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君且看神人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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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的落魄山有著滿天星河。

  今年的冬日與往年不同。

  風吹過落魄山竹林,發出簌簌的聲響。

  舒適又涼爽。

  陳澈是暖樹和景清抬出來的。

  暖樹一邊抬,一邊抹眼淚。

  只是等陳平安看到陳澈的時候。

  已經是實在忍不住笑了。

  實在是比之前的缺牙陳平安,還要悽慘。

  與鑒子中的模擬不同。

  這種現實中的捶打,尤其是十境武夫的捶打。

  來得尤其猛烈和精準。

  陳澈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

  眼睛一隻大一隻小。

  一呼一吸之間,儘是細密的血霧。

  偏偏崔誠分寸拿捏得恰當好處。

  重傷,但是不傷根基。

  鑒子中的劍媽其實是生氣的,沒見過這麼不講道理的老匹夫。

  只是陳澈的心湖漣漪,傳遞給劍媽一個安撫的念頭。

  也就是說,這場教拳,是陳澈自找的。

  劍媽當然知道,這是為了陳澈好。

  但是不妨礙,等劍媽出去之後,要給崔匹夫狠狠地來上一劍。

  至於崔東山,再賞他一道劍氣就是了。

  竹樓二樓。

  崔誠目光明亮。

  對於陳澈的底子,實際上是相當滿意的。

  畢竟,崔誠一般不教拳。

  教拳都是同境相鬥。

  但是在陳澈這裡,卻是例外。

  最開始,崔誠也是放了大話,朝陳澈勾了勾手指,「來來來,老夫壓境與你對敵。」

  「你使盡全部氣力,往死里打,能把老夫打得挪動半步,就算你贏!」

  結果,在陳澈擺出拳架,上來直接使出鎮岳。

  一拳狠狠砸下。

  直擊老人的頭頂。

  一聲悶響。

  老人就是這麼簡單的硬抗了陳澈一拳。

  甚至沒有出手。

  只是肉身挨揍。

  老人紋絲不動,打著哈欠,一副百無聊賴的可惡模樣。

  看著不遠處少年的窘態,老人譏諷道:「你的全力出拳就是撓撓癢啊?老夫是你媳婦,還是你是我媳婦?」

  「說你是個不帶把的小娘們,真是沒錯。」

  陳澈皺了皺眉,深深呼吸,氣機再度流轉。

  他使出了目前勉強能施展的那拳。

  所謂「天下迎春」!

  這一拳打出之際,整個竹樓都好像活過來了。

  極其富有生機。

  也就極其危險。

  崔誠本來想將境界壓在四境的想法直接破碎。

  直接以五境對敵。

  這一拳,就算是眼界極高的崔誠,也覺得頗有嚼頭。

  只是,還不夠看。

  這一拳。

  砸在了老人額頭之上。

  老人只感覺四肢百骸,皆有暖意,春意。

  隨後,竟有些要崩裂開的錯覺。

  老人只是身軀輕輕震盪。

  那些借著春意。

  企圖埋在老人身軀,然後引爆的種子。

  驟然湮滅。

  這一拳打出,陳澈緩緩呼出一口濁氣。

  正準備再來一次的時候。

  老人臉龐掠過一抹讚賞神色,步步前行,滿臉笑意,嘴上說著:「有點意思。」

  「你的武道底子,我摸得差不多了,現在賞你一腳!」

  陳澈甚至沒有察覺危險來臨,沒有感受到老人的氣機流轉。

  那一腳,就無聲無息地直接踢到了陳澈的下巴。


  然後。

  然後少年就以頭撞向天花板。

  一聲不吭,就暈死過去了。

  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

  五境老人的拳腳,都是極重。

  和鑒子中的五境崔東山比,戰力簡直就是崔東山的爺爺。

  畢竟是能摸到武神境門檻的老人。

  可惜沒了春字印。

  在老人兩個大嘴巴子扇醒陳澈後,又繼續開始了折磨,不對,餵拳。

  順便,老人衝著窗外,說了一句,「近期準備好大水桶,最好的溫補藥材,最好的金瘡藥。」

  「當然最好也準備好一副棺材,老夫怕你一個想不開就上吊自殺了。」

  「那你這竹樓,可就歸我孫子了。」

  崔東山看到狼狽不堪的陳澈後,呵呵笑道:「先生的老宅,我記得還有一個大木桶。」

  「我這就去給先生準備上等藥材膏藥靈丹之類的。」

  「不用擔心,牛角山包袱齋什麼都有,這些補藥,學生包圓了。」

  就在陳澈被兩個小童抬走之後。

  老人在竹樓二樓憑欄而立,一轉頭,望向陳平安。

  陳平安還未反應過來,就被老人憑空攝了過去。

  「你是我先生的小師叔,不要跑,陪老頭子練練。」

  陳平安一臉茫然地進了竹樓二樓。

  簡單摸了摸陳平安的底子。

  隨後,一拳砸在陳平安嘴上,然後又是悶響不斷。

  遙遙望著這一切的魏檗面帶笑容,「嗯,兩個硬骨頭,這麼揍都一聲不吭。」

  另一邊,李希聖帶著少年緩緩下山,走出落魄山的地界後。

  李希聖在一處溪澗用冷水洗臉,清醒神智。

  畢竟每一筆都聚精會神地寫字,極其耗費心力。

  李希聖抬起頭,對面不知什麼時候站著一位老人,大口抽著旱菸。

  煙霧濃郁,只能看見五步之內。

  李希聖直起身,行禮道:「李希聖見過楊老先生。」

  老人不動聲色地側過身,躲過年輕書生的拜禮。

  藥鋪楊老頭輕聲說道:「我需要你幫忙為陳家兄弟算一卦,可否?」

  李希聖沒有任何猶豫,點頭道:「自然可行。」

  楊老頭嗯了一聲,眼神放空,「事後我自有回報。」

  李希聖對此沒有說什麼,直接給出答案,「陳平安大道直行,有山開山,有水過水。」

  「宜速速遠遊,利在南方。」

  再準備說陳澈的時候,李希聖忽然愣了一下,有些神色古怪的說道。

  「山外有山,劫外有劫,境境跌落接黃土,步步登高見青天。」

  「劫是死劫,但又有一線生機,很是怪異。」

  「仿佛,在過,一線天?」

  楊老頭咂巴兩口旱菸,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李希聖雖有疑惑,但是並不詢問。

  楊老頭瞥了眼年輕書生腰間的桃符,複雜眼神,一閃而逝。

  人影亦是隨之煙消雲散,原來那老人只是一縷紫色煙霧。

  次日。

  崔誠微笑道:「我這裡有一拳,今日心情不錯,給你們演示演示。」

  老人收斂笑意,心境頓時古井無波。

  他緩緩擺出一個古樸滄桑的拳架:「老夫年紀輕輕的時候,喜歡遠遊四方。」

  「只靠一雙拳頭打遍山上山下,曾觀天師擂響報春鼓!」

  「相傳遠古時代,雷神駕車擂鼓,震懾天下邪祟,激濁揚清。」

  老人臉色平靜,「老夫一次觀摩之後,便有所感悟,悟出了這一式,名為神人擂鼓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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