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幼苗奇蹟,李建眼紅帶隊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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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蘇大夫!!快來人啊!!」

  鄭秀英手裡的搪瓷臉盆哐當一聲砸在凍土上,水花四濺,沿著棚口的土壟往下淌。

  她整個人僵在一號大棚門帘前,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得厲害。

  下一瞬,村口方向炸開了鍋。

  「咋了?出啥事了?」

  「是不是棚塌了?」

  「快!快去看看!」

  蘇雲剛從井邊洗完手,聽見動靜,眸光微閃,抬腳就往棉田走。

  陳紅梅比他慢半步,棉襖扣子都沒扣嚴,琥珀色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緊繃。

  林婉兒攥著圍裙角,臉頰被晨風吹得發白。

  顧清霜拉著顧清雪從知青大院出來,姐妹倆一路小跑,鞋底踩得泥水亂濺。

  等眾人趕到一號棚外,鄭秀英還站在原地。

  她抬手指著棚里,聲音發顫。

  「蘇大夫……你快看……這地里……活了……」

  蘇雲掀開門帘。

  一股溫熱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棚內,昨日還平整濕潤的壟溝上,此刻已經冒出了一片翠綠。

  不是一兩根。

  而是整整齊齊,密密麻麻。

  每一粒棉種所在的位置,都鑽出了一株兩寸高的幼苗。嫩葉舒展開來,葉尖掛著細小水珠,在晨光里亮得像碎玉。

  黑色泥土被綠色鋪了一層。

  生機旺得嚇人。

  林婉兒捂住嘴,眸子微動,眼眶一下紅了。

  「昨天才埋下去的……」

  顧清雪蹲下身,伸手想碰,又不敢碰,睫毛輕顫。

  「姐,這不是做夢吧?」

  顧清霜冷清的臉上也露出一絲不可思議,她彎腰看了半晌,指尖捻起一點濕土。

  「根紮下去了,不是浮苗。」

  陳紅梅站在蘇雲身側,輕咬下唇。

  她前世種過棉花。

  正常情況下,棉種從播下到出苗,少說也得七八天。遇上倒春寒,半個月不冒頭都正常。

  可眼前這片苗,像是在地里憋了十年,一夜之間全沖了出來。

  她側頭看了蘇雲一眼。

  蘇雲神色淡然,只是嘴角微勾。

  靈泉水加極品抗旱高產棉種。

  再配上這座軍需大棚。

  放在這個年代,確實有點降維打擊。

  馬勝利拄著拐杖趕到時,差點一腳絆在土壟上。

  「咋回事?誰嚎喪似的喊——」

  話沒說完,老隊長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瞪著棚里的綠苗,拐杖懸在半空,半天沒落下。

  鄭仲謙擠進來,孔伯約也抱著帳本跟在後頭。

  兩個七隊的主心骨,同時僵住。

  孔伯約推了推老花鏡,算盤珠子都忘了撥。

  「這……這才第三天?」

  「不是第三天。」陳紅梅低聲糾正,「嚴格算起來,才兩宿。」

  馬勝利喉結滾了滾。

  他蹲不下去,乾脆扶著拐杖彎腰,粗糙的大手輕輕摸了摸一株幼苗旁邊的濕土。

  手指沾著泥。

  老隊長眼眶忽然紅了。

  「活了……」

  他聲音啞得厲害。

  「真活了……」

  棚口外,越來越多的社員圍了過來。

  大壯扒著門框往裡看,眸子瞪得滾圓。

  「娘嘞!這苗躥得比俺家小豬崽還快!」

  旁邊一個老農撲通一聲跪在地頭,雙手捧著土,眼淚直接砸了下來。

  「老天爺開眼啊……」

  「七隊有救了!」

  「秋後能交公糧了,娃娃不用餓肚子了!」


  一個接一個的老農跪下去。

  不是跪人。

  是跪這片地。

  他們在戈壁灘上熬了一輩子,最懂一株苗意味著什麼。

  沒苗,就是死。

  有苗,就是命。

  馬勝利抬起袖子狠狠擦了把眼角,扭頭沖外頭吼。

  「跪啥跪!都給老子起來!苗活了就好好看著!誰敢踩壞一棵,我扒了他的皮!」

  可他自己的聲音也在抖。

  蘇雲站在棚內,眸光微閃。

  他沒有去扶那些人。

  這個時候,七隊需要的不是勸慰,是一口實打實的底氣。

  鄭仲謙走到蘇雲身邊,壓低嗓子。

  「蘇雲,這事瞞不住。」

  孔伯約立刻接上,老花鏡後的眼神極亮。

  「瞞不住也得有說法。軍轉民試驗點,魏老特批渠道,這套話得咬死。」

  馬勝利回頭瞪了他一眼。

  「啥叫套話?那就是真的!」

  孔伯約神色一滯,隨即點頭。

  「對,是真的。」

  蘇雲搖了搖頭輕笑。

  「馬叔,鄭叔,孔會計,今天開始,棚口安排人輪班。非七隊的人,一個不許進。」

  馬勝利拐杖往地上一頓。

  「民兵隊守著。」

  大壯立刻挺胸。

  「俺帶人守!誰來都不好使!」

  蘇雲看了他一眼。

  「別逞能。有人問,就說等公社來驗收。」

  大壯一愣。

  「還等他們來?」

  蘇雲似笑非笑。

  「不讓他們來,他們怎麼知道臉疼?」

  眾人一時沒聽明白。

  只有陳紅梅眸子微動,暗自心跳如鼓。

  她知道蘇雲不是在賭。

  他一定還留著後手。

  消息確實沒瞞住。

  第二天一早,七隊十座大棚出苗的事就傳到了公社。

  到晌午前,連公社衛生院後院都有人在議論。

  「聽說七隊那邊搭了塑料棚,棉種兩天就冒了頭。」

  「胡扯吧?兩天能出苗?」

  「我外甥在七隊,親眼看見的,兩寸高!」

  李建坐在衛生院一間偏屋裡,手邊的搪瓷缸已經涼透。

  他還在停職反省。

  名義上是寫檢查,實際上就是被晾著。

  聽見門外的議論,他手裡的鋼筆啪嗒一聲斷了筆尖。

  「蘇雲……」

  李建臉色陰沉,眼底妒火翻湧。

  一個下鄉知青,憑什麼處處壓他?

  公社衛生院的臉,被蘇雲踩了。

  進修名額,沒了。

  現在連七隊春耕這事,也讓蘇雲翻了盤。

  他越想越坐不住,起身就往外走。

  門口的幹事攔了一下。

  「李大夫,副主任讓你在這兒寫檢查。」

  李建神色一僵,很快擠出笑。

  「我去找副主任匯報情況。七隊那批薄膜來路不明,這可是大事。」

  幹事一聽「來路不明」,手慢慢放下。

  不到半個鐘頭。

  公社院裡,幾輛吉普車發動起來。

  臨近中午,七隊村口的土路上,泥水被車輪碾得四處飛濺。

  三輛吉普車橫衝直撞開進來。

  車還沒停穩,李建就先跳了下來。

  他穿著一身半舊幹部裝,臉上帶著掩不住的興奮。

  後頭下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梳著油亮的分頭,棉襖外套著幹部制服,皮鞋踩在泥里,眉頭立刻皺起。


  公社副主任,周德海。

  再後頭,是十幾個背著槍的武裝民兵。

  七隊守在棚口的人臉色全變了。

  大壯一步擋上去。

  「幹啥的?棚里剛出苗,不能亂進!」

  李建冷笑一聲,抬手指著他。

  「你算什麼東西?公社幹部下來檢查春耕,你敢攔?」

  大壯脖子一梗。

  「蘇大夫說了,非七隊的人不能進!」

  周德海臉色一沉。

  「蘇大夫?七隊現在是生產隊,還是他蘇雲的私人莊園?」

  李建立刻添油加醋。

  「周主任,我早就說了,這裡面有問題。七隊沒指標,沒工業券,哪來這麼多薄膜鋼架?八成是黑市倒賣的賊贓!」

  大壯眼睛紅了。

  「你放屁!」

  「讓開。」

  周德海抬手一揮。

  兩個民兵上前,粗暴地把大壯往旁邊一推。

  大壯還想頂回去,馬勝利拄著拐杖趕到,厲聲壓住。

  「大壯,別動手!」

  李建見狀,嘴角一翹,抬腳就踢開一號棚的門帘。

  溫熱潮濕的空氣撲出來。

  周德海剛邁進去半步,整個人就定住了。

  棚內一排排翠綠幼苗整齊得像拿尺子量過。

  透明薄膜封頂,鐵絲拉梁,土壟夯實,滴灌管線沿著壟溝鋪開。

  這根本不像一個窮得叮噹響的生產隊能弄出來的東西。

  周德海眸子微縮。

  震驚之後,眼底很快閃過一絲貪婪。

  這樣的成果,要是掛在公社名下,那就是政績。

  要是再往縣裡一報……

  他呼吸都重了幾分。

  李建一直盯著他的臉色,立刻往前一步。

  「周主任,您看見了吧?這設備,這薄膜,七隊怎麼可能弄得到?蘇雲肯定走了黑市!」

  馬勝利拐杖狠狠一杵。

  「李建,你少往人頭上扣屎盆子!」

  李建神色一僵,隨即冷笑。

  「馬隊長,我這是維護集體財產安全。你這麼激動,莫不是也參與了?」

  鄭仲謙沉著臉。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七隊大棚是春耕自救,不是你們潑髒水的地方。」

  周德海背著手,在棚里走了兩步。

  他彎腰看了看幼苗,又摸了摸滴灌鐵管。

  越看,眼神越熱。

  「這些苗,長得不正常。」

  孔伯約抱著帳本,推了推老花鏡。

  「周主任,棚內保溫保濕,出苗快些也正常。」

  「正常?」

  李建立刻拔高聲音。

  「誰家棉種兩天長兩寸?這裡面肯定用了違禁藥劑!甚至可能是敵特投放的壞種!」

  這話一出,棚外村民臉色全白了。

  敵特兩個字,在這個年代太重。

  周德海順勢沉下臉。

  「為了公社春耕安全,也為了七隊群眾負責,這些大棚暫時查封。」

  馬勝利眸子瞪大。

  「你說啥?」

  周德海抬起下巴。

  「所有幼苗連根拔起,送縣裡化驗。設備登記封存,等公社研究後統一調撥。」

  李建眼底閃過一絲痛快。

  「聽見沒有?還不動手!」

  兩個民兵真就彎腰去扯苗。

  「誰敢!」

  馬勝利一拐杖橫在壟溝前,老臉漲得通紅。

  鄭仲謙、大壯、鄭強,十幾個七隊漢子同時堵住門帘。

  婦女們也圍了上來。


  林婉兒臉頰泛紅,不是羞,是急。

  「這些苗是全隊人的命,你們不能拔!」

  顧清霜站在顧清雪身前,手裡攥著剪鐵絲的鉗子,冷冷看著那幾個民兵。

  顧清雪輕咬下唇,小臉發白,卻沒往後退。

  陳紅梅站在人群里,琥珀色眸子冷得嚇人。

  周德海臉色難看。

  「反了你們了?敢抗拒公社命令?」

  馬勝利咳得胸口發悶,卻一步不退。

  「今天你們要拔苗,就從老子身上踩過去。」

  氣氛一下繃到極點。

  民兵槍帶晃動。

  七隊漢子的鋤頭也攥緊了。

  就在這時,人群後方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周主任,好大的官威。」

  蘇雲撥開人群走進來。

  他穿著軍大衣,神色清冷,掌心還沾著一點剛配藥留下的草藥汁。

  李建看見他,眼神瞬間陰狠。

  「蘇雲,你來得正好!交代吧,這些薄膜和設備從哪來的?」

  蘇雲看都沒看他,只看向周德海。

  周德海眯了眯眼。

  「你就是蘇雲?」

  蘇雲嘴角微勾。

  「是我。」

  「那就好辦。」周德海背著手,「你涉嫌倒賣工業物資,私自使用不明棉種。現在公社要查封大棚,你配合調查。」

  蘇雲似笑非笑。

  「我要是不配合呢?」

  周德海臉色一沉。

  「那就是對抗組織。」

  李建立刻跳出來。

  「周主任,別跟他廢話!先把人控制起來,再搜他的屋子!肯定能搜出黑市贓物!」

  大壯眼睛一瞪,又要往前沖。

  蘇雲抬手壓了壓。

  他沒有掏持槍證,也沒有拿調撥憑證。

  只是慢悠悠轉過身,指著村口土路盡頭揚起的一大股黃塵,搖了搖頭輕笑。

  「周主任,動手之前,您最好先看看後頭。」

  周德海皺眉回頭。

  李建也下意識望過去。

  黃塵里,一陣震耳欲聾的喇叭聲炸開。

  滴——滴滴——

  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吉普車像離弦的箭,碾著泥水衝進七隊。

  車頭一個急剎,橫在公社車隊前方。

  泥水濺了李建半身。

  車門砰地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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