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兩日後,擺文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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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青接到通知,立馬便抵達了永樂宮。

  挽月站在太后身側。

  蕭太后斜倚在鳳座上,手中端著一盞熱茶,卻遲遲沒有飲下。

  她將茶盞放下,目光落在陸青身上。

  「陸青,說說吧,你又幹了什麼好事?」

  蕭太后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

  陸青臉上堆起燦爛的笑容,對著鳳座深深一揖。

  「太后,小人可是在為您分憂,您應該高興才是。」

  高興?

  挽月的嘴角抽動了一下,這傢伙的臉皮是用城牆做的嗎?

  蕭太后被他這句話氣笑了。

  「哦?」

  「那你說說,本宮為何高興?」

  陸青直起身子,臉上笑意不減,眼神卻變得銳利起來。

  「太后,魏誠與蘇晨這兩人,不過是顧滄海拋出來的兩顆棋子,豈能任由他們在京城胡來?」

  「他們這麼做,無非是想要為顧滄海造勢。」

  「一旦京城所有才子都被他們踩在腳下,等到真正的文壇比拼開始時,顧滄海都還沒開戰,就已經占盡了上風。」

  陸青頓了頓,接著說道:

  「屆時,京城文壇的壓力有多麼大可想而知。」

  「比試,不僅僅是比拼自身能力,還有心理抗壓。」

  「太后您想想,當所有人都覺得咱們京城沒希望,必輸無疑的時候,翰林院和國子監的那些大儒們,會不會因為這一點點的壓力而出現失誤,甚至是發揮失常呢?」

  陸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響,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所以,小人這麼做,自然是為了直接遏制他們的攻心之計!」

  「既然他們都玩陰的,咱們有什麼好怕的?」

  好一個攻心之計!

  此話一出,殿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挽月那張冰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錯愕。

  她一直以為陸青只是個仗勢欺人,用陰謀詭計的無恥小人。

  可現在聽來,這傢伙的無恥,似乎站到了一個她無法理解的高度。

  蕭太后鳳眼中的那一絲不悅,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讚賞。

  她心中暗道,不愧是這個小混蛋,玩這種陰險詭計比誰都厲害。

  原本是怯戰避戰的下作手段,從他嘴裡說出來,竟然變成了為國為民,深謀遠慮的陽謀。

  「那你呢?」

  蕭太后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你這麼做,外面的人會如何看你?」

  「膽小怯懦,不敢應戰,用權勢打壓文人,這些罵名你都想好了?」

  「你可知道,那些讀書人都是嘴皮子極厲害的傢伙。」

  陸青的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義正言辭的表情。

  「為了朝廷做事,為了太后分憂,區區名聲算得了什麼?」

  「只要能讓太后娘娘高興,莫說被天下人唾罵,便是讓小人上刀山下油鍋,小人也絕無半句怨言!」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聞言,蕭太后嘴角那抹笑意差點沒壓住。

  這小混蛋,說話就是好聽。

  明明知道這些恭維之言全是屁話,自己早就已經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但是從陸青的口中說出來,卻偏偏讓人覺得無比舒心受用。

  她揮了揮手,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行了,就你嘴貧。」

  「既然人是你抓的,後續的事情,你自己處理乾淨。」

  「別給本宮留下什麼手尾。」

  陸青立刻躬身領命。

  「娘娘放心,保證辦得妥妥噹噹!」

  ……

  京城西側,靜安客棧。

  二樓最深處的上房內,檀香的煙氣在半空中筆直上升。


  顧滄海端坐在太師椅上。

  他手中捧著一卷泛黃的古籍。

  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木製的樓板被踩得吱呀作響。

  房門被猛地推開。

  顧明月快步跨過門檻。

  她白皙的額頭上布滿細密的汗珠。

  幾縷髮絲黏在臉頰兩側。

  「爺爺,不好了!」

  顧明月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蘇師兄和魏師兄都被抓了!」

  顧滄海的手指猛地收緊。

  泛黃的書頁被捏出幾道深深的褶皺。

  他霍然起身。

  「什麼?」

  「他二人為何被抓?」

  顧明月咽了一口唾沫。

  她努力平復著劇烈起伏的胸口。

  「魏師兄在酒樓外擺下擂台,指名道姓要挑戰那個陸青。」

  「結果那個陸青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

  「魏師兄等得急了,便在台上說了幾句嘲諷的話。」

  「誰知話剛說完沒多久,那些監察司的人突然沖了出來。」

  「他們不由分說,直接給魏師兄套上了枷鎖。」

  「罪名是……公然辱罵朝廷命官。」

  顧滄海的眼角劇烈地抽動了一下。

  他將手中的古籍重重地拍在桌案上。

  「那蘇晨呢?」

  「他又是怎麼回事?」

  顧明月咬著下唇。

  「蘇師兄得知魏師兄被抓,當即趕去了監察司。」

  「他在監察司門前破口大罵。」

  「斥責他們濫用私刑,還……還罵了那個陸青是閹黨走狗。」

  「結果,監察司的人連門都沒讓他進。」

  「直接以同樣的罪名,把蘇師兄也押進去了。」

  房間裡的檀香菸氣被打亂。

  顧滄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他負著雙手,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腳底的布鞋踩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陸青的猜測沒有錯。

  蘇晨和魏誠接連挑戰京城各大才子,正是顧滄海授意的。

  這是在為他後續的動作造勢。

  先把京城年輕一代的銳氣徹底打垮。

  等到他親自出面時,整個京城文壇便會處於一種極度壓抑的氛圍中。

  未戰先怯。

  這本是一個陽謀。

  顧滄海原以為憑藉兩個弟子的才學,這京城青年一代無人能擋。

  他完全沒有料到會出這種變故。

  「那個陸青,是何反應?」

  顧滄海停下腳步。

  顧明月搖了搖頭。

  「不知。」

  「從魏師兄擺擂到蘇師兄被抓,他連面都沒有露過。」

  「坊間有傳聞,說他一直躲在女人的院子裡。」

  顧滄海沉默了。

  他走到窗前,推開木質的窗欞。

  外面的街道上人聲鼎沸。

  叫賣聲和馬車軲轆滾過青石板的聲音交織在一起。

  顧滄海的視線越過重重屋檐,看向皇城的方向。

  「好一個陸青。」

  「手段倒是不錯。」

  這個司禮監的行走,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不知道對方是否完全看穿了他造勢的意圖。

  但卻用了這種最無賴、最直接的方式,切斷了這個勢頭。

  不比文采,不辯經義。


  直接動用權勢抓人。

  「不過,以為這樣就能阻攔老夫不成?」

  顧滄海冷哼一聲。

  這種避而不戰的手段,終究落了下乘。

  是有些小聰明。

  但也僅此而已罷了。

  顧滄海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顧明月身上。

  「明月,你現在去辦一件事。」

  顧明月立刻站直了身體。

  「兩日後的午時,老夫要在曲江池畔設下文擂。」

  顧滄海的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你派人去送拜帖。」

  「挑戰翰林院掌院,以及國子監祭酒。」

  「同時,廣邀京城所有的文人雅士前去觀看。」

  既然對方不講規矩,那他也不必再按部就班。

  選擇直搗黃龍。

  只要把這兩人踩在腳下,大夏文壇的脊樑就徹底斷了。

  顧明月愣了一下。

  「那師兄們呢?」

  「難道就任由他們被關在監察司的大牢里?」

  顧滄海重新坐回太師椅上。

  他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溫涼的茶水,抿了一口。

  「既然對方抓了人,那就沒那麼容易會放了他們。」

  「若是老夫現在親自去要人,便落了下風。」

  顧滄海放下茶盞。

  「放心便是。」

  「監察司雖然手段狠辣,但也不敢對老夫的弟子濫用大刑。」

  「無非就是讓他們在裡面吃兩日苦頭罷了。」

  顧滄海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等後天老夫在曲江池畔旗開得勝。」

  「翰林院和國子監顏面掃地之時。」

  「老夫倒要看看,這朝廷還有什麼臉面關著他們!」

  「屆時,老夫會讓那個陸青跪著求蘇晨他們出來!」

  顧明月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房間。

  顧滄海獨自坐在太師椅上。

  他重新拿起那捲泛黃的古籍。

  只是這一次,他卻怎麼也看不進書頁上的文字。

  顧滄海並不擔憂兩日後的文擂,他反而在想另外一件事。

  「也不知道那群和尚找到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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