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我沒贏，事情還沒完
臘月初七那天，《山河故人》的單日票房第一次壓過了《爆裂風雲》，當天《山河故人》排第三場的晚場滿座率百分之百，
影院經理打電話給蘇明和，
」再加一場吧十點半的有人排隊」，
蘇明和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東哥說了不漲場次不加價，每天就這四場，賣完拉倒」。
影院經理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
」你們老闆瘋了吧有錢不賺」，
蘇明和笑了，笑得比這幾天任何一次都大聲。
那天晚上秦向東在中環一家小館子吃宵夜。一個人，一碗雲吞麵，一碟油菜，他正低頭吃麵的時候大哥大響了，
秦向東一邊吃麵，一邊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蘇明和哇呀呀，一頓暴叫，
「東哥，今天全港票房排行的數據截圖，《山河故人》排第一，《爆裂風雲》排第二，《街坊鄰居》排第五。中間隔著第三第四，是兩部進口大片。」
秦向東笑著問道，
「這家的雲吞麵非常好吃，給你帶一碗？」
蘇明和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
「兩碗！我現在餓的要命……」
秦向東把大哥大朝下扣在桌上，繼續吃那碗面，麵湯有點燙，他吹了吹，喝了一口，滾燙的湯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暖起來了。
窗外中環的街道上霓虹燈明滅交替，路口的紅綠燈換了兩輪。他夾起最後一顆雲吞放進嘴裡，嚼完了，把湯也喝乾淨了，打包了兩碗雲吞麵，站起來結帳。
走出小館子的時候冷風迎面撲過來，他把夾克拉鏈拉到頂，豎了豎領子，街對面的電影院門口人進人出，外牆上的電子屏滾動著當日票房排行榜。他看了一眼，第一名《山河故人》四個字在屏幕上跳了一下，然後換了下一行。
他沒停步，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沿著中環的街一直走下去……
臘月初八那天，全港的報紙翻了天，頭版不再是何默生首映禮的照片，換成了」天下娛樂黑馬逆襲」」《山河故人》登頂單日票房冠軍」」秦向東：我沒贏，還沒完」的標題。
娛樂版的版面更大，一整版都在分析這場年末賀歲檔的戰局，有專欄作家寫了三千多字的復盤，標題就叫《排片壓不住口碑，何默生這一局輸在哪裡》。
蘇明和把那天的報紙買了二十份，一摞堆在秦向東辦公桌上，另一摞堆在茶水間的檯面上，誰進來都能看見。
茶水間的燒水壺旁邊放著最新一期的票房雜誌，封面是梁潮偉在《山河故人》里的劇照，破棉襖、凹陷的顴骨、站在碼頭邊上回頭看的眼神，底下印著一行大字：」一個角色讓他瘦了十五斤，換來了全港觀眾一滴淚。」
秦向東翻了翻那沓報紙，挑了三份留出來折好放進抽屜里，剩下的推給蘇明和，
」給演員那邊一人發一份。還有剪輯組和燈光組，一人一份。」
蘇明和抱著報紙興沖沖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東哥，今天排片又加了三場，全是晚場，有家影院說晚上九點半場次賣爆了，加了一場十點四十的。何默生那邊今天撤了兩場。」
秦向東正在筆記本上寫東西，頭也沒抬，
」嗯，院線那邊怎麼安排的？」
」說是自動調整的。」
蘇明和靠在門框上，兩手抱著報紙，臉上忍不住地笑，
」全港影院都是聯網的，上座率高的自動加場，上座率低的自動撤場。系統調的，何家想壓也壓不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老趙昨天打電話給我了，讓我跟東哥你道個歉。說之前打招呼的事是他不對，他也是拿錢辦事。他今天主動給咱們加了一場黃金檔。」
秦向東這才抬起頭來。他看了蘇明和一眼，手裡的筆沒停，在筆記本上寫完最後一行字才開口，
」告訴老趙，道什麼歉，做生意各為其主，加了場就好好放片子，不加場也是本分，不用特意跟我說。」
蘇明和點了點頭，抱著報紙走了。
……
臘月初十，何氏影業總部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長桌兩側十幾把椅子全坐滿了，郭瑞年坐在何默生右手邊，一周前那種意氣風發的氣勢收斂了不少，絡腮鬍又留起來了，亂糟糟的，臉上掛著兩個大黑眼圈。
他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票房日報，左手邊放著一杯已經空了的濃縮咖啡杯，杯底的咖啡漬干成了一圈褐色的環。
許慧琳坐在對面，還是那副安靜的樣子，但手裡的筆被她轉得飛快，細長的筆桿在指縫間來回倒騰，咔嗒咔嗒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院線經理老趙坐在靠門的位置，頭低得很低，灰色夾克的領子立起來遮了半邊臉，目光落在桌面上自己的兩隻手上面。宣傳總監老孫坐在他旁邊，兩隻手交疊著擱在桌子上。
何默生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毛衣，外面套著黑色薄外套，沒有打領帶，顯得比往常隨意一些。
但他坐的姿勢和以往一樣，背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擱在桌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會議室里的空調嗡嗡地響，沒有人敢先說話，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大家都懂，
何默生的目光看向了郭瑞年，足足有三十秒，郭瑞年無奈只有先開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嗓子眼裡像堵了什麼東西，聲音比平時沉了不少，
」重剪版我送過去了，老闆你看了嗎？爆炸戲剪了二十五秒，感情線加了大概一分五十秒。公映版昨天晚上換上了。」
他說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落在何默生那隻敲桌面的手上。
何默生點了點頭。他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往常慢一些，像是在挑著字說，
」看過了，好了一些，但還是差了一口氣。」
他轉向許慧琳，
」慧琳，你的《夜瞳》今天排名上來了沒有？」
許慧琳停住了轉筆的動作，筆桿啪一聲落在桌面上，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數據表，然後抬頭，
」第六。比昨天升了一位。《山河故人》和《街坊鄰居》加起來占了市場將近一半的票倉，剩下的空間被三部進口片分著，我跟郭導擠在中間。」
她說完之後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老趙的椅子輕輕響了一聲，他調整了一下坐姿，但頭還是沒抬起來。
何默生往後靠了靠椅背，目光從窗外的海景移回來，掃了一圈在座的人。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送到所有人耳朵里，
」賭約還有二十三天。二十三天，兩部片子，全港所有影院。票房差現在多少？」
老趙終於抬起頭來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幹得聲音有點抖：，
累計票房，《山河故人》和《街坊鄰居》加起來已經追到差三成了，昨天一天追了將近五個點，照這個速度……」
他沒把話說完，但誰都知道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二十三天，《山河故人》一部就能把何默生兩部全壓下去。
影院經理打電話給蘇明和，
」再加一場吧十點半的有人排隊」，
蘇明和嘆了口氣，無奈的說道，
「東哥說了不漲場次不加價，每天就這四場，賣完拉倒」。
影院經理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
」你們老闆瘋了吧有錢不賺」，
蘇明和笑了，笑得比這幾天任何一次都大聲。
那天晚上秦向東在中環一家小館子吃宵夜。一個人，一碗雲吞麵，一碟油菜，他正低頭吃麵的時候大哥大響了，
秦向東一邊吃麵，一邊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頭蘇明和哇呀呀，一頓暴叫，
「東哥，今天全港票房排行的數據截圖，《山河故人》排第一，《爆裂風雲》排第二，《街坊鄰居》排第五。中間隔著第三第四，是兩部進口大片。」
秦向東笑著問道，
「這家的雲吞麵非常好吃，給你帶一碗？」
蘇明和愣了愣，忽然哈哈大笑，
「兩碗！我現在餓的要命……」
秦向東把大哥大朝下扣在桌上，繼續吃那碗面，麵湯有點燙，他吹了吹，喝了一口，滾燙的湯順著喉嚨下去，整個人從裡到外暖起來了。
窗外中環的街道上霓虹燈明滅交替，路口的紅綠燈換了兩輪。他夾起最後一顆雲吞放進嘴裡，嚼完了，把湯也喝乾淨了，打包了兩碗雲吞麵，站起來結帳。
走出小館子的時候冷風迎面撲過來，他把夾克拉鏈拉到頂，豎了豎領子，街對面的電影院門口人進人出，外牆上的電子屏滾動著當日票房排行榜。他看了一眼，第一名《山河故人》四個字在屏幕上跳了一下，然後換了下一行。
他沒停步，一隻手插在口袋裡，沿著中環的街一直走下去……
臘月初八那天，全港的報紙翻了天，頭版不再是何默生首映禮的照片，換成了」天下娛樂黑馬逆襲」」《山河故人》登頂單日票房冠軍」」秦向東：我沒贏，還沒完」的標題。
娛樂版的版面更大，一整版都在分析這場年末賀歲檔的戰局，有專欄作家寫了三千多字的復盤，標題就叫《排片壓不住口碑，何默生這一局輸在哪裡》。
蘇明和把那天的報紙買了二十份，一摞堆在秦向東辦公桌上，另一摞堆在茶水間的檯面上，誰進來都能看見。
茶水間的燒水壺旁邊放著最新一期的票房雜誌，封面是梁潮偉在《山河故人》里的劇照，破棉襖、凹陷的顴骨、站在碼頭邊上回頭看的眼神，底下印著一行大字：」一個角色讓他瘦了十五斤，換來了全港觀眾一滴淚。」
秦向東翻了翻那沓報紙，挑了三份留出來折好放進抽屜里，剩下的推給蘇明和，
」給演員那邊一人發一份。還有剪輯組和燈光組，一人一份。」
蘇明和抱著報紙興沖沖地往外走，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東哥，今天排片又加了三場，全是晚場，有家影院說晚上九點半場次賣爆了，加了一場十點四十的。何默生那邊今天撤了兩場。」
秦向東正在筆記本上寫東西，頭也沒抬，
」嗯，院線那邊怎麼安排的？」
」說是自動調整的。」
蘇明和靠在門框上，兩手抱著報紙，臉上忍不住地笑，
」全港影院都是聯網的，上座率高的自動加場，上座率低的自動撤場。系統調的，何家想壓也壓不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老趙昨天打電話給我了，讓我跟東哥你道個歉。說之前打招呼的事是他不對，他也是拿錢辦事。他今天主動給咱們加了一場黃金檔。」
秦向東這才抬起頭來。他看了蘇明和一眼，手裡的筆沒停，在筆記本上寫完最後一行字才開口，
」告訴老趙，道什麼歉，做生意各為其主，加了場就好好放片子，不加場也是本分，不用特意跟我說。」
蘇明和點了點頭，抱著報紙走了。
……
臘月初十，何氏影業總部會議室里坐滿了人，長桌兩側十幾把椅子全坐滿了，郭瑞年坐在何默生右手邊，一周前那種意氣風發的氣勢收斂了不少，絡腮鬍又留起來了，亂糟糟的，臉上掛著兩個大黑眼圈。
他面前的桌面上攤著一份票房日報，左手邊放著一杯已經空了的濃縮咖啡杯，杯底的咖啡漬干成了一圈褐色的環。
許慧琳坐在對面，還是那副安靜的樣子，但手裡的筆被她轉得飛快，細長的筆桿在指縫間來回倒騰，咔嗒咔嗒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格外清晰。
院線經理老趙坐在靠門的位置，頭低得很低，灰色夾克的領子立起來遮了半邊臉，目光落在桌面上自己的兩隻手上面。宣傳總監老孫坐在他旁邊，兩隻手交疊著擱在桌子上。
何默生坐在主位。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毛衣，外面套著黑色薄外套，沒有打領帶，顯得比往常隨意一些。
但他坐的姿勢和以往一樣，背靠著椅背，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隨意地擱在桌上，食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
沉默持續了好一會兒，會議室里的空調嗡嗡地響，沒有人敢先說話，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大家都懂，
何默生的目光看向了郭瑞年，足足有三十秒，郭瑞年無奈只有先開口了。
他清了清嗓子，嗓子眼裡像堵了什麼東西，聲音比平時沉了不少，
」重剪版我送過去了，老闆你看了嗎？爆炸戲剪了二十五秒，感情線加了大概一分五十秒。公映版昨天晚上換上了。」
他說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目光落在何默生那隻敲桌面的手上。
何默生點了點頭。他開口的時候語速比往常慢一些，像是在挑著字說，
」看過了，好了一些，但還是差了一口氣。」
他轉向許慧琳，
」慧琳，你的《夜瞳》今天排名上來了沒有？」
許慧琳停住了轉筆的動作，筆桿啪一聲落在桌面上，她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數據表，然後抬頭，
」第六。比昨天升了一位。《山河故人》和《街坊鄰居》加起來占了市場將近一半的票倉，剩下的空間被三部進口片分著，我跟郭導擠在中間。」
她說完之後會議室里又安靜了幾秒。老趙的椅子輕輕響了一聲，他調整了一下坐姿，但頭還是沒抬起來。
何默生往後靠了靠椅背，目光從窗外的海景移回來，掃了一圈在座的人。他開口的時候聲音不大，但每一句都清清楚楚地送到所有人耳朵里，
」賭約還有二十三天。二十三天，兩部片子，全港所有影院。票房差現在多少？」
老趙終於抬起頭來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幹得聲音有點抖：，
累計票房，《山河故人》和《街坊鄰居》加起來已經追到差三成了，昨天一天追了將近五個點，照這個速度……」
他沒把話說完，但誰都知道照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二十三天，《山河故人》一部就能把何默生兩部全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