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暴風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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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東西!

  李建安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指著牢內的陸青,朝著身邊的獄卒厲聲嘶吼。

  「上刑!給我上大刑!本官要讓他求死不得!」

  幾名獄卒拱手,連忙應道:

  「是!」

  他們抽出腰間的鑰匙,打開牢門。

  陸青眉頭微挑,思索著是否要反抗之際。

  一道清冷的呵斥聲,陡然從甬道深處傳來,瞬間穿透了這陰森的牢獄。

  「住手!」

  眾人動作一滯,循聲看去。

  只見一名身姿高挑的女子,正快步走來。

  她面若寒霜,步步生風。

  來人,正是挽月。

  此刻的她,哪裡還有之前被陸青氣到跳腳的模樣。

  她高昂著頭顱,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

  即便面對正三品大員李建安,她也沒有絲毫怯場。

  李建安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挽月是太后身邊最親近的人。

  她此刻出現在這裡,其背後代表的意義,還需要猜嗎?

  儘管心中怒火滔天,李建安還是強行壓下,擠出一個僵硬的表情,拱了拱手。

  「挽月尚儀,這半夜三更,你來京兆府的大牢作甚?」

  挽月微微一笑,道:

  「陸青是我永樂宮的人,尚未定罪之前,任何人不得對他用刑。」

  「本官來看看有沒有人不懂規矩,擅自行此苟且之事。」

  「當然,本官不是在懷疑李大人,只是擔心底下某些奴才,會做這等苟且之事。」

  李建安的臉色沒有變化。

  但他額角暴起的青筋,卻暴露了他壓抑到極致的怒火。

  陰陽怪氣,冷嘲熱諷。

  這話,字字句句,都如同耳光般抽在他的臉上。

  挽月是太后欽定的六宮尚儀,雖沒有實權,但宰相門前七品官,整個京城沒有幾人樂意得罪這位。

  李建安死死盯著挽月,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這是太后的意思?」

  挽月點了點頭,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是。」

  一個字,乾脆利落。

  演都不演了。

  牢里的陸青聽得嘖嘖稱奇。

  李建安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喉頭一甜,差點當場噴出血來。

  他緩了好半天,這才咬牙切齒道:

  「好!很好!」

  「擅殺朝廷命官,我倒是要看看,太后打算怎麼保他!」

  話音落下。

  李建安猛地一甩衣袖,帶著滿腔的怒火,憤然離去。

  幾名獄卒面面相覷,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一邊是禮部侍郎,一邊是太后身邊的人。

  他們誰也得罪不起。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連忙朝著挽月拱手告辭,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吱呀——

  沉重的鐵門再次關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與聲音。

  此刻偌大的大佬只剩下陸青與挽月二人。

  挽月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陸青身上。

  「你知不知道這麼做,會給娘娘帶來多大的麻煩?」

  「公報私仇,你倒是心機深的很啊,娘娘對你很失望!」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怒意。

  無論是她還是娘娘,怎麼都沒想到,陸青居然這麼膽大。

  殺李承佑?

  那可是當今狀元,入了翰林院的朝廷命官。

  背後更是站著整個李家!

  就連太后想動他,都沒那麼容易。


  而調查過陸青背景的二人,理所當然的認為陸青是在公報私仇。

  陸青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挽月尚儀此話何意?」

  「緝捕期間,李承佑拼死抵抗,對我拔刀相向,我若不反抗,難不成站著給他砍嗎?」

  「當時醉香樓里,可是有很多人都親眼看到了。」

  「人證俱全。」

  挽月皺眉詢問:

  「那你也不能殺人,別人是狀元,你是什麼?你只是個死囚而已。」

  陸青臉色漸漸沉了下來,道:「這也是娘娘的意思?」

  挽月直言不諱:「是。」

  陸青面無表情,道:「你走吧,明日,我會給這件事一個了結,不會給娘娘添麻煩。」

  「你……」

  挽月面若寒霜,她實在不理解,這個混蛋為什麼總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

  明明他只是一個即將問斬的死囚而已,若不是他,現在的陸青早就被砍了腦袋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湧的情緒壓下,語氣恢復了慣有的冰冷。

  「雖然我很不想說,但娘娘的意思是,她會強行保下你。」

  「你明天要去上朝接受審問,屆時,你別亂說話,明白嗎?」

  陸青一愣,道:「上朝?」

  挽月瞥了他一眼,道:「你以為呢?做了這麼大的事你覺得李家人會放過你嗎?」

  「屆時由太后親自御審,三司長官、文武百官皆在,只有這樣你才有活命的機會,否則若私下審訊,你現在估計早就『畏罪自殺』去投胎了。」

  陸青心中沒太多波動,點頭道:「嗯,我知道了。」

  看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挽月心中就一陣來氣。

  她懶得再與他多說半句廢話,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清脆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消失。

  牢房,重歸寂靜。

  陸青臉上的表情,也一點點褪去。

  太后一定會力保他。

  這一點,從他決定設局殺李承佑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若是死了,太后身上的寒毒誰來解?

  明天,就是第二次治療的日子。

  所以,蕭太后會不惜一切代價,在明天之前,將他從這座大牢里撈出去。

  這便是他的底氣,也是他敢當眾斬殺李承佑的依仗。

  當然,陸青心中其實也沒太多感激。

  無非就是互相利用罷了。

  至於現在,李承佑已經死了。

  接下來,就是他的父親,李建安。

  禮部侍郎,正三品大員。

  陸青的指尖,無意識地在粗糙的石床上輕輕敲擊著。

  李建安的背後,不僅站著位高權重的左相,其所屬的黨派勢力更是盤根錯節,牽一髮而動全身。

  想動他,絕非易事。

  那是一張巨大的網,而他現在,不過是剛剛撕開了這張網最外圍的一道口子。

  對方顯然不是李承佑那種被幾句話就能刺激到失去理智的貨色。

  但殺是一定要殺的,死仇已經結下,就算他偃旗息鼓,對方也定然會想法設法宰了自己。

  只能慢慢來。

  不過,殺他很難。

  但讓他不好過,噁心他一波,還是沒問題的。

  陸青心中忽然有些期待明天的早朝了。

  ……

  翌日,卯時。

  午門前,文武百官早早到了現場等待。

  卯時。

  天色未明,晨霧清冷。

  午門前,文武百官身著朝服,已在廣場上靜候。

  然而今日的氣氛,卻與往常截然不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緊張感,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


  許多人的目光,都有意無意地,掃向隊列前方的一道身影。

  禮部侍郎,李建安。

  他站得筆直,試圖維持著三品大員應有的儀態。

  可他那張毫無血色的臉,與眼眶下濃重的青黑,卻出賣了他內心的煎熬。

  袖袍下的雙手,早已攥得骨節發白。

  昨夜,京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個名叫陸青的太監,聯合監察司,在醉香樓當眾斬殺了新科狀元,李承佑。

  這個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在整個京城官場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初是震驚,而後便是各種猜測。

  幾乎所有人的想法都與李建安相同。

  那個叫陸青的人,不過是一顆棋子。

  而這顆棋子,昨夜釋放出了一種驚人的信號。

  太后,要對以左相為首的王黨,動真格了!

  因此,今日的早朝,註定不會平靜。

  無數人都在期待著,這將會是一場何等激烈的唇槍舌劍,龍爭虎鬥。

  就在諸臣心思各異,默默等待之際。

  「咚!」

  悠遠而沉重的鐘聲,自午門城樓之上響起,劃破了黎明前的寂靜。

  這場萬眾矚目的朝會,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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