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冰原上的萬佛坑,陰山鬼婆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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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跟你做個交易。」

  夏櫻轉過頭,那雙酒紅色的眸子,灼灼地看著江禾。

  「『巢』,不僅是一個研究基地,它也是整個北境最頂尖的情報中心。我可以開放『巢』的所有情報資源給你,動用我所有的力量,幫你去追查江苗苗的身世,幫你找到那個所謂的『聖女』和她背後的組織。」

  這個提議對江禾來說,無疑充滿著巨大誘惑。單憑他個人的力量,想在茫茫人海中解開這個塵封了十六年的秘密,無異於大海撈針。而夏櫻和她的巢,則是一個絕對強勁的助力。

  「條件呢?」

  「條件很簡單。」夏櫻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要你,成為『巢』的最高行動權限執行人。」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除了我之外,你將擁有調動『巢』里所有戰鬥人員和資源的第二權限。」夏櫻解釋道,「包括那些『種子』和『樣本』,包括我們最尖端的武器裝備。我負責研究和管理,而你,負責戰鬥。」

  「你要我…為你賣命?」江禾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是為我,是為我們共同的目標。」夏櫻糾正道,「前面說了,協會有協會的規則,我有我的底線。但總有一些事,是規則無法解決,是底線需要被打破的。那時候,就需要一把足夠鋒利的快刀。」

  她看著江禾,一字一句地說道,「而你,江禾,就是我看中的,最鋒利的那把刀。」

  江禾迎著夏櫻那雙酒紅色的眼眸,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起上次當街殺人後,協會大樓下民眾聚眾示威,那一天,他問這位夏主任既然知道協會裡有問題,為什麼不直接清查。當時,夏櫻給了他一棵樹的比喻,以及,一把快刀剔除爛根的構想……

  「所以,沒有拒絕的選項。」江禾的語氣反而平淡下來,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從一開始就沒有。」

  「有。」夏櫻的回答出乎意料,「你可以現在轉身離開,拒絕我的一切幫助,我不會強迫一位雪城的英雄,那違背我的初衷。」

  她頓了頓,那雙洞悉人心的眸子直視江禾,「但是,江總隊,你要想清楚。你拒絕的,不只是一場合作,更是你爸媽的庇護,你妹妹的秘密,以及白主任的虎視眈眈。」

  「你將得罪所有人…包括我。」

  夏櫻的話語像一把手術刀,一層層剖開了江禾的所有選項,然後告訴他,哪條才是唯一生路。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而是必答題。

  江禾看著夏櫻,沉默了足有十幾秒,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我答應你。」

  他沉聲說道,「但是,你必須記住,我不是你的刀,也不會聽你擺布,我跟你的合作只是為了我的家人和苗苗。一旦你讓我感到不爽,我隨時可以終止。」

  「當然。」夏櫻微笑著伸出了手,「歡迎上船,江總隊。」

  「或者說…我的搭檔。」

  江禾看著夏櫻伸出的手,那隻手白皙修長,看起來沒有任何威脅,卻掌控著足夠顛覆整座雪城的力量。

  他停頓了片刻,最終還是伸出手,與之交握。

  叮!

  電梯抵達,玻璃門打開。

  「合作愉快。」

  ——

  北境,零界線。

  這裡的風,從荒原深處呼嘯出來,卷著暴雪到處肆虐。

  天地之間一片茫茫,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哪裡是那條人為劃定的線。

  此刻,一支五人小隊正在風雪中艱難前行。

  他們穿著統一配發的防寒作戰服,右臂上有著巡守隊的徽記,那是一柄插在冰原上的斷劍。

  領隊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絡腮鬍子上掛滿了雪屑,在他手裡拿著兩把短柄手斧,身後跟著兩男兩女四名隊員。

  「隊長,儀器又爆表了。」

  走在隊伍中間的一個年輕女隊員摘下護目鏡,看著手裡一塊黑色圓盤,那根顯示鬼氣濃度的指針瘋狂跳動,很快就越過了那條紅色警戒線,直接打到了底。

  絡腮鬍隊長皺了皺眉,眉毛上的雪屑簌簌掉落。

  「艹!」另一個男隊員湊過來看了一眼,立刻罵咧出聲,「這種波動快接近四階了吧?咱這塊區域,什麼時候混進來這種級別的傢伙?」


  「不是混進來的。」那個女隊員抬起頭,驚疑的目光穿過風雪,望向遠處那條若隱若現的一線裂谷,「是從那裡面溢出來的……」

  一時間,所有人都跟著朝那個方向望去。

  巡守隊的職責,就是在這條綿延數百里的零界線上巡邏,清剿一些從荒原深處流竄出來的低級鬼物。而高階鬼物和鬼蜮異變之類的事,則不屬於他們的任務範疇。那需要更高級別的執行官,或者是獵鬼軍來處理。

  「匯報了嗎?」絡腮鬍隊長沉聲問道。

  「匯報了。」女隊員點頭,臉上醞出幾分憤怒,「指揮中心的回應是【原地待命,等候通知】,和兩個月前朱隊他們出勤時一樣的回覆。」

  等通知。

  這幾個字就好比此刻的暴雪,沉沉壓在了每個人心頭,他們眼前紛紛浮現出兩月前,那支失聯小隊最後傳回來的那段,被雪花覆蓋的模糊影像。

  絡腮鬍隊長沉默了幾秒,手中短斧嗡的一聲亮起來一層黃光,將周圍的飛雪都逼退了幾分。

  「走,進去看看。」

  「可是隊長……」

  「看一眼就出來。」他打斷隊員的勸阻,聲音不容置疑,「至少得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總不能在這乾等著,萬一…我是說萬一真要有情況,咱們也能及時做出反應,別到時候跟老朱他們一樣,連死在什麼東西手裡都不知道!」

  沒有人再反對,兩月前那場失聯事件,直接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五人立刻整理裝備,頂著狂風暴雪,朝那條裂谷走去。

  一線天的風比外面更狂暴,簡直就像一隻手在推著他們的背往裡送。兩側岩壁上嵌著一些半露的佛頭,石料風化嚴重,五官模糊,在風雪中忽隱忽現,還有一些滾落在地上,被積雪掩埋,只露出一隻悲憫的眼。

  裂谷不長,走了一刻鐘便到了盡頭。

  視野,豁然開朗。

  一座環形的山谷呈現在他們面前,四壁陡峭,密密麻麻開鑿著無數個佛龕,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有巴掌見方,裡面供奉著一尊尊大小不一的佛像。

  這些佛像或坐或立,或笑或怒,有的完好有的殘破,層層疊疊,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脊。而在山谷底部,數不清的佛塔倒塌,佛像傾頹,一切都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推倒,拋棄,又被厚厚的大雪掩埋。

  「這他媽不是…墜佛窟嗎…」一名男隊員喃喃道,「位置怎麼跑這兒來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山谷最深處那座,規模最為宏偉的石窟吸引了。

  石窟入口黑黢黢,像一張半張的巨嘴。洞口周圍的岩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褐色經文,被風化了不知多少年,字跡早已模糊不清。

  石窟兩側還各立著一尊金剛力士像,披甲執銳,怒目圓睜,本是護法之相,此刻卻像是在警告所有生靈。

  前方,地獄。

  「鬼氣波動…」女隊員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儀器,指針死死釘在了最大刻度上,一動不動,「就是從那個洞裡傳出來的。」

  絡腮鬍隊長盯著那座石窟,握緊了手裡的兩把短斧。

  「靠近看看。」

  五人縮緊隊形,小心翼翼穿過倒塌的佛塔和散落的佛像,朝著那座石窟走去,腳下積雪發出細碎聲響,在這寂靜的山谷中顯得格外清晰。

  那些東倒西歪的佛像,有的從雪裡露出半張臉,有的眼瞼低垂仿佛在注視他們,有的恍似在笑…就在他們距離洞口不到十丈之際,石窟深處,忽然亮起了一抹幽紫色的光。

  那光起初很淡,就像一簇燭火在黑暗中跳動,然後在五人驚疑的注視當中,迅速變得濃郁粘稠,從那石窟深處瘋狂漫了出來。

  紫光所及,洞口兩側的金剛力士一剎間被映得恍似活了過來,那石刻的怒目眼眶之中,竟然有什麼東西在隱隱轉動起來。

  緊接著,一股陰冷至極的鬼氣混雜著香火氣味,從那石窟中轟然湧出!

  那種感覺簡直就是一堵牆撞了上來,直接沖在了外面這五個人身上,那女隊員手裡的儀器啪地一聲當場爆開,她整個人悶哼一聲直挺挺就跪在了地上,其餘幾人也是七竅滲血。

  絡腮鬍隊長手中的短斧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也黯淡下去,他頓時感覺自己全身血液都快要被凍結了。

  「不好…!」他急忙用盡全部力氣喊道,「快撤!!」

  但是,來不及了。

  幽邃的紫光從石窟深處噴涌而出,瞬間將整座山谷淹沒。

  風雪,佛像,佛塔,岩壁…一切都被染上一層幽紫色。外面的五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瞳孔中只倒映出那片妖異無邊的光。

  然後,

  天地之間,便只剩下這一片幽深紫色。

  雪還在下。

  落在那些被紫光籠罩的佛像上,落在那幾個僵立不動的人身上,無聲無息。

  那名絡腮鬍隊長意識深處,最後看到的便是,

  石窟深處,一道佝僂老邁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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