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皇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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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滄海的拜帖送達了翰林院與國子監。

  這張帶著北境風霜的信箋,徹底點燃了京城的風波。

  街頭巷尾的茶樓里,說書人的醒木拍得震天響。

  所有人都清楚,這位北境大儒坐不住了。

  兩位得意門生被套上枷鎖押入監察司大牢。

  身為老師,顧滄海在這個時候發出拜帖,顯然是要為弟子討要一個說法。

  這場萬眾矚目的文壇辯論,定在了兩日後的曲江池畔。

  其實早在顧滄海下達戰書之前,京城的城門處便已經擠滿了車馬。

  不少從各地聞風而來的文人學子,背著書箱,風塵僕僕地踏入京城地界。

  這等大夏文壇的盛會,但凡是個讀過幾年聖賢書的人,都不可能錯過。

  客棧的價格翻了三倍,酒樓的雅座更是被提前訂空。

  原本處於風口浪尖的陸青,反倒成了人們口中較少提及的名字。

  甚至有不少國子監的學子,私下裡對這位司禮監行走生出幾分感激。

  若非他來了這麼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把那兩個氣焰囂張的北境學子送進大牢。

  顧滄海絕對不會如此迅速地親自下場。

  京城的文壇,也就不必再經受那種鈍刀子割肉般的連番羞辱。

  ……

  靜心堂。

  夜色籠罩著飛檐翹角,庭院裡的蟲鳴聲此起彼伏。

  屋內的陳設極其簡單,兩個蒲團,一張矮几。

  矮几上的茶具也蒙著一層極淡的灰塵。

  海公公近幾日都不在靜心堂。

  陸青早就習慣了這位大內高手的行事作風。

  神龍見首不見尾。

  陸青也懶得多問。

  陸青盤膝坐在自己的蒲團上,雙目緊閉。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異樣的潮紅。

  熱氣從他的頭頂蒸騰而起,在半空中扭曲了視線。

  蘇若水煉製的那些丹藥,藥力在體內徹底化開。

  狂暴的能量順著經脈橫衝直撞。

  九陽聖體的至陽之力被這股藥力徹底激發。

  陸青的骨骼發出密集的爆響,皮肉隨之有規律的律動。

  皇極鍛體訣的運轉速度達到了極致。

  原本凝氣二重的真氣儲備,在這股龐大能量的灌注下,開始瘋狂攀升。

  經脈被拓寬,丹田內的真氣越發粘稠。

  凝氣三重。

  凝氣四重。

  直到凝氣五重的壁壘被轟然衝破,那股奔涌的熱流才逐漸平息下來。

  陸青睜開雙眼,瞳孔中閃過一抹刺目的精芒。

  他握緊拳頭,感受著指骨間傳遞出的駭人力量。

  至陽之力的好處展露無遺。

  只要有足夠的能量支撐,突破境界便沒有絲毫滯澀。

  大胸妹的煉丹造詣,確實有獨到之處。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

  陸青收斂了外放的氣息,皮膚上的潮紅迅速褪去。

  一名身穿飛魚服的銀使停在門外。

  「陸行走。」

  銀使微微躬身,雙手抱拳。

  「進來說。」

  陸青整理了一下衣擺,端坐在蒲團上。

  銀使跨過門檻,目光在陸青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驚訝。

  他敏銳地察覺到這位司禮監行走的壓迫感比昨日更甚。

  「張金使讓屬下來跟您稟報一件要事。」

  銀使低下頭,語速極快。

  「說。」

  「張金使遵照您的吩咐,這幾日一直親自帶人盯著天佛寺的那群和尚。」

  銀使咽了一口唾沫,組織了一下語言。

  「以張金使的實力,無花等人並未察覺到追蹤。」


  「就在不久前,張金使發現了些許端倪。」

  陸青挑了挑眉,手指輕輕扣擊著膝蓋。

  「這群和尚白日裡待在客棧閉門不出,可一到夜深人靜,便會分頭離開。」

  銀使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行事極其隱秘,專挑沒有巡城營的小巷子走。」

  「幾乎走遍了京城外城的各個角落。」

  陸青停止了敲擊膝蓋的動作。

  「每到一個地方,他們就會在暗處停留半個時辰左右,四處查探。」

  銀使抬起頭,迎上陸青的目光。

  「張金使說,看他們那副掘地三尺的架勢,似乎是在找什麼東西。」

  「而且範圍正在逐漸縮小。」

  陸青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推開窗戶,夜風灌入屋內,吹散了殘存的熱氣。

  找東西。

  天佛寺的和尚不遠千里來到大夏京城,甚至不惜與顧滄海同行掩人耳目。

  他們要找的,絕對不是尋常之物。

  「張金使現在何處?」

  陸青轉過身,看向那名銀使。

  「回陸行走,張金使還在城南的豐樂坊盯著無花,命屬下先來報信。」

  陸青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個危險的弧度。

  「回去告訴張千,繼續盯著,不要打草驚蛇。」

  「我倒要看看,這群禿驢到底能在京城翻出什麼花樣來。」

  夜色深沉。

  距離曲江池畔的文斗只剩下最後一日。

  此時的曲江池外圍已被火把照得通明。

  數不清的文人學子背著沉重的書箱擠在岸邊。

  為了占據一個好位置,許多人昨日便在岸邊的青石板上鋪開了被褥。

  喧鬧的爭吵聲混雜著街邊攤販熬煮米粥的米香味在夜風中飄散。

  這些讀書人對這場大夏文壇的盛會抱有極高的狂熱。

  哪怕只能站在最外圍的泥地里,也沒有人願意退縮。

  外圍的人群再怎麼擁擠,也無法靠近曲江池的核心區域。

  一排排身穿重甲的禁軍手持長戟將內圈死死封鎖。

  冰冷的鐵甲在火光下泛著幽光。

  中秋雅集的動亂還歷歷在目,朝廷絕不會允許這次文斗再出亂子。

  靠近湖心的觀景台鋪設了華貴的紅毯。

  那是專門為朝中重臣、皇室宗親預留的位置。

  尋常百姓連靠近半步都會被長戟直接逼退。

  ……

  靜心堂內。

  木門被推開。

  張千邁步跨過門檻。

  他那身標誌性的飛魚服上沾滿了灰白色的浮土。

  眼眶周圍布滿了濃重的血絲。

  連續幾日的暗中追蹤讓這位監察司金使疲態盡顯。

  「陸行走。」

  張千走到矮几前,聲音帶著幾分沙啞。

  陸青立刻從蒲團上站起身。

  平日裡張千都是派手下的銀使來傳遞消息。

  今日親自登門,必然是查到了極為關鍵的情報。

  「有何發現?」

  陸青拉過一張木椅推到張千面前。

  張千沒有落座。

  他雙手按在刀柄上,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先前我告訴你,那群禿驢在四處搜尋某樣物件。」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們停下了動作。」

  「應該已經確定了要找的東西的具體位置。」

  陸青微眯起雙眼。

  手指在身側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

  「可有探清那究竟是什麼東西?」

  張千搖了搖頭。

  「這幫和尚極其謹慎。」

  「追蹤期間他們彼此之間幾乎沒有任何交談。」

  「每個人對他們的最終目的都閉口不談。」

  陸青上前一步。

  「在何地?」

  張千壓低了聲音,吐出兩個字。

  「我猜測,他們的目標極有可能是皇陵。」

  陸青的動作猛地僵住。

  原本隨意的站姿瞬間變得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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