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局面控制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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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秀娥聞言忙就站了起來。

  李紅棗也是忙就起身相送。

  走到隔壁院子的時候,田源跟立春都站在大門口,兩個人正在說著話。

  「那行,等我這批貨做好了,我就做一套樣品給你送過去。」

  立春說道,同樣是做生意,跟誰做生意則是大有講究。

  田源是個他信得過的人,雖然沒見過田源背後的東家,但是他願意相信田源的人品。

  田源聞言也是很興奮。

  「不急不急,你以神都那邊的單子為主就好,至於咱們洺州府,不必做得那麼華麗,你可以做一個最普通的,然後專門手繪一本花紋,如果有人要定貨,再按照花紋樣式雕刻。」

  「至於這樣品,我會按照正常的價格給你。」

  立春本來是打算只收個成本費的,但是田源執意如此,他也只好跟著點頭。

  「那行吧。」

  「我最遲月底給你送過去。」

  神都那邊的家具雖然樣式繁複,好在如今許大舅跟松木樟木閒暇十分也過來幫忙,立春也輕鬆了不少。

  田源跟立春又說了幾句話,就牽著張秀娥走了。

  兩人離去的路上,立春跟李紅棗站在門口看了很久。

  張秀娥忍了很久,才終於開口問道:「你來陳家,就是為了那家具?」

  「當然了!」

  田源笑著說道:「其實這東西,隨便一個木匠都能做,但是難得的是,咱們找到了第一個吃螃蟹的人。」

  「如果這家具不是立春做的,我或許也會來找他,讓他按照那樣式仿製。」

  「我猜測,這東西很快就會成為富人追逐的東西。」

  田源說到這裡是時候,眼睛裡都在放光。

  那種自信,張秀娥經常見到。

  她認真地看著田源的臉,最終還是將想要問的問題咽了回去。

  經過這一晚上的相處,張秀娥覺得,李紅棗也不是旁人口中的那種人。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主要是靠信任。

  張秀娥還是很信任田源的,只是新婚沒有安全感,就被人攛掇了而已。

  況且,立春也是同樣優秀的人,李紅棗為什麼會喜歡立春,她已經有些了解了。

  張秀娥沒有說什麼,而是跟著田源一起歡歡喜喜地往家走。

  田源就說道:「我本來想著過兩日再跟立春說這件事的,因為我手頭還有些事情要忙。」

  「如今事情已經忙完了,咱們明日就收拾東西回府城吧?」

  「你也想爹娘了是不是?」

  田源溫柔地摸了摸張秀娥的頭髮,在月光的映襯下,那張笑臉似乎宛如天上的星辰。

  在她的眼中,田源的笑容是那麼的耀眼。

  「相公,你找立春就只有這一件事嗎?」

  「啊?你倒是提醒我了,今天他家那魚做得不錯,我看你吃了好幾塊,那魚是他們家自己養的,我估摸著是因為後山的泉水涼,那魚肉的肉質就很不錯。」

  「明天臨走之前,咱們跟他買些魚帶回去,也給岳父岳母嘗嘗。」

  田源說完,就牽著張秀娥的手繼續往前走。

  張秀娥的心裡終於踏實了,原來,他沒有看李紅棗一眼,但是卻注意到她吃了什麼。

  張秀娥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好,都聽相公的。」

  ……

  第二日上午,田源果然來陳家要買他們在後山上養的魚。

  因為立春不在家,所以許鳳椒就讓陳福生去後山撈了幾尾魚回來。

  田源是想要付錢的,但是許鳳椒卻執意不肯收下。

  「你看你這娃兒,見外了不是?不就是幾尾魚,還跟嬸子客氣什麼?」

  田源就只能收下了,臨走之前,還叫李紅棗有空去洺州府的時候,到鋪子裡去找張秀娥。

  他說,到時候,他一定請李紅棗跟立春吃一頓好的。

  李紅棗微笑著點頭答應了,但是去府城的事情,也許暫時她都不會去。


  田源用木桶裝著魚,然後拎著木桶走了。

  晌午的時候,許鳳椒去了作坊那邊幫忙做飯,三喜過來送了羊奶,但是因為黃玫也跟著去了作坊那邊,不在陳家,所以三喜將羊奶放下,跟李紅棗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不多時,陳家門口再次傳來了馬蹄聲,李紅棗抱著如意抬起頭,就看見一匹馬驟然停在了陳家門口。

  馬還沒有停穩,黃櫨就從馬上跳了下來。

  他慌張的模樣立即讓李紅棗的心揪了起來。

  黃櫨,黃家大郎,自從冬至考中狀元以後,就一直跟著冬至,至今未娶。

  這幾年,有他跟在冬至的身邊,陳家人都很放心。

  可是,這個時間,黃櫨怎麼會忽然就回到了陳家?

  這不對勁!

  李紅棗抱著如意立即站起了身,她朝著院子大門的方向走了好幾步,黃櫨也是立即就朝著李紅棗飛奔了過來。

  「東家,出大事了!」

  黃櫨朝著四周看了一眼,見周圍沒人,他才壓低了聲音對著李紅棗說道:「大人被人彈劾貪墨揚州救災銀兩,如今已經被押解入京。」

  「什麼?」

  李紅棗聞言大吃一驚,在揚州的時候,冬至可從來都沒有碰過救災的銀兩,甚至於,朝廷根本就沒有撥救災的銀兩。

  救治百姓的銀子,除了李紅棗捐獻的之外,就是鄭聽松從鹽運司那些蛀蟲手裡挖出來的。

  這些銀子自從被查抄出來以後,就一直在二皇子趙峰的手裡,何時經過冬至的手了?

  李紅棗還來不及說什麼,黃櫨就說道:「姑娘,那帳簿上的字跡,正是大人的!」

  李紅棗努力保持頭腦的清醒,然後對這黃櫨問道:「那雲華姐姐呢?平安呢?」

  黃櫨面露苦澀地說道:「夫人跟小公子一併被押解去了神都。」

  「什麼?」

  李紅棗頓時就慌了神。

  魏雲華身子那麼弱,平安還那么小,怎麼就……

  黃櫨卻打斷了李紅棗的思路,他對著李紅棗說道:「姑娘,現在不是說那個的時候,大人讓我過來告訴姑娘,有人故意針對他,如今,朝廷那邊怕是要對著咱們家裡動手。」

  「大人得知消息的第一時間,就讓我離開青州,趕回家裡報信。」

  「大人說,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讓姑娘趕緊走,咱們神都匯合。」

  「不然以姑娘如今的身份,只怕會跟著陳家一起被帶走。」

  「姑娘,如果有什麼需要保密的,一定要趕緊動手,晚了就來不及了!」

  李紅棗心裡再次『咯噔』一聲,這一波不一定是衝著冬至來的,也許,是衝著她來的!

  如今陳家只有李紅棗跟如意兩個人,她不得不冷靜下來努力思考。

  「大哥是什麼時候被抓走的?」

  「八天前,我這幾天日夜兼程,根本沒有休息。」

  按照時間推算,最多再有兩天,估計就會有人來陳家了。

  留給李紅棗的時間確實不多了。

  黃櫨見李紅棗站著不動,就在院子裡喊了兩聲。

  「玫兒?」

  「別喊了,家裡除了我再沒有別人了。」

  「黃櫨,你現在趕緊去後山,回家去跟你娘還有幾個弟弟說一聲,就說,造紙作坊趕緊停工,早就已經做好的紙和墨條,現在立刻送到十里塘的四時齋去。」

  「那些還沒有成型的墨條,立刻銷毀。」

  「還有後山的作坊里的用具,燒墨的窯,全都推倒鏟碎。」

  李紅棗也希望自己是多想了,如果真的有人是奔著這個來的,那麼她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那人得逞。

  「還有,喊了四郎過來,讓他去新作坊那邊把我娘跟玫兒喊回來,還有我爹也從地里叫回來。」

  「再有就是,讓他們送紙墨去十里塘的時候,順便跟立春哥說一聲,讓他也趕緊回來!」

  黃櫨得了命里,立即就朝著後山走了過去。

  李紅棗也不閒著,她轉身進屋,將如意放進了嬰兒床上,然後從柜子的深處拿出了兩樣東西,一樣,是她娘杜鵑留給她的那幅繡品,另一樣東西,是皇后娘娘給她的白玉牌。


  這兩樣東西,或許,以後都用得上。

  再有,李紅棗就將手裡如今所有的銀票,和那個去錢莊取銀子的信物拿了出來。

  這幾樣東西,貴重的李紅棗貼身帶著,繡品和兩套換洗衣裳,她裝進了包袱了。

  想來想去,李紅棗都沒有將立春的衣裳裝進包袱里。

  這次,立春得留在家裡主持大局!

  李紅棗又從柜子里拿出了一個匣子,那匣子裡,是黃家所有人的賣身契。

  一旦她們家裡出事,她總不能也讓黃家人跟著遭殃。

  拿出一部分足夠黃家人安穩生活三年的銀子,李紅棗將銀子跟那些賣身契放在了一起。

  李紅棗心裡有些擔憂,她的直覺告訴她,這一回的事情恐怕不簡單。

  做完了這一切,李紅棗就聽見了院子外面的腳步聲。

  是許鳳椒跟黃玫回來了,就連在地里的陳福生也是前後腳地回來了。

  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著四郎神色慌張地過來喊他們,他們就立即趕了回來。

  聽見腳步聲,李紅棗就抱起了匣子,朝著院子外面走了過去。

  許鳳椒見到李紅棗一臉的凝重,心裡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棗兒啊,這到底是怎麼了?」

  李紅棗沒有回答,而是讓幾人進了堂屋,又讓黃玫去照看已經睡著的如意。

  她這才將黃櫨回來,帶回來的話也說了一遍。

  許鳳椒當場就跌坐在地上,陳福生跟李紅棗立即伸手去扶她,可是卻怎麼都扶不起來。

  「娘嘞!這算啥事兒啊?」

  「咱們冬至本本分分當官,今年回來的時候,衣裳不是泛白就是破洞,連件好衣裳都沒有,他們怎麼敢污衊他的?」

  李紅棗卻根本沒有時間解釋。

  她說道:「娘,咱們知道沒用,重點是有人不想讓咱們家好。」

  都說帝心難測,冬至臨走之前雖然留下了話,這件事是他跟皇帝的請君入甕之計,但是他既然讓黃櫨回來,就說明這件事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至於皇帝那邊到底能不能信任,這誰知道呢?

  關鍵時刻還是得靠自己。

  等許鳳椒反應過來以後,立即對著李紅棗說道:「棗兒啊,黃櫨說得對,我跟你爹年紀都大了,都還挺得住,你跟立春,帶著如意紅豆一起走!」

  李紅棗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許鳳椒卻又搖了搖頭。

  「不行,那你們的目標就太大了,你跟立春,就帶著如意走吧,如意年紀小,她受不住折騰的。」

  陳福生也跟著點頭。

  「對,紅棗,你帶著如意跟立春一起走,爹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你們留在家裡沒用,只有你們在外面,才能救爹和你娘,還有你大哥大嫂,都等著你們去救呢!」

  李紅棗知道,陳福生跟許鳳椒這是打定了主意,一定要立春跟她一起走了。

  李紅棗便點了點頭,然後將那個匣子放在了桌面上。

  「爹,娘,這裡面是黃家人的賣身契,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想著,還是還給他們。」

  「我還放了些銀兩進去,即使咱們……他們也能活下去。」

  陳福生這個時候並沒有小氣,而是認真凝重地說道:「這很應該!」

  黃大壯跟黃老實兩個兄弟一直都為了陳家和李紅棗盡心盡力,黃家的娃兒們也沒有偷雞耍滑的,他們自然不能虧待了他們。

  如今他們家出事,總不能拉著黃家人一起下水。

  李紅棗就說道:「爹,娘,留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你們也抓緊時間收拾一下,銀票什麼的都縫在衣服夾層里,隨身攜帶著。」

  「銀子和銅板那些不好帶的,就都留給趙神醫吧。」

  許鳳椒猛然瞪大了雙眼,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一般,她立即興奮地說道:「咱們紅豆,就托福給神醫吧。」

  以前不知道趙神醫的身份也就罷了,如今,陳家不用他幫扶,只求他看顧一下紅豆,應該沒什麼問題。

  許鳳椒想清楚以後,立即抱著家裡的散碎銀子去了隔壁神醫的院子。

  趙神醫聽了也是立即就發了怒,院子裡的紅豆跟黃椒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她們也是第一次見到趙神醫發怒。

  趙神醫將那裝了銀子的匣子放在書架的一個格子裡,然後說道:「你放心,不管是誰來,只要有我這把老骨頭在,誰也甭想帶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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