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敲一筆大竹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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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有貓膩。

  可林川對這件事卻很感興趣。

  清剿匪患雖非邊軍職責,卻是個練兵的好機會。

  鐵林堡二十多個弟兄,練了這麼些天,也該試試成果了。

  況且,趁這個機會,還可以敲一筆竹槓。

  「林某倒是有個法子。」

  林川緩緩開口:「只不過……」

  「總旗但說無妨!」秦知縣說道。

  「林某雖屬邊軍,卻也知戍衛所職責所在。」

  林川故意拖長聲音,

  「只是鐵林堡二十來個弟兄,每日操練就要耗兩石糧,若是剿匪……」

  「總旗放心!」

  秦知縣眼睛一亮,立刻接口,

  「本縣願出兩千斤粟米、十壇火酒,作為剿匪軍需!」

  「兩千斤?」

  林川挑眉,「怕是不夠弟兄們出力……」

  「五千斤!」

  秦知縣咬了咬牙,「再加兩頭豬!」

  林川沉默片刻。

  看似分析輕重,實則在打算盤。

  五千斤粟米,差不多是鐵林堡一個月的伙食;

  兩頭豬雖非軍資標配,卻能熬製出數十斤豬油,能讓戰兵兄弟們多長几斤力氣。

  但他心裡更清楚:

  秦知縣的慷慨背後,必有算計。

  看著林川猶豫的樣子,秦知縣與師爺交換了一下眼色。

  前者眼底閃過不耐,後者則微微搖頭。

  這對主僕顯然誤讀了他的沉默。

  林川在心裡冷笑:

  不管你有什麼算計,先敲一筆大竹槓再說。

  「縣尊!」

  見林川一直不說話,師爺清了清嗓子,摺扇「啪」地展開,

  「不如……再多加些賞銀?」

  秦知縣的腮幫子抖了抖,目光望向林川。

  「既然師爺都開口了,林某也不藏著掖著。」

  林川笑起來,「剿匪兇險,弟兄們提著腦袋賣命,沒個賞銀,怕是連刀都握不穩。」

  「總旗說的在理……」

  秦知縣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不知要多少賞銀?」

  「縣尊別誤會。」

  林川換上憨厚笑容,「林某不要多了,三百兩就行。」

  「三百兩……」秦知縣咬牙切齒,仿佛在剜自己的肉,「總旗可確保剿滅匪患?」

  「縣尊放心。」林川點點頭,「林某收了錢,必定把青羊山的匪患剿得乾乾淨淨。」

  「好!三百兩就三百兩!」秦知縣咬牙道。

  「縣尊可知邊軍剿匪慣例?」

  林川頓了頓,「先取糧草,再動刀兵。」

  秦知縣咽了口唾沫,從袖中摸出三張銀票,「啪」地拍在桌上:

  「明日卯時,本縣親自將糧草送至鐵林堡。」

  「那就有勞縣尊了!」

  林川收起銀票,起身抱拳:「縣尊若無他事,林某這就告辭。」

  ……

  冷月爬上屋檐,林川和胡大勇踏出縣衙朱漆大門。

  他婉拒了師爺派人送他回去,想趁著夜色走一走,醒醒酒。

  剛過街角,忽聽身後傳來環佩輕響。

  「總旗大人請留步!」

  林川轉身望去。

  只見秦硯秋裹著月白披風,自後門小巷款步而來。

  燈籠的光暈籠在她臉上,映得眉間硃砂痣像一點星火。

  「小女子有一言,望總旗聽教。」她垂眸斂袖,輕聲說道。

  「秦小姐深夜相攔,所為何事?」林川皺起眉頭。

  「聽說總旗大人曾手刃韃子,此事可當真?」

  秦硯秋忽然抬眼,丹鳳眼裡映著月光。


  「我說秦小姐啊!」

  胡大勇酒氣衝天地湊過來,手掌重重拍在林川肩上,

  「這還有假?林總旗單槍匹馬殺進韃子營帳,一刀一個,跟砍瓜切菜似的!幾十個韃子,連他衣角都沒摸著!

  「胡大勇!」林川側頭瞪他。

  這傢伙剛才在席間光顧著吃肉飲酒,半句話不吭一聲。

  現在酒勁上頭,倒把牛皮吹得震天響。

  「別聽他胡謅。」林川沖秦硯秋笑道,「不過是運氣好,宰了七八個。」

  秦硯秋指尖絞著披風系帶:「可我聽說韃子鐵臂銅身,刀槍不入?」

  「哪有這等邪乎事。」

  林川嗤笑一聲,抽出長刀輕彈刀背,寒光映得他眼底鋒芒畢現,

  「都是血肉之軀,一刀捅進去,照樣哭爹喊娘。」

  秦硯秋微微蹙起眉頭。

  林川笑了笑:「秦小姐,林某是個粗人……」

  「沒關係。」秦硯秋搖頭,低聲道,「殺韃子,是英雄所為……」

  聲音卻越來越低。

  「若秦小姐沒別的事,林某……」

  林川剛要開口告辭,卻見她忽而向前半步:

  「總旗大人,青羊山山高路險,可一定要當心!」

  「秦小姐何出此言?」林川眯起眼。

  這女子在縣衙內還冷若冰霜,此刻卻為何這般熱忱?

  「我……」秦硯秋一愣。

  是啊……

  我為何要追出來,對他說這一番話?

  他的死活,明明與我無關的……

  「小女子……只是擔心總旗剿匪心切,誤中埋伏。」

  秦硯秋福了福身,「畢竟……若總旗有失,今日的賞銀,怕是要打水漂了。」

  「謝小姐提醒。」

  林川沖她抱拳笑道:「若剿匪歸來還有餘糧,林某就送兩斤豬肉給秦小姐。」

  「誰要你的豬肉!」

  秦硯秋臉頰飛起紅暈,「那就……恭候總旗凱旋了。」

  說完,轉身就走。

  望著她匆匆遠去的背影,胡大勇撓著腦袋嘟囔:

  「師父,秦小姐大晚上追出來,就為問韃子的事兒?」

  林川收刀入鞘,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是在提醒我們。」他低聲道,「青羊山的匪,有貓膩啊……」

  看來,這盤棋,遠比他想像的更有意思。

  ……

  秦硯秋從後門悄悄回來。

  剛走到院裡,就聽見秦知縣怒罵師爺:「飯桶!誰讓你提賞銀的?!」

  她頓住腳步,望著屋檐下的兩道身影。

  看到秦硯秋,秦知縣皺起眉頭:「硯秋,去哪兒啦?」

  「女兒去後院轉了轉,把、把晾曬的草藥收了。」

  秦硯秋避開父親探究的眼神。

  「後院?」

  秦知縣上前兩步,手指幾乎要觸到她肩頭,又生生頓住。

  「你……沒出去?」

  「沒……」

  「真沒有?」

  「父親這話是何意?」

  秦硯秋忽然抬頭,目光灼灼:「是怕女兒壞了你的事?」

  「女兒啊!這話從何而來?」

  秦知縣的語氣軟下來,嘆了口氣,

  「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懂些分寸。青羊山的事,不是你該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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