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劉鶴鳴跳樓那天,香江下了一場不大不小的雨。雨水混著血水順著大廈門口的台階往下淌,幾個路過的行人撐著傘遠遠站著看,沒人敢靠近。

  警察拉起的黃色警戒線被風吹得嘩嘩響,法醫蹲在地上拍照、測量,抬頭看了一眼三十多層高的樓頂,在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

  記者來得比警察還快,長槍短炮對著現場一陣猛拍,有電視台的記者舉著話筒對著鏡頭說,

  「現場觀眾可以看到,星光娛樂公司聯合創始人,總經理劉鶴鳴先生於今日下午四時許從頂樓辦公室墜下,當場身亡,具體原因警方正在調查中……」

  報社當晚加班加印號外,第二天天沒亮全港的報攤就擺出了頭版。

  劉鶴鳴的大幅照片占據了所有報紙的版面,有的報社選的是他早年意氣風發拿獎時的西裝照,有的選的是他被秦向東當眾揭穿後從會場狼狽離場的抓拍,照片裡他佝僂著背、頭髮散亂、領帶歪斜,跟旁邊標題里「身敗名裂」四個字配在一起格外刺眼。

  茶餐廳里、地鐵上、寫字樓茶水間,所有人都在議論這件事。有人說他活該,勾結黑道綁架女明星,死了也不值得同情,

  有人說秦向東做得太絕,得饒人處且饒人,非要把人往死路上逼,也有人說劉鶴鳴這些年為了搶資源、搶檔期,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這次不過是踢到了鐵板。各種聲音混在一起,吵得沸沸揚揚。

  何默生坐在英國倫敦何家大宅的書房裡,桌上擺著一部老式轉盤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他正在整理從巴黎寄回來的一批文件,

  他拿起聽筒聽完對面的話,手一抖,眼鏡滑到鼻尖上。他沉默了幾秒鐘,感到了不妙,他拼命的嘶吼著,只聽見了窗戶開著呼呼的風聲,

  好半天他掛了電話,在椅子上呆坐了好一陣,這才摘了眼鏡,揉了揉眉心,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何家的花園裡幾棵紫荊樹被風吹得搖晃,路燈下花瓣落了一地。何默生咬了咬牙,,轉身拿起電話撥國際長途,等了好一會兒對面才接通,何嘉祥的聲音帶著時差的困意,

  「叔叔?什麼事這麼晚?」

  何默生的聲音聽上去冰冷至極,讓何嘉祥的困意。一掃而空,

  「鶴鳴怎麼了?星光娛樂怎麼了?」

  何嘉祥遲疑了一下說道。

  「叔叔,剛得到的消息……」

  何嘉祥把劉鶴鳴跳樓和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久到何叔以為線路斷了,正要餵一聲,何默生才開口,聲音很低:「什麼時候的事?」

  「今天下午。警方初步排除他殺,應該是自己跳的。」

  「那個秦向東呢?」

  「應該還在公司。交流會的事上了全港報紙,星光名聲完了,公司一夜之間所有合作全斷了,投資商撤資,藝人解約,院線取消排片。他撐不住了。」

  何默生沒有再問。何嘉詳只聽見電話那頭一陣輕微的窸窣聲,像是人在翻東西,然後是一聲很沉重的呼吸,最後何默生說道,

  「給我準備飛機,後天我回香江,星光娛樂是我的,鶴鳴也曾救過我的命,這個仇不能不報!」

  何嘉祥恭敬的答應了一聲,電話掛斷了……

  香江很少有人知道何默生和劉鶴鳴的關係,但是知道的人都明白,從現在開始,香江開始不安生了。

  ……

  何默生在倫敦郊區的莊園裡待了整整兩天,哪兒也沒去。劉鶴鳴墜樓的消息他接到之後,沒有立刻爆發,也沒有摔東西,只是坐在書房裡把那瓶喝了半截的威士忌一口氣灌完了,然後睡了一整天。

  醒來之後他去馬廄給那匹純血馬刷鬃毛,剛刷了兩下,想起那天也是正在刷馬的時候接到了劉鶴鳴最後那通電話,他當時在電話里喊了一句「大哥,我對不起你」,然後就聽見墜落的風聲,

  何默生把鐵刷子往地上一砸,金屬碰石板的脆響把馬嚇了一跳,他轉身回屋,對管家說:「收拾行李,馬上回香江。」

  啟德機場接機口,何嘉祥帶著兩個保鏢早就等在那裡。何默生走出來,他身上穿著深灰色薄呢大衣,金絲眼鏡,花白頭髮梳得齊整,身後跟著十幾個男男女女,嗯,

  何嘉祥知道,這是叔叔的智囊團隊,裡面有律師投資顧問,保鏢,還有做私活的,這個症狀讓他的心裡咯噔一下,

  何默生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只是嘴唇抿得很緊。上了勞斯萊斯,何嘉祥坐在旁邊,轉頭低聲把這幾天的事從頭到尾匯報了一遍,包括秦向東在影視交流會上的全部證據、駱駝投案的口供、劉鶴鳴生前的對賭協議、以及天下娛樂現在的經營狀況。何默生聽完沒有立即說話,他摘下眼鏡慢慢擦著鏡片,目光一直落在車窗外飛速後退的九龍街景上。


  「東興的人呢?」

  「駱駝主動投案,認了綁架勒索,目前關在赤柱。」

  「誰給他錢?」

  「頭筆錢是劉叔的手下的經理,拿現金給的,本來是一百萬,他吞了五十萬,這五十萬已經退了回來,他的兩條腿也已經被打斷,

  第二筆轉帳源頭是劉叔的私人帳戶,中間過了兩道殼公司,但是查得出。」

  何默生把眼鏡戴上,又點了一支雪茄,他抽菸的樣子很慢,每一口都吸得很深,吐出來的煙霧在密閉車廂里緩緩散開。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跟何嘉祥聊晚飯吃什麼,

  「鶴鳴這個人,腦子不夠用,做事不乾淨,留一堆尾巴,活該栽。但是他是替我辦事的,星光娛樂六成股份是我的,秦向東把星光搞沒了,等於當面扇我何家的耳光。我不跟他問對錯,我就問他憑什麼動我的人。」

  勞斯萊斯穿過幾條街,停在了中環天下娛樂寫字樓的對面路邊。何默生搖下車窗,隔著一條馬路仰頭看那棟樓。

  樓不高,十幾層的樣子,玻璃幕牆反著午後的日光,能看見裡面人影走動。

  樓頂豎著「天下娛樂」四個霓虹燈字,白天沒亮,但招牌本身夠大,遠遠就能看清。何默生看了大概兩分鐘,一根雪茄抽到只剩菸蒂,他把菸頭摁滅在車載菸灰缸里,重新搖上車窗,對何嘉祥說,

  「約秦向東,今晚七點,半島酒店頂樓餐廳。就我和他,兩個人談!」

  何嘉祥轉頭看他,臉上帶了些猶豫,

  「叔叔,要不要先讓下面人遞個話?直接約,怕他不來。」

  何默生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眼底沒什麼溫度,

  「告訴他,不來也行,明天起全港所有影院不會再排他天下娛樂一部片子。我何默生別的不多,院線朋友還認識幾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