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權威質疑,隱疾曝光驚芳心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溪月收起聽診器和血壓計,從張家屋裡走出來。她抬手將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白大褂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揚起,勾勒出纖細腰肢的優美曲線。

  她臉色依舊清冷,但眼鏡後的眸子,藏著掩飾不住的震驚。

  張老太的血壓穩定了。

  心率正常。

  剛才還瀕死的體徵,現在居然全都平穩下來。

  除了意識還有些模糊,說話不清,這根本不像一個剛發生嚴重腦溢血的老人。

  她抬起頭,看向院中的林風。

  他正被幾個村民圍著道謝,蘇晚晴安靜地站在他身邊,眼裡全是柔光。

  林溪月深吸一口氣,走過去。

  「林風。」

  她開口,聲音像浸了冰水。

  圍觀村民安靜下來,看向她。

  林溪月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風臉上。

  「患者目前生命體徵暫時平穩,但這不意味著你的處置方式是正確的。」

  她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準。

  「十宣、耳尖放血,缺乏大規模臨床數據支持,存在感染風險。盲目針刺顱內穴位,有可能加重出血,甚至導致不可逆的腦損傷。」

  她頓了頓,語氣加重。

  「最重要的是,你沒有取得《醫師資格證書》和《醫師執業證書》。」

  「根據《執業醫師法》第三十九條,非醫師行醫,屬於非法行醫。你的行為,已經涉嫌違法。」

  「作為桃源村的派駐醫生,我必須將今天的情況,如實向鎮衛生院和上級衛生主管部門報告。」

  這話一出,院裡瞬間炸了。

  「報告?憑什麼報告?」

  張大柱第一個跳出來,臉漲得通紅。

  「林神醫救了我娘的命!要不是他,我娘現在人都涼了!你們鎮上的車,來得及嗎?」

  「就是!」

  「林神醫是好人!不能報!」

  幾個村民也紛紛附和。

  但也有一些人,臉上露出擔憂。

  「非法行醫……這要是真追究起來……」

  「林神醫是好心,可沒證,確實不合規矩啊……」

  林風抬手,示意大家安靜。

  他看著林溪月,眼神平靜。

  「林醫生,法理不外乎人情。」

  「更不外乎事實。」

  他指了指張老太的屋子。

  「張奶奶現在活著,而且會越來越好。你的報告,能改變這個結果嗎?」

  林溪月抿緊嘴唇。

  她無法反駁。

  事實,確實勝於一切雄辯。

  就在這時。

  院外又傳來一陣驚慌的叫喊,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

  「林神醫!林神醫在不在?!」

  「救命啊!我爹快不行了!」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漢子連滾爬爬衝進來,滿臉是淚,身上沾著大片已經發黑的血跡。

  「虎子?咋了?」

  有村民認出他。

  「我爹……我爹在後山,被野豬拱了!」虎子哭喊著,「肚子……肚子劃開了!腸子都出來了!血流了一路,剛抬回家,眼看就沒氣了!」

  院裡所有人,臉色都變了。

  野豬拱人,開膛破肚。

  這比腦溢血更直觀,更血腥,更沒救。

  林溪月臉色一白。

  她是西醫,擅長的是內科和常見病處理。

  這種開放性腹部外傷,伴有內臟損傷,在缺乏手術室、麻醉師、完備器械和血源的情況下,她去了也束手無策。

  「帶路。」

  林風已經抓起針囊,邁步往外走。

  「等等!」

  林溪月下意識攔住他。


  「你連基本的外科縫合器械都沒有!這種傷需要緊急清創、探查內臟、分層縫合!需要麻醉!需要抗生素!你什麼都沒有,去了有什麼用?」

  林風回頭,看了她一眼。

  眼神很淡。

  「等你的器械從鎮上送來,人已經流血流幹了。」

  他繞過她,大步跟上虎子。

  蘇晚晴毫不猶豫地跟上。

  林溪月站在原地,咬咬牙,也跟了上去。

  劉老栓家離得不遠。

  還沒進門,就聞到濃重的血腥味。

  屋裡擠滿了人,個個面色慘白。

  劉老栓躺在木板床上,昏迷不醒。

  腹部一道一尺多長的傷口,從左肋下一直劃到小腹右側。

  皮肉外翻,暗紅色的腸管隱隱可見,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滲,把身下的棉絮都浸透了。

  臉色已經灰白,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

  「讓開!」

  林風撥開人群,走到床邊。

  他手指在劉老栓傷口周圍快速點了幾下。

  手法快得只見殘影。

  說也奇怪,那汩汩外涌的鮮血,竟然肉眼可見地減緩了流速。

  「燒一鍋開水,要滾的。」

  「找縫衣針,越細越好,多找幾根。」

  「棉線,白酒。」

  林風連續下令。

  蘇晚晴立刻跑去灶台生火。

  幾個婦女慌忙去找針線。

  林風打開針囊,取出最長最細的幾根銀針。

  在油燈上燎過。

  然後,他捏起銀針,刺入劉老栓頸側、肩窩、腹股溝幾個位置。

  針入即停,輕輕捻轉。

  劉老栓原本微弱的呼吸,竟然平穩了一些。

  緊皺的眉頭也鬆開了些。

  「這……這是……」林溪月站在門口,眼睛瞪大,豐滿的雪白隨著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針灸麻醉,鎮痛,穩定生機。」林風頭也不回。

  很快,針線備齊。

  蘇晚晴端來一盆滾開的水。

  林風把縫衣針和棉線扔進去煮。

  然後,他洗了手,用白酒擦過。

  水開了。

  他用筷子撈出針線,晾在乾淨的布上。

  接著,在眾人驚恐的目光中,他拿起一根縫衣針,穿好棉線。

  俯身,對準劉老栓外翻的傷口。

  第一針。

  針尖刺入皮肉,從一側穿入,另一側穿出。

  手法穩得不像話。

  線拉緊,打結。

  第二針。

  第三針。

  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手指翻飛,針線在傷口兩側穿梭,精準地對齊皮緣。

  分層縫合。

  先縫腹膜和肌層,再縫皮下,最後是皮膚。

  每一針的間距,幾乎分毫不差。

  每一針的深度,恰到好處。

  沒有一絲顫抖。

  沒有一絲猶豫。

  像最精密的機器。

  屋裡死寂。

  只有針線穿過皮肉的細微聲響,和眾人壓抑的呼吸聲。

  林溪月死死盯著林風的手,白大褂下的雙腿微微併攏。

  她的世界觀,正在被徹底顛覆。

  這根本不是一個鄉野村醫該有的手法!

  這精度,這速度,這穩定性……沒有十幾年外科手術經驗,絕對做不到!

  可他才多大?

  二十出頭?

  而且用的是縫衣針和棉線!


  十分鐘後。

  那道猙獰的傷口,被密密麻麻的針腳閉合起來。

  雖然用的是粗棉線,縫得不算美觀,但嚴絲合縫,血徹底止住了。

  林風放下針線。

  從懷裡摸出一張黃紙符籙。

  手指凌空虛畫幾下,然後「啪」地按在傷口上方。

  符籙無火自燃。

  瞬間燒成灰燼,均勻地灑在縫合好的傷口上。

  嗤……

  細微的聲響。

  傷口周圍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外翻的蒼白,變得紅潤。

  甚至開始微微收縮。

  「這……這不可能……」

  林溪月喃喃出聲。

  她的聲音在發抖。

  林風沒理會。

  他再次洗了手,寫下兩張方子。

  「這張外敷,碾碎調糊,每天換一次。」

  「這張內服,三碗水煎成一碗,早晚各一次。」

  「先吃七天。」

  虎子接過方子,撲通跪倒,砰砰磕頭。

  「林神醫!您是我爹的再生父母!我劉虎這輩子給您當牛做馬!」

  林風扶起他。

  「好好照顧你爹。」

  他轉身,看向門口。

  林溪月還站在那裡,臉色慘白,眼神渙散,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魂。

  林風走過去。

  在她面前停下。

  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平靜開口。

  「林醫生。」

  「你經常在深夜或者凌晨,心口偏左的位置,有針刺樣的悶痛。伴隨心悸,氣短,特別是情緒激動,或者過度勞累之後。」

  「去醫院檢查,心電圖最多顯示『偶發早搏』或者『ST段輕度改變』,醫生說問題不大,注意休息。」

  「但你自己知道,不對勁。」

  他頓了頓,看著她驟然收縮的瞳孔。

  「那是先天心脈孱弱,加上氣滯血瘀。你長期熬夜,精神壓力大,正在加重它。」

  「最近三個月,發作頻率是不是增加了?」

  林溪月猛地抬頭。

  眼鏡後的美眸,瞪到極致。

  裡面全是驚駭,恐懼,還有……一絲被看穿所有的慌亂。

  她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你……你怎麼……」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中醫望聞問切,『望』在首位。」

  林風語氣依舊平淡。

  「你的病,現在不算嚴重。但繼續忽視,三十歲以後,會有大風險。」

  林溪月死死咬著嘴唇。

  指甲掐進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裡的驚濤駭浪。

  她的隱疾,是她最大的秘密。

  連父母都只知道她偶爾心悸,具體細節,她從沒詳細說過。

  這個鄉野村醫……

  這個她剛才還在質疑的非法行醫者……

  竟然一眼看穿。

  還說得如此精準!

  她看著林風。

  第一次,覺得這張年輕平靜的臉,深不可測得可怕。

  「你……」

  她喉嚨發乾。

  「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風沒回答。

  他轉身,走向蘇晚晴。

  「走吧。」

  蘇晚晴點點頭,跟在他身邊。

  經過林溪月身邊時,她看了這個漂亮女醫生一眼。

  看到她慘白的臉,失魂落魄的眼神,還有微微發抖的身子。


  蘇晚晴心裡,莫名地,湧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有點驕傲。

  有點……說不清的,細微的危機感。

  林溪月站在原地,看著林風遠去的背影。

  陽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她深吸一口氣。

  又緩緩吐出。

  像是做出了什麼艱難的決定。

  她邁開腳步,追了上去。

  在院門口,追上林風。

  「林風。」

  她叫住他。

  林風停下,回頭。

  林溪月看著他,眼神複雜得像是打翻的調色盤。

  「今天的事……我會如實記錄,上報衛生院。」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但……」

  「關於我的身體……」

  她咬咬牙。

  「我需要一個解釋。」

  「還有,無證行醫終究是隱患。下次,未必有這麼好的運氣。」

  說完,她不再看林風。

  轉身,快步離開。

  白大褂的下擺隨著她的步伐急促擺動,露出修長筆直的玉腿。

  腳步有些凌亂。

  甚至帶著點……倉皇而逃的意味。

  林風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沒說話。

  蘇晚晴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胸前柔軟不小心蹭到了林風。

  「林風哥,我們回家吧。」

  林風手臂一陣酥麻。

  「嗯。」

  林風點頭。

  兩人並肩,往村尾走。

  陽光暖暖的。

  風裡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蘇晚晴悄悄偏過頭,看著林風平靜的側臉。

  心裡那點細微的危機感,慢慢被一種更踏實的東西覆蓋。

  她彎起嘴角。

  腳步輕快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