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低頭彎腰,公開道歉,像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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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宮外的動靜,龍脈的咆哮,陣法的崩碎,十境血氣的威壓,他在寢宮之中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很清楚,若不是方才茅小冬及時出手攔下那一拳,此刻他的皇宮,恐怕已經被那位武夫的血氣,掀了個底朝天。

  這是登基三十年來,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直白,如此霸道,如此不受王朝規矩束縛的力量。

  一個武夫,以一己之力,打破了他大隋千年的龍脈壓制,踏出了人間止境,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朝堂爭鬥,而是撼動了王朝統治的根基。

  看到茅小冬帶著李二走進殿內,大隋皇帝沒有起身,也沒有呵斥李二不行君臣之禮。

  只是抬眼看向李二,目光平靜,開口第一句話,便直截了當,沒有半分拐彎抹角。

  「還要再打一場?」

  一句話,簡單直接,問出了當下最核心的問題。

  朕的龍脈陣法被你破了,朕的朝臣被你嚇破了膽,如今你入了朕的寢宮,來到朕的面前,是要繼續打下去?

  以十境武夫的威勢,逼朕低頭,還是要談個公道?

  李二徑直走到客位的座椅前,沒有半分拘謹,大大方方地坐下,腰背挺得筆直,如同出鞘的長刀,即便面對人間帝王,也沒有半分卑躬屈膝。

  抬眼看向高位上的大隋皇帝,聲音依舊帶著先前破境時的沙啞,卻少了雷霆殺意,多了幾分武夫的直白坦蕩。

  「你們大隋,如果覺得道理站在你那邊,那就再打一場。」

  「我李二光無門無派,無牽無掛,如今十境止境已破,人間天地,沒什麼地方我不敢闖,沒什麼人我不敢打。」

  「你這大隋皇宮,你這千年龍脈,若是能攔得住我這一拳,我李二二話不說,引頸就戮。」

  「若是攔不住,那今日,就得給我,給我兒子李槐,一個實打實的公道。」

  李二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在安靜的偏殿之中迴蕩,沒有半份畏懼帝王威嚴的意思。

  武夫處世,道理在前,生死在後。

  道理若輸,死而無怨,道理若贏,便是帝王面前,也敢挺直腰杆。

  大隋皇帝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眼中的凝重稍稍散去,多了幾分欣賞。

  他見過太多趨炎附勢的朝臣,見過太多敬畏皇權的修士武夫,卻從未見過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直白地放話,如此坦蕩地以道理相爭。

  「朕知道你底氣足,十境止境,人間極致,朕這大隋龍脈,確實攔不住你。」

  大隋皇帝緩緩開口,語氣平和。

  「只是朕想知道,你鬧這麼大動靜,破陣,鎮龍脈,甚至敢闖皇宮,真的只是為了李槐在書院被人欺凌的小事?」

  「小事?」

  李二猛地抬眼,眼底瞬間湧上一股怒意,周身沉寂的血氣再次微微躁動,桌上的茶杯都輕輕震顫起來。

  「在陛下眼裡,世家子弟仗著家世權勢,欺凌一個一心讀書的孩子,是小事,朝中官員縱容世家,仗勢壓人,是小事,布下龍脈陣法,想要殺了我這個護子的父親,也是小事?」

  「我知道你們大隋底子厚,千年國祚,世家林立,龍脈深厚,經得起折騰,死一個朝臣,亂一場陣法,對這江山社稷來說,算不得什麼。」

  「但我李二就奇了怪了。」

  李二的語氣陡然加重,帶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怒意,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這大隋的官,若是都是吳貂司這種仗勢欺人,是非不分的鳥樣,這大隋的世家,若是都是縱容子弟,橫行霸道的混帳東西。」

  「那我兒子李槐,在你們這山崖書院讀書,天天對著這些人,日日看著這些事,能讀出什麼鳥樣?」

  「難不成還要讓他學著趨炎附勢?學著仗勢欺人?學著為了權勢地位,丟掉底線,欺負弱小?」

  「我送他去山崖書院,是去讀書明理,是去學做人的道理,不是去學你們朝堂上的蠅營狗苟,不是去受你們這些權貴的窩囊氣!」

  「今日我若不把這道理鬧透,把這規矩立住,日後我兒子在書院,永無寧日!」

  李二的一番話,吼得坦蕩,吼得直白,沒有半分修飾,卻字字都是一個父親的護犢之心,字字都是一個武夫的是非底線。

  茅小冬站在一旁,靜靜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沒有插話。


  大隋皇帝坐在主位上,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是血,衣衫破舊,卻腰杆筆直,眼神滾燙的武夫,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他是大隋的帝王,坐擁萬里江山,掌控天下生殺,平日裡聽慣了朝臣的阿諛奉承,看慣了世家的爾虞我詐,早已習慣了用朝堂權衡,江山社稷來衡量所有事。

  卻從未想過,一個底層武夫,護子讀書的心愿,竟如此純粹,如此執著,甚至願意為此打破人間規矩,踏出十境止境,與整個大隋王朝為敵。

  良久,大隋皇帝緩緩開口,語氣沉了幾分,帶著帝王的決斷:「那依李先生之意,朕需要下一道聖旨,讓那些欺凌李槐的世家子弟,還有他們背後的族中長輩,齊聚京城鬧市,公開向令郎道歉,昭告天下,給李先生,給李槐,一個明明白白的交代,你看如何?」

  在他看來,以帝王聖旨施壓,讓一眾世家權貴公開道歉,已然是極大的懲處,既能平息李二的怒火,也能給天下人一個交代,更能敲打一番那些橫行霸道的世家。

  可沒想到,李二卻直接嗤笑一聲,端起桌上內侍剛奉上的熱茶,指尖摩挲著冰涼的杯沿,語氣坦蕩,沒有半分貪慕虛名的意思。

  「不必。」

  「一群仗著家世權勢橫行霸道的大老爺們,位高權重,家世顯赫,如今卻要對著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低頭彎腰,公開道歉,像什麼樣子?」

  「傳出去之後,天下人只會說,李槐是靠著他父親的拳頭,逼得權貴低頭,而不是你們大隋,真的認了錯,講了理。」

  「反倒會讓我兒子在書院裡,被人指指點點,說他仗著父親的威勢,仗著十境武夫的名頭,欺壓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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