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靈能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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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室門後的橡木插銷發出吱呀一聲,詹尼背靠著門滑坐在地,指尖還捏著半顆沒來得及用的珍珠炸彈。

  她的胸膛起伏得厲害,發梢沾著石壁上的青苔,卻仍不忘將散落在地的珍珠一顆顆撿進手包——那是喬治去年從東印度公司商船帶回來的南洋珍珠,每一顆都刻著她名字的縮寫。

  」深呼吸。」喬治蹲在她面前,用拇指抹掉她眼角的灰,」空氣還夠三小時。」他的聲音平穩得像是在計算書店帳本,可掌心的溫度出賣了他——詹尼能感覺到他指節微微發顫,那是穿越者特有的焦慮,像前世2025年武漢的暴雨夜,他守著漏雨的古籍架時的模樣。

  安東尼的火柴在第三下擦燃,昏黃的光暈里,他正從牆角的鐵皮箱裡抽出一疊泛黃的文件。

  這位退役軍官的右肩微微下垂,那是滑鐵盧戰役時留下的槍傷,此刻卻挺得筆直,」1819年,我父親作為血月之環的書記員,記錄了他們召喚舊神的儀式。」他將文件拍在滿是霉斑的書桌上,最上面一張畫著六芒星包裹的月亮,」他們需要三個條件:月圓之夜、活祭品的血、以及康羅伊家族的月桂戒。」

  喬治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摸向頸間的銀鏈,那枚月桂葉戒指正貼著心口發燙——父親交給他之前還攥著它說」灰霧之下」時,指節幾乎要掐進他手腕里。

  」我父親...也是他們的人?」

  」不。」安東尼的指甲在文件邊緣摳出白印,」他是阻止者。

  康羅伊男爵發現了月桂戒的秘密:它是連接灰霧的鑰匙。

  血月之環需要你們家族的血脈激活它。」他掀開另一張紙,上面是用密碼寫的日記,」我父親背叛後,他們查抄了他的書房,卻漏了這本。」

  詹尼突然按住喬治的手背。

  她的手指沾著松煙墨,在他手背上暈開個淡黑的圓:」看這個。」她指著文件角落的批註,」每次獻祭日期都是滿月,最近一次是三天後——」她抬頭時,油燈在她眼底晃出碎光,」和維多利亞女王的生日夜重合。」

  喬治猛地站起,橡木椅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他體內的差分機轉的飛快,」需要驗證時間線。」他的手指順著文件摸過去,混著密室里急促的呼吸,」1837年女王登基,1840年大婚...康羅伊家族失勢的時間點...」

  」叮」的一聲,體內的差分機快速的得出結果。

  喬治的喉結滾動:」三天後,漢普斯特德莊園的地下祭壇,他們是要拿女王當祭品,女王才是真正的目標,因為女王身上才有大英帝國的國運。」他抬頭看向安東尼,」你父親的日記里,有沒有寫祭壇入口?」

  」在莊園北翼的玫瑰園。」安東尼扯下領結,露出頸後一道猙獰的傷疤,」我當年鎮壓血月之環時見過。

  他們用玫瑰刺編成鎖鏈,把祭品吊在月桂樹下。」他突然抓住喬治的手腕,力道大得發疼,」你必須阻止,否則灰霧會撕開現實,舊神...會吃掉整個倫敦。」

  詹尼已經站在窗邊。

  她推開條細縫,潮濕的夜風卷著犬吠灌進來:」外面的獵犬安靜了。」她的聲音輕得像嘆息,」索菲亞可能調人去了玫瑰園。」

  喬治的拇指摩挲著差分機的多功能錶盤,此刻卻分外沉重。」詹尼,聯繫露西。」他說,」讓她帶東印度公司的護衛隊從泰晤士頓船,兩小時內到莊園後門。

  艾倫負責切斷電報線,莎拉去白廳找帕默斯頓勳爵,他是首相,也是女王在軍方的代言人——」他頓了頓,」還有托馬斯·格林。」

  詹尼的睫毛顫了顫:」你信不過他。」

  」但他有三十個龍騎兵。」喬治扯下領結系在手臂上,權當臨時繃帶,」人性的貪婪比忠誠可靠。」他轉向安東尼,」你熟悉地形,帶我們走密道去玫瑰園。」

  安東尼從靴筒里抽出把短刀,在掌心試了試重量:」我父親的書房密道能通到玫瑰園噴泉下。」他的目光掃過喬治頸間的戒指,」月桂戒必須由你拿著——只有康羅伊的血能打開祭壇的門。」

  密室里的空氣突然一滯。

  詹尼摸到喬治的手,他的脈搏快得驚人,像匹被抽了一鞭的賽馬。」害怕嗎?」她輕聲問。

  喬治低頭吻了吻她的指尖:」怕,但更怕如果我不做,維多利亞會被邪神的洪水淹沒。」他抓起桌上的文件塞進皮箱,」走。」

  安東尼推開暗牆的瞬間,月光順著裂縫淌進來。


  喬治看見詹尼的珍珠手包在身側搖晃,最上面那顆沒刻名字的珍珠,正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撞擊包扣——那是他去年在牛津街買給她的,說是」等我們老了,用它換杯熱可可」。

  現在,它要換的可能是整個倫敦的黎明。

  莊園的鐘聲敲響兩點。

  喬治摸出多功能錶盤,秒針正指向數字六。

  三天後的這個時候,月亮會圓得像滴凝固的血。

  他看了眼安東尼手中的短刀,又看了眼詹尼捏在手裡的珍珠錢包——那裡面藏著幾瓶棉布包好的硝化甘油。

  」出發。」他說。

  窗外,不知何處的狼嚎劃破了夜的寂靜。

  密道出口的潮濕空氣裹著玫瑰甜腥鑽進鼻腔,安東尼的短刀在月光下泛出冷光。

  他半蹲著抵住噴泉基座,食指抵在唇上——三碼外的紫杉籬後傳來皮靴碾碎石子的脆響。

  喬治的靈能干擾器在掌心震動,紙帶緩緩吐出:」巡邏隊七人,間隔十二步,攜帶燧發槍。」他將機器塞進詹尼手中時,指腹擦過她手包上那顆未刻名字的珍珠,」干擾他們的表。」

  詹尼垂眸調整齒輪,干擾器發出細微嗡鳴——兩秒後,籬笆後炸開罵聲:」見鬼!

  我的懷錶停了!」

  安東尼的短刀劃出銀弧時,喬治正攥著頸間的月桂戒。

  戒指貼著皮膚的灼痛突然加劇,猛然間像要掐斷他的指節,但很快就無影無蹤。

  第一個守衛的咽喉被割開時,詹尼已彎腰撿起對方掉落的銅哨,珍珠在血污里滾了滾,她髮絲掃過地面的動作從容得像在整理茶盤:」留著有用。」

  」北翼側門。」安東尼扯下守衛肩章系在臂上,指節叩了叩鏽蝕的鐵門,」換了密碼鎖。」喬治體內的魔金差分機再次計算,異空間的差分機環繞著細小的電流——這是他第三次疊代後的電力計算裝置在運轉。

  」1819。」他報出數字,鎖芯」咔嗒」彈開。

  門內霉味混著鐵鏽與沒藥的苦香撲面而來,詹尼鼻尖微動:」血祭的味道,濃得嗆人。」

  樓梯間的燭火突然熄滅。

  喬治後頸泛起寒意,這不是風——前世實驗室的紅外傳感器警報曾有過類似的刺癢。」退後。」安東尼的短刀架在他頸側,聲音沙啞如砂紙,」靈能陷阱。」

  話音未落,牆面滲出灰霧,詹尼從包里拿出一隻密封的試管扔出去,硝化甘油的酸澀味炸開,灰霧被灼出個大窟窿。

  硝煙未散,」上二樓!」喬治推著詹尼往前跑,體內的差分機在他耳邊尖叫——那是他設定的危險警報。

  二樓走廊盡頭的橡木門上,六芒星月亮的刻痕泛著暗紅,門內傳來含混的吟唱,混著鐵鏈拖過地面的悶響。

  詹尼撞開他的瞬間,一顆子彈擦著他耳際嵌進牆裡,木屑濺在他臉上。

  她的珍珠手包已打開,又一隻試管被捏在指尖:」去開門,我擋住他們。」

  門後的場景讓喬治血液凝固。

  二十根黑蠟燭繞成圓環,中間石台上躺著個穿銀裙的女人——不是維多利亞,卻有七分相似的眉眼。

  索菲亞站在圈外,黑色蕾絲手套握著柄骨刀,刀尖滴著血珠,」康羅伊家的小狼崽。」她笑時眼尾上挑,」你以為能阻止舊神降臨?」月桂戒突然劇烈震動,喬治這才發現石台上的刻痕與戒指內側紋路完全吻合。

  他咬破指尖,血珠滴在戒面,祭壇發出轟鳴。

  詹尼的硝化甘油試管在身後炸開,氣浪掀翻兩個持斧的守衛。

  喬治衝過去拽起石台上的女人,她手腕勒痕紅腫,正是安東尼描述的玫瑰刺鎖鏈形狀。」儀式需要活祭品的血。」他想起文件里的記錄,」現在還沒開始!」

  索菲亞的骨刀刺向他心臟,詹尼的試管炸彈精準砸中她手腕,硝化甘油濺在裙角騰起火苗。」下次見面,你會跪著把戒指捧給我。」她旋身躍出窗戶,黑色斗篷在月光下像只巨大的蝙蝠。

  撤離時詹尼的手包掉了兩顆珍珠。

  她蹲下身撿,喬治欲拉她快走,卻見她指尖撫過珍珠上的血漬:」這顆沾了索菲亞的血。」月光下,暗紅血漬正緩緩滲進珠核,像要紮根生長。

  莊園外埃默里·內皮爾的馬車已等在樹籬後,安東尼檢查完傷員拍了拍車夫後背:」走荒路。」喬治摸出差分機錶盤準備查看周邊的靈力信號,卻發現錶盤正在急切的接收無名信號源的信息。


  用差分機翻譯完,冷汗順著後頸流進衣領——」灰霧之上,有眼在看。」

  詹尼湊過來看,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字:」誰發的?」

  」不知道。」喬治將錶盤塞進馬甲最裡層,」但能侵入我的加密系統...比血月之環更麻煩。」

  康羅伊莊園的書房裡,座鐘敲響五點。

  喬治解下染血的領結扔在書桌上,墨跡未乾的文件攤開著。

  詹尼點燃壁爐,火焰舔著安東尼帶回來的儀式圖紙,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突然停住踱步,望著窗外漸亮的天色,喉結動了動——索菲亞最後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所屬物,而那串密碼結尾,分明有個他熟悉的姓氏:斯塔瑞克。

  勞福德·斯塔瑞克。

  喬治摸了摸頸間的月桂戒,它終於不再發燙,卻像塊冰,凍得心口發疼。

  明天得召集團隊開緊急會議,但此刻他只能站在窗前,看第一縷陽光爬上玫瑰園圍牆,聽著自己心跳如擂鼓——這不是結束,甚至不是結束的開始,只是開始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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