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獵歸惹覬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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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開!都讓開!」

  粗魯的呼喝聲中,兩名穿著黑色勁裝、胸口繡銀色雷雲紋的壯漢粗暴地推開圍觀人群。

  被推搡的路人面露慍色,可一看見那醒目的雷雲紋和對方鼓脹的太陽穴,都只能把話憋回去,悻悻退開。

  兩人步履沉穩,眼神銳利,正是鎮上頗有名氣的「雷鳴武館」的弟子,練武之人又被稱為武夫,行事向來霸道蠻橫,尋常人家哪敢招惹。

  為首的鷹鉤鼻中年,只瞥了一眼拖撬下滲出的血跡與難以掩蓋的鹿角輪廓,眼中閃過一抹貪婪。

  他朝身旁同伴使了個眼色,那人立即轉身快步離去。

  不多時,人群再次被分開。

  一名錦衣青年在四名精悍武夫簇擁下踱步而來。約莫十八九歲,面容尚可,眉宇間卻凝著養尊處優的倨傲,手裡漫不經心盤著玉扳指。

  他的目光落在簡陋拖撬上,尤其在那茅草縫隙間隱約可見的粗壯鹿角形狀處停留,就明白今天遇到好貨了,嘴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小鬼,裡頭是什麼貨?」鷹鉤鼻轉向守著拖撬、略顯緊張的王鐵牛。

  「是…花鹿。」王鐵牛攥緊衣角。

  「花鹿?打開看看。」錦衣青年,雷鳴武館少館主雷駿,用下巴隨意一點,語氣不容置疑。

  「不行,猛子哥說了獵物不賣……」王鐵牛連連搖頭。

  「哪來那麼多廢話!」一旁滿臉橫肉的武夫早已不耐,蒲扇大手帶著風聲直接抓向遮掩的茅草!

  「我的東西,誰准你動了?」一聲冷喝如平地驚雷。秦猛擠開人群撲來,扣住那武夫的手腕。

  他剛剛與胡掌柜交割清楚,懷中銀票餘溫尚存。出來與王鐵牛會合,竟然撞到這檔子事兒。見到這雷鳴武館的人要強搶,他果斷動手。

  橫肉武夫漲紅了臉想要掙開,卻發現紋絲不動。

  雷駿狹長的眼睛微眯,打量秦猛。見他年紀似乎與自己相仿,衣衫普通,但身姿挺拔。

  尤其那雙沉靜眼眸和身上混合血腥味的凜冽煞氣,讓他稍斂了輕視,但依舊傲色不改。

  「你就是獵主?」

  「這兩頭鹿看著還行。我雷鳴武館要了,一百兩。」

  一百兩!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低了的驚呼和吸氣聲。

  對尋常農戶獵戶而言,這無疑是難以想像的天文數字。

  但人群里幾個見多識廣的老行商或藥鋪夥計卻暗自搖頭。

  光從那兩頭鹿的輪廓、濃郁的血氣,以及茅草縫隙間粗厚鹿皮毛色判斷,這絕非普通花鹿。

  很可能是深山裡的壯年雄鹿,甚至可能是傳聞中的異種。其鹿茸、鹿血、乃至全副筋骨皮肉,對於武人都是大補氣血、強壯筋骨的珍品。

  一百兩?在這邊境集鎮上或許能唬住外行,但若運到州府,僅是一對鹿茸角,價值就不止此數。

  秦猛面色平靜:「不賣。」

  「小子!」鷹鉤鼻厲聲喝道,「少館主出價是給你臉,在這臨山鎮,還沒人敢駁雷鳴武館的面子!」

  「我說了,不賣。」秦猛語氣斬釘截鐵,

  「這兩頭鹿,鹿鳴堡自用。」

  「自用?」雷駿嗤笑,眼神冷了下來,「就憑你們小小的邊堡?也配用這等氣血寶藥?一百二十兩,夠你們全堡嚼用一年了,別不識抬舉。」

  秦猛不再多言,轉身握住拖撬繩索:「鐵牛,走。」

  那全然無視的姿態徹底激怒雷駿。「給我攔住。」

  兩名武夫應聲撲上,一左一右散開,手按刀柄。

  秦猛腳步一頓,豁然轉身。

  就在轉身的剎那,一股宛如實質、混合著血腥氣與鐵血森然的恐怖煞氣爆發,以他為中心席捲開來。

  那撲上的兩人首當其衝,只覺得如墜冰窟,拔刀的手僵在半空,腳下不由自主踉蹌退後兩步,臉色發白。

  秦猛目光如冷電,直刺雷駿:「想強搶?掂量掂量邊堡獵刀見不見血,『強搶邊堡獵獲、殺傷邊堡子弟』的罪名,你雷鳴武館擔不擔得起。」

  雷駿臉色青白交加,胸口劇烈起伏。

  邊堡軍民一體,護短至極,與邊堡結死仇,尤其大庭廣眾之下,為財物,絕對是愚蠢之舉。


  他看著秦猛那寒意森然的眼睛,又瞥了一眼被嚇得退後的手下,心中驚怒,更多的卻是顧忌。

  「這兩頭鹿真不賣,兩頭最好的我已經賣給客仙居,」秦猛語氣稍緩,給了台階,「胡掌柜處有四支鹿茸。少館主若真急需,可去商議。」

  恰在此時,客仙居酒樓後門「吱呀」一聲開了。

  胖乎乎的胡掌柜適時探身,小跑而來,滿臉堆笑插到中間:「哎呀呀,雷少館主大駕光臨。猛子,你這孩子性子忒直,鹿茸角店裡有。」

  他順勢朝人群揚聲,「諸位,本店已收購雄鹿,新得四支極品秋茸角,血氣飽滿。另有上好鹿肉鹿骨,有需要的武友老爺們,儘管來瞧!」

  這番話既點明交易完成,化解衝突,又打了GG。

  雷駿臉色變幻,狠狠剜了秦猛一眼,似要將他樣貌刻下,最終從牙縫擠出:「好,你有種。」

  他帶人隨著胡掌柜進了酒樓後門。

  圍觀人群頓時嗡嗡議論,看想秦猛眼神多了畏懼。

  秦猛面色如常,整理好拖撬遮掩。

  「走。」他對王鐵牛道。兩人拖著獵物匯入主街人流。

  兩人拖著獵物來到「張記食鋪」。

  這是集鎮上一家物美價廉的普通飯館,秦猛原身是這裡的常客。

  這趟收穫頗豐,秦猛帶著王鐵牛進去,打算好好犒勞一頓,點了紅燒肉、燒鵝、醬肘子等硬菜。

  王鐵牛眼睛都直了,咽著口水。

  秦猛笑了笑:「吃吧,這趟辛苦你了。」

  兩人正要動筷,秦猛懷裡忽然動了動,一顆毛茸茸的小腦袋鑽了出來,小鼻子輕輕抽動,直勾勾盯著桌上的肉菜,發出細微的「嚶」聲。

  王鐵牛這才注意到:「猛子哥,這、這是……」

  「山里撿的,受了傷。」秦猛簡單帶過,將小狐掏出放在桌邊,拿來小碗,每樣菜撥了一些。

  小狐立刻低頭,小口卻飛快地吃起來,發出滿足的嚶嚶聲,身上那股淡淡的藥草清香隨之瀰漫,格外好聞。

  王鐵牛看得羨慕,想伸手摸摸。

  小狐機靈異常,靈巧躲開,又沖他呲了呲牙。

  王鐵牛訕訕收回手,嘟囔:「這小傢伙還挺認生……」

  待吃飽喝足,小狐舔舔粉舌,便乖巧地鑽回秦猛懷裡,尋了個舒服位置縮成球,不動了。

  吃完飯,付錢離開。

  有了銀子,秦猛先到糧鋪買了百餘斤糧食,三十多斤精鹽粗鹽。

  接著轉到布莊,買了幾卷厚實棉布和新棉花。

  緊接著,路過成衣鋪子。

  秦猛不僅給自己和沈秋月從頭到腳各買了兩身厚實新衣,看王鐵牛身上那件補丁舊襖子,對掌柜道:「照這小子身量,也來兩身厚的。」

  王鐵牛先是一愣,隨即臉蛋「騰」得漲紅,連連擺手:「猛子哥,這、這不行,太貴了。」

  「穿著吧,天快冷了。」秦猛懶得多說,直接付了錢。他有心登門拜訪求教,眼下是提前示好。

  回去的路上,王鐵牛抱著屬於自己的新衣裳包裹,臉蛋興奮得發紅,對秦猛曾經那爛酒鬼的印象早已轉變,一路「猛子哥」叫得格外親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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