怨,原本她這個年紀,該是無憂無慮躺平,當小富婆。

  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逗逗小白,曬曬太陽,喝喝花茶,數數銀子,再琢磨琢磨新吃食,這才是她理想中的躺平日子。

  可如今呢,每日忙著不夜天的事務,還要盤算日後如何發展,連皇位之爭也得摻和一腳,十一歲的身子,操著三十歲的心。

  宋相無視孫女控訴的眼神,慢悠悠道:「你過來幹什麼?」

  宋以安小脾氣上來了,毫無鋪墊,直接扔了個炸彈:「我要暗殺大皇子。」

  宋相端茶的手一抖,茶水險些濺出來。

  好奇怪。

  國子監到底都教了他孫女什麼知識。

  竟讓一個只有十一歲的小姑娘,如此平靜地說出要暗殺當朝皇子這種話。

  李伯本要將空了的茶壺端出去,聞言腳步一頓,轉而拿起抹布,慢吞吞地蹭到書架旁,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耳朵卻支棱得老高。

  宋相放下茶盞,看了一眼小孫女。

  原以為她不過是孩子心性隨口一說,可對上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他忽然意識到,這丫頭,是動真格的。

  他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陽穴,頃刻,才問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宋以安點頭,重複一遍:「暗殺大皇子。」

  宋相額頭青筋顫了顫,猛地一拍桌:「那是你說殺就能殺的嗎?你有計劃嗎?你殺過人嗎?」

  他說完最後一句,忽然感覺哪裡不對,這丫頭似乎真的對傅雲驍動過手。

  只不過那小子命大,活了下來。

  宋以安聽罷,臉上毫無懼色,反而一雙眸子躍躍欲試,將自己還未完善的計劃跟祖父說了個大概。

  計劃有頭有尾。

  書房內靜了下來。

  宋相起身踱了兩步,竟隱隱有些心動。

  在他的預想中,傅雲驍是最不能登上皇位,就算立他為太子登上皇位,日後,他也會將他扯下來。

  但,時候未到,謝家軍駐守邊關,動他太早,會亂了軍心。

  可小孫女這招將計就計,卻把他說服了,此時,殺了傅雲驍,謝寒聲拿不出任何證據,亦無理由撤下謝家軍。

  「你需要我做什麼?」

  宋以安道:「元夕那夜,祖父只需幫我拖住謝寒聲片刻即可。」

  不夜天從來不是暗殺組織,一直個情報窩子。

  搜集消息、傳遞密信、安插暗樁,這才是他們的老本行,殺人越貨那一套,不在業務範圍內,暗殺這種精細活都不夠專業。

  所以她早就打定了主意,親自下場。

  不過,這個打算,她一個字都沒跟祖父提。

  王二出了這事,宋以安立馬給他們安排了金瘡藥,身居險職的每人每月發一瓶,若是要出外差還可以再申請一瓶。

  ……

  距離元夕還有半個月。

  黑市,冥樓。

  玄燁坐在輪椅上,腿上蓋著毛毯,他手裡握著長槍,槍尖泛著冷光。

  從槍桿到槍尖,他擦得很慢,手一寸寸地撫過去,像是在回憶過往。

  擦著擦著,手不自覺緊緊握住長槍,閉上眼,想像自己還能站起來,一個起身,長槍橫掃,將面前的一切掃個乾淨。

  可他不能。

  他少了一條腿,站都站不起來,更別提舞槍。

  白鬍子推門進來,見他這副模樣,不用猜就知道,又在那兒傷春悲秋了。

  玄燁聽見動靜,將長槍擱回架上。

  「白老,今日怎麼有空來我這?」


  白鬍子是當年救他於危難之中的恩人,沒有白鬍子,就沒有今日的玄燁。

  白鬍子也不客氣,隨便尋了個地方坐下,拔開酒葫蘆灌了一口,斜眼看他:「來看看你死了沒有。」

  玄燁道:「謝寒聲不死,我哪敢死。」

  白鬍子哼了一聲:「你哪裡不敢死,我給你開的藥,你都斷了多少天,你中了寒毒,不好好吃藥,是打算寒毒攻心,死了一了百了?」

  玄燁不吭聲。

  白鬍子「嘖」了一聲:「你還天天說清遠犟,我看你也不遑多讓。」

  他越想越氣,心裡嘀咕,這舅甥倆,脾氣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遇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就權當沒聽見,悶聲不吭。

  玄燁沉默片刻,才道:「元夕節過了再喝,喝了您的藥,內力會被壓制,幫不了清遠。」

  白鬍子又灌了一口酒:「我救了你一命,是讓你好好活下去,不是讓你一直活在仇恨里,都過了多少年了,你們倆就不能放下?」

  玄燁不吭聲,轉動輪椅,來到案前,取出一瓶藥:「換做你,你會放下嗎?」

  白鬍子嘆了口氣,沒接話。

  玄燁將藥遞到他跟前:「這藥,你能調配出來嗎?」

  白鬍子接過來,拔開瓶塞嗅了嗅,一縷淡淡的清香逸出來,清冽得很,是他從未聞過的味道。

  他行醫幾十年,什麼藥材沒見過?

  可這一味,他竟辨不出來,眉頭緊縮,半晌才道:「這藥我調配不出來,其中一味藥,我沒見過。」

  白鬍子倒出一點藥粉,用手指仔細捻了捻:「這藥從哪來的?」

  玄燁道:「這是李老四收的,每個月會有人送十瓶來,多也沒有。」

  白鬍子沉吟道:「這藥裡頭的成分,有幾味我倒是能辨出來,三七、白及、血竭,都是上好的止血生肌之品,可那味不認識的……」

  他頓了頓,又拔開瓶塞嗅了嗅,「聞著像是某種花草,又帶著幾分藥香,可又有水的味道,古怪得很。」

  玄燁道:「這藥比宮裡的金瘡藥強十倍不止,若是能大量製作,可以減少人員傷亡。」

  白鬍子將那瓷瓶小心收進袖中:「這藥我拿回去慢慢研究,若是能找出那味藥材,日後咱們自己也能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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