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廢棄倉庫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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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還沒大亮,晨霧還沒散乾淨呢,喬治就已經站在哈羅公學後巷的矮牆邊上了。

  他伸手在大衣裡面的口袋裡摸了摸,那裡有個神奇的金屬玩意。

  昨兒晚上睡覺之前啊,這玩意兒突然就在他心口那兒發熱,他伸手一抓,就瞧見手上出現了一個金屬錶盤,

  視野里的下方也出現了一行淡綠色的小字,寫著:「危險指數72%,建議帶上放大鏡、炭筆,還有備用火柴。」

  這已經是他穿越之後,第三次在自己腦袋裡收到差分機的「提醒」了。

  頭一回是上個禮拜做希臘文習題的時候,那機器直接就在他眼前彈出解題的步驟了;第二回呢,就是昨天晚上翻他老爸日記的時候,視野的下方突然就跳出個數字,還顯示「關鍵詞匹配度89%」。

  陳關林穿越之前手裡正好在把玩一個19世紀的黃銅差分機模型,這個昂貴的玩具是從國內專門模型工作室定製的,

  已經好幾年了,屬於精密CNC加工+手工組裝的產品,高度100厘米,當時花了自己差不多50000大洋。

  這次穿越之後,居然出現在自己身體的某個空間裡,還能跟自己的思維聯動了,這個差分機模型還能跟隨自己的意識出現在物質世界裡,這個錶盤就是差分機的輸入端組件。

  這時候早上的風一吹,他後脖子涼颼颼的。

  他朝著牆根上濕漉漉的苔蘚吐了口白氣,然後一隻手撐著牆就翻過去了。

  在原主的記憶里啊,這個廢棄倉庫的木門上老是掛著一把生鏽的鏈條鎖。

  不過上個禮拜,他看見愛德華用一把銀鑰匙把鎖給打開了。

  倉庫的門軸「吱呀」一聲,那聲音可刺耳了。

  喬治的手指尖在門框上蹭到了一種黏糊糊的東西。

  他湊過去聞了聞,好傢夥,是鐵鏽味混著血腥味兒。

  接著,一股發霉的味兒和潮濕的木屑味兒就直往鼻子裡鑽。

  陽光從那些破了的玻璃縫裡照進來,在積滿灰塵的地面上拉出了幾條金線似的光影。

  他彎下腰蹲下身子,把放大鏡緊緊貼在地面上。

  那些被踩得亂七八糟的痕跡里,有新留下的泥印子呢。

  你瞧,鞋跟那塊兒還卡著玫瑰花瓣,跟昨兒夜裡玫瑰園裡的玫瑰品種那是一模一樣的。

  「血月儀式得有七重封印。」喬治突然就想起了《黑鐵年代》里寫的那些,他的喉結忍不住動了動。

  他就順著泥印子朝著倉庫裡頭走去。

  靴子底把幾片乾巴巴的鼠尾草都給碾碎了,走著走著,突然腳被什麼東西給硌了一下。

  他彎腰去撿的時候,那瞳孔一下子就縮得跟針尖似的。

  撿到的是半枚銀質的墜子,墜子缺口那兒還沾著褐色的血印子呢,形狀就跟日記里畫的倒懸著的眼睛一模一樣。

  再往倉庫更裡面的陰影處走,就聽到有滴水的聲音傳來。

  喬治伸手摸出火柴劃著名了,在那一跳一跳的火光裡頭,他瞧見有三堵用木板臨時搭起來的牆,圍出了一個直徑大概有五英尺的圓圈。

  圓圈裡面的地面上刻滿了螺旋形狀的符文,中間還擺著一塊黑布,黑布的邊緣有暗紅色的液體滲出來。

  他伸手去掀那塊黑布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掀開一看,下面是六根插在蠟裡頭的羊骨,每根羊骨上都刻著字母,拼起來正好是「喬治」。

  「康羅伊家的小少爺,還挺會找地方的嘛。」

  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

  喬治一下子就猛地轉過身來,手裡的火柴都掉到地上了。

  黑暗裡,六七個身影就圍了上來。

  站在最前面的是三年級的亨利·布萊爾,他袖口上繡著子爵家的鳶尾花徽章呢,他可是愛德華的表弟。

  亨利手裡晃悠著一根牛皮繩,燈芯草編的鞋底在地上的符文上碾來碾去,說道:「愛德華說你身上有股『特別的味兒』,我們之前還不信呢。」他腦袋一歪,笑了起來,「現在信了——這祭壇上的祭品,可都是為你準備的。」

  喬治往後退了兩步,後腰就頂到了臨時搭起來的祭壇上。

  他都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了,而且跳得越來越快。


  有個瘦高個兒學生從背後抓住了他的胳膊,繩子粗糙的纖維蹭過手腕,這時候他就想起了昨天夜裡父親說的話:「你得比我更聰明才行。」

  「啟動差分機。」他在心裡默默念叨著。

  一瞬間,胸口的金屬錶盤就變得滾燙,視野邊緣出現了淡綠色的數據流:「現在體力值是68/100,心臟負荷29%。目標:掙脫束縛。已知信息:對方一共6個人,3個人拿著短刀,2個人沒武器,亨利有一把銀質匕首。繩子材質是亞麻的,打的是雙套結,結點在左腰側。」

  數據流突然加快了速度,綠色的數字在他眼前蹦來蹦去:「左肘彎曲30度,利用對方胳膊彎的空隙。」喬治一下子就把肘部彎曲了30度,朝著身後那個人的肋骨撞了過去,趁著對方疼得鬆開手的時候,他的身體順勢往下一蹲。

  他的手指尖碰到了祭壇邊緣的羊骨頭,順手就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個拿著短刀的人扔了過去——骨頭砸到了對方的手腕上,短刀哐當一聲就掉到地上了。

  「抓住他!」亨利大喊道。

  喬治彎下腰想去撿起短刀呢,哪知道背後有人猛地拽住了他的衣領。

  他的太陽穴「怦怦」直跳,那差分機的提示也變得模模糊糊的了:「體力值還剩52,滿值是100,心臟負荷41%。」同時,一個綠色的箭頭朝著右邊的門指著。

  他咬著牙,用力撞開旁邊的學生,那鞋跟在積滿灰塵的地上擦出了火星子——右邊的門半掩著,能瞧見外面的紫藤花架子呢。

  「可不能讓他跑嘍!」有人一下子撲過來,想抓住他大衣的下擺。

  喬治立馬反手揮出短刀,刀刃一下子就劃開了對方的袖子,那血腥味和霉味混在一塊兒,變得更重了。

  就在他衝出門口的那一剎那,聽到亨利在身後大喊:「去告訴愛德華,康羅伊家的那個雜種今天晚上就得死!」

  巷子裡的風呼呼地吹著,卷著紫藤花瓣就往臉上撲。

  喬治扶著牆大口喘氣,手心裡全是冷汗珠子。

  他伸手摸了摸裡面口袋裡的差分機,那金屬的表面還熱乎著呢,眼睛看到的綠色數字就只剩下「體力值37,滿值100」了。

  剛想往宿舍跑呢,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很熟悉的咂嘴聲:「喬治啊?你大衣上怎麼全是灰呀?」

  他一轉頭,就看到埃默里·內皮爾靠在紫藤架子旁邊呢,手裡還緊緊攥著半塊沒吃完的司康餅,那金色的捲髮被風一吹,都翹起來了。

  埃默里那一雙藍眼睛瞅見他手腕上的紅印子,一下子就皺起眉頭來:「你是不是又去翻那些老掉牙的書啦?我可跟你講過——」

  「埃默里。」喬治把他的話給截斷了,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沙啞,「能幫我個忙不?」

  埃默里正咬著司康餅呢,這一下就停住了嘴。

  他瞅著喬治那泛白的嘴唇,突然就把剩下的餅往大衣口袋裡一塞,接著從袖筒里掏出一塊繡著名字的手帕:「先擦擦臉。」他說話的時候,難得沒那種打趣的調調,「然後呢……你最好把啥事兒都跟我說一說。」

  紫藤花稀稀拉拉地落在他倆腳邊。

  喬治拿手帕的時候,聽到遠處傳來上課的鐘聲。

  他看著埃默里耳朵後面沒擦乾淨的草莓醬,忽然就想起來,這個老是被人說「沒腦子」的貴族家的二小子,上個禮拜在圖書館還幫他擋住了查禁書的舍監呢。

  「有些事兒啊,」他小聲地說,「可能比你想的要危險得多。」

  埃默里拽了拽自己的領結,把喬治往紫藤架後面的陰影裡頭又拉了拉:「我上個月在賭場贏了老伯爵二十英鎊呢。」他眼睛一眨,「危險?我可比你更會應付危險的事兒。」喬治的手指頭還在微微發顫呢,可還是硬撐著把半塊司康餅塞到嘴裡去了——這餅是埃默里遞過來的,還帶著體溫和草莓醬那股子甜膩勁兒。

  紫藤花瓣飄落在他手背上那道紅痕上,看著就跟揉皺了的血點子似的。

  埃默里不耐煩地用靴跟敲著磚縫,冷不丁地拿鞋尖踢了下他的小腿,催道:「喬治,挑重點說。倉庫里那些血啊骨頭啥的,還有亨利提到的愛德華,這到底咋回事啊?」

  「愛德華·莫頓,子爵家的兒子。」喬治把最後一口餅咽下去,感覺喉嚨發緊。

  他腦海里浮現出原主記憶中的那個少年,那少年老是在圖書館角落裡翻一本黑皮書,臉色蒼白得很,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睛就像帶了毒的玻璃珠子。


  「上周他借走《阿爾比恩秘典》的時候,我瞅見他在書頁里夾了張羊皮紙,上頭畫著個倒懸眼睛的符號,跟倉庫里那墜子一模一樣。」說著,他從內袋裡掏出半枚銀墜子,在埃默里跟前晃了晃,「這可是血月儀式的主祭標記呢。」

  埃默里那雙藍眼睛一下子就眯起來了。

  他從大衣里掏出個雕花銀盒子,抖出一根雪茄叼在嘴裡,不過沒點火,喬治心裡明白,這是他一緊張就有的習慣。

  「你爸的日記里寫沒寫過這種儀式啊?」

  「這儀式得要活祭品。」喬治的指甲都掐進掌心了,「幾根羊骨拼出了我的名字,剩餘的……應該就在祭壇中間。」他一想起黑布下面滲出來的暗紅色液體,胃裡就直翻騰,「他們打算今晚月全食的時候完成獻祭。」埃默里手裡的雪茄「啪嗒」一下就掉到地上了。

  他彎腰去撿的時候,頭髮梢輕輕掃過喬治的手背,嘴裡嘟囔著:「月全食是九點一刻呢,現在才八點。」突然,他一把抓住喬治的手腕,就往學校外面拽,一邊拽還一邊說:「走,到我房間去,我那兒藏了一整套《神秘學圖解》呢。哎,你可別那樣瞅我啊。」他扭頭還調皮地擠了擠眼睛,「去年我給一個老夫人驅邪來著,這書就是她送我的。」

  從迴廊走過去的時候,喬治就發覺埃默里的腳步比平常輕了好多好多,感覺就像是平常的三分之一那麼輕。

  這個老是把領結系成松松垮垮蝴蝶結的貴族家的二少爺啊,這時候就跟個特別警惕的小貓似的。

  每經過一扇窗戶,都得歪著腦袋聽上兩秒。

  他倆偷偷溜進埃默里宿舍的時候,壁爐里的火還沒滅呢。

  羊毛地毯上到處都是半攤開的撲克牌,還有沒喝完的雪利酒。

  不過呢,書桌上倒是整整齊齊地擺著幾本厚厚的書,書皮都是燙金的,有《新門監獄秘聞》《異教符號辭典》《血月周期表》啥的。

  「這些書啊,上個月我在拍賣會好不容易搶到手的。」埃默里把書往喬治跟前一推,自己一下子跳到窗台上,「說吧,你想讓我幹啥?給你望風?還是把那些麻煩的傢伙引開?」說到這兒,他突然停住了,「又或者……你想讓我去當誘餌啊?」

  喬治剛翻開《異教符號辭典》的時候,胸口的差分機錶盤就開始發燙了。

  這時候,能看到綠色的數據流在視野的邊邊角角跳動呢,還顯示著:「符號匹配度83%,這個螺旋符文是阿薩托斯眷族召喚陣的變體。」羊骨上的字母排列跟維多利亞密碼是相符的,喬治覺得可以試試凱撒位移法。

  他呢,就拿出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的。

  那六根骨頭上的字母,「G」「E」「O」「R」「G」「E」,按照凱撒位移法右移三位之後,就變成了「J」「H」「R」「U」「J」「H」,可這根本就沒什麼意義嘛。

  「那試試反向的凱撒位移法唄。」埃默里冷不丁地從窗台上探過身子來,手指就點在那個「G」字母上,「愛德華那個人啊,老是喜歡反著來。就說上次吧,他給我寫的情書……哎呀,不說這個了。總之啊,試試左移三位看看。」

  喬治聽到這話,筆尖就停在那兒不動了。

  左移三位之後呢,那些字母就變成了「D」「B」「L」「O」「D」「B」。

  這會不會是「血」的拉丁文「Sanguis」呢?

  不對啊,在古英語裡,「D」可是「死亡」的縮寫呢。

  他一抬頭,就瞧見埃默里正盯著窗外的玫瑰園看呢,喉結還一動一動的。

  埃默里說:「愛德華上周給花匠塞了錢,讓花匠把玫瑰園的排水渠改成環形的了。」說完,他把頭轉過來接著說:「這和倉庫里的螺旋符文形狀是一樣的。」

  這時候,就好像腦海里有個差分機突然炸響了一樣。

  那些綠色的數字就跟瘋了似的跳動起來:「關聯度達到了97%,這排水渠啊,是給儀式引流血祭用的水的。等到月全食的時候,地下的水就會流向倉庫的地基,這樣就形成一個完整的迴路了。」喬治「噌」地一下就站了起來,那椅子在地毯上蹭出特別刺耳的聲音。

  他大聲說道:「他們得用活祭品的血來讓地下水脈有動靜,召喚的可不是一般的邪神啊——」他腦瓜里一下子就想到了父親日記里夾著的剪報,1845年伯克郡農舍全家被殺光的案子,那現場也有螺旋符文呢,「是舊日支配者,這玩意兒能把水源都給污染了。」

  埃默里一聽,臉都嚇白了。


  他伸手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鍍銀的袖扣,在手裡把玩了兩下:「我爸的私人牧師以前說過,這種儀式最害怕鹽和鐵了。」說完,他一下子就從床上跳下來,把喬治往衣櫃那邊猛推,壓低聲音說:「有人來了!」

  這時候,腳步聲在門外停住了。

  喬治聽到亨利的聲音傳了進來:「內皮爾在這兒不?康羅伊那個混蛋跑了,得把他找回來!」埃默里伸手整了整領結,故意用那種開玩笑的口吻把門打開:「找康羅伊啊?他剛剛還在我這兒偷司康餅吃呢——」突然,他把聲音提高了不少,「哎呀,你袖子上咋有血呢?不會是又和馬廄的小女僕幹啥壞事了吧——」

  門「砰」地關上了,喬治透過衣櫃的縫兒,看到亨利的臉漲得通紅。

  埃默里拎著半瓶雪利酒,搖搖晃晃地湊上前去,說:「來一杯不?我就賭你沒那個膽量承認那是羊血——」話還沒說完呢,他突然一個趔趄,酒就灑到亨利的鞋面上了,他趕忙說:「哎呀,我的天吶,我這手咋這麼滑溜呢。」

  亨利一邊罵罵咧咧的,一邊噔噔噔地衝下樓去了。

  埃默里立馬把門給鎖上,然後從壁爐里扒拉出一塊黑炭,在牆上畫了個圈,壓低聲音說:「咱現在說正事兒,咋才能攔住他們呢?」他看著喬治,接著說:「我知道你肯定有法子,喬治啊,那些別人解不開的難題,到你這兒都能解開。」

  喬治把差分機掏了出來,那金屬表面燙得都快把皮膚給灼傷了。

  這時候,數據流里蹦出一行小字:「月全食前一個小時,把排水渠的主管道給破壞掉,切斷儀式迴路。」喬治瞅著埃默里眼睛下面烏青的黑眼圈,那可是昨晚為了給他當舍監熬出來的,就對他說:「得你去把守衛引開。」又補充道:「他們在玫瑰園埋了炸藥呢,打算用炸藥炸開地基。」

  「包在我身上。」埃默里一把扯下領結,綁在腦袋上,那模樣就像個偷跑出來的馬夫似的。

  「我去馬廄牽老伯爵的獵馬,讓馬在玫瑰園裡撒歡兒跑,那些笨蛋肯定會追著馬到處跑的。」說完,他突然抓住喬治的肩膀,問道:「那你呢?」

  「我去倉庫。」喬治把從祭壇上偷偷拿來的羊骨拿了出來,說:「用他們的儀式來個反噬。」他不禁想起父親日記最後一頁的批註:「以血還血,以符破符。」差分機又給出了很明確的提示:「羊骨上有獻祭者的靈魂印記,反向注入到儀式陣里就能引發共鳴。」

  這個差分機到了這個世界能夠自行運轉,運轉消耗的都是喬治的血氣,好像裡面藏著一個惡魔,能夠預測和計算未來。

  月掛中天的時候,喬治貓在倉庫的陰影裡頭。

  玫瑰園那邊傳來馬的嘶叫聲,還有罵罵咧咧的聲音,亨利的聲音在夜裡特別響亮:「快抓住那匹馬!可別讓它把花床給踩壞嘍!」喬治就把羊骨掏了出來,按在螺旋符文的正中間,然後用炭筆在骨頭上把最後一道劃痕給補上了,這道劃痕就是差分機說的「逆位錨點」。

  當第一縷月光從破窗戶照進來的時候,喬治聽到倉庫地底下傳來轟隆隆的聲音,就跟悶雷似的。

  螺旋符文一下子就泛起了血紅色的光,羊骨上的劃痕就像活過來了一樣扭來扭去的,順著符文的紋路就爬滿了整個圓圈。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愛德華的聲音聽起來興奮得都有點發顫了:「快點!把康羅伊綁到祭壇上去——」

  喬治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借著月光,他看到愛德華的金絲眼鏡上裂了一道縫,嘴角還沾著黑乎乎的血。

  「太晚嘍。」喬治說道,他這聲音比自己預想的還要冷冰冰的,「儀式迴路已經被切斷了。」

  那血紅色的光突然就變得特別強烈。

  愛德華的瞳孔一下子就收縮起來了,他尖叫著伸手去抓胸前的銀墜子,卻發現那墜子正在融化呢,就像一滴滾燙的銀水似的。

  其他的學生也跟著慘叫起來,他們的鞋底被符文給黏住了,皮膚表面也出現了螺旋形狀的紫斑。

  喬治往後退到門邊,眼睛盯著愛德華「撲通」一下癱倒在地上,嘴裡就跟開了閘似的,不斷往外冒黑色的泡沫呢。

  這黑色泡沫啊,那可都是邪神被反噬後的怒火。

  「康羅伊!」

  這時候,門外傳來校長的聲音。

  喬治一轉身,就瞧見老校長手裡舉著個煤油燈,後面還跟著兩個拿著警棍的校工,他們急切的擁上前用力拖開獻祭法陣上正在慘叫的學生。


  愛德華的叫聲越來越小了,到最後都快聽不見了。

  這倉庫里啊,現在就剩下那種潮乎乎的霉味,還時不時地能聞到一點點腥氣。

  老校長的眼睛在地上的符文上掃了一圈,然後就定在了喬治那蒼白得像紙一樣的臉上,說:「跟我到辦公室去。」頓了頓又接著說,「有些事兒啊,得讓你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埃默里從玫瑰園那邊跑過來的時候,喬治正跟著校長往主樓走呢。

  月光灑下來,他看到自己的好朋友領結歪歪斜斜地掛在脖子上,袖口還沾著馬糞,可那臉上的笑容啊,就跟個偷到糖果的小孩子似的。

  喬治伸手摸了摸內袋裡的差分機錶盤,這金屬的溫度總算是降下來了。

  這時候,他視野的邊緣冒出來一行新的小字:「危險指數降到31%啦,新線索:愛德華的銀墜是從倫敦神秘學會來的。」

  喬治忍不住回頭朝著倉庫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邊的血光已經沒了,就只剩下風呼呼地吹著,把紫藤花瓣捲起來,從那破破爛爛的窗欞上掠過。

  可喬治心裡明白啊,真正的危險這才剛剛冒頭呢。

  第二天下午,就在倫敦的一個閣樓裡頭,有個人正在翻著剛出的報紙呢。

  那報紙上登著哈羅公學「學生搞惡作劇」的事兒,報紙的邊邊上,「康羅伊」這三個字被人用紅筆給圈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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