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要不咱還是別惹王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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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洛陽還可以調集的正兵約有四千人,至於府兵,更是上萬。

  雖然一萬四千多士卒大部分都是新兵,但用來鎮壓兗州和豫北的世家與豪族足矣,倒是為了打破密布在縣鄉之間的豪族私自修建的塢堡等防禦工事,需要調遣更多的巨石炮過來,砸爛這些豪門大姓的堅硬烏龜殼,讓他們體會一下科技的浩瀚偉力。

  你有神功,我有科學!

  拿下濮陽,擊退青州與黑山黃巾,兗州之戰也算是告一段落,然而北方的烽煙卻是剛剛燃起。

  鄴城的城牆上還殘留著大戰留下焦痕與血跡,許多士卒疲憊地抱著戈矛倚靠牆垛小憩。

  城內州牧府,一員身高八尺體壯如熊的勇將,邁著虎步踏過門坎,走至袁紹面前抱拳行禮,聲若洪鐘:「主公,於毒退兵了,公驥正率軍追擊。」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袁紹麾下猛將,河北四庭柱之一的文丑。

  聽到黑山軍退兵,而追擊的是顏良,袁紹表情微動,神色終於變得輕鬆起來,語帶勉勵說道:「很好,待公驥回來,我親自為汝等表功。」

  「丑謝過主公!」

  文丑單膝跪地,面露喜悅之情。

  袁紹軍不久之前才正式入主鄴城,在此立足未穩之際,就遇到於毒和白繞率領數萬黑山軍來犯,搞得袁紹是寢不安席,食不甘味,沒少為這事兒煩心。

  如今聽聞捷報,整個人才終於暗暗鬆了一口氣,放下心頭的大石。

  隨後就見他目光微冷,大聲吩咐左右:「傳我命令,召集眾人議事。」

  不過片刻功夫,袁紹麾下一眾文武便相聚於州牧府,聽候袁紹差遣。

  當著一眾文武的面,袁紹清了清嗓子,說了幾句場面話,便用明亮的雙眸環顧四周,說了今日的議題:「我想出兵兗州,諸位以為如何?」

  才剛剛獲勝,守住了鄴城,慶功宴都來不及舉辦,就想要出兵兗州,可見袁紹對此事有多麼的急不可耐。

  畢竟軍情如火,兗州與冀州不過一河之隔,臥榻之內豈容他人鼾睡?

  袁紹說什麼也不可能坐視王景和北軍掌控兗州,這樣對他的威脅實在太大。

  然而手下卻是有不少明白人,其中荀湛就旗幟鮮明地站出來表示反對:「主公,此事萬萬不可啊,如今我軍方才入主冀州,若是貿然出戰,難有勝算。」

  袁紹聞言卻是心有不甘:「那王元旭在兗州不也是立足未穩嗎?可否聯絡當地望族,以裡應外合之策,相約共同討伐此獠?」

  兗州與冀州就隔著一條黃河,尤其是東郡這個地方,距離鄴城太近,威脅極大,簡直讓袁紹如鯁在喉,不除不快。

  荀湛何等聰明,自然明白袁紹的意思,但還是力勸:「兗州甫經戰亂,民心思定,此時要聯合當地望族舉兵討伐王景,絕無可能成功。更何況,呂布率領的數千湟中義從就在河內,隨時都有可能出兵阻擊我軍。眼下黑山軍雖被暫時擊退,可其主力猶存,對我冀州仍是虎視眈眈。如此內外交困,豈能冒險出兵求戰?」

  其他謀士也都贊同荀湛的意見,他們大多出身本地的世家和豪族,僅從自身的利益考量出發,也不願意袁紹現在出兵,畢竟他們害怕於毒和白繞殺個回馬槍,再次前來進犯鄴城。

  袁紹麾下武將,如顏良、文丑等,基本上都是一言不發,顯然是支持出兵。

  可袁紹麾下的文官和謀士就不一樣了,紛紛旗幟鮮明地站隊不出兵,他們還強烈建議袁紹攘外必先安內,一切等平定了冀州再說。

  黑山軍一日不除,他們就一日不可能會同意袁紹主動出擊。

  袁紹好謀而無斷,眼見大家群情洶湧,異口同聲地反對出兵,他也只能按捺住心中的戰意,選擇了順從眾意。

  隨著王景與青州黃巾軍的兗州之戰結束,消息傳開,天下各地的豪傑,也紛紛關注此這一戰的結果。

  …………

  揚州,廬江郡,舒縣。

  路南周氏大宅,庭院林木蔥蔥。

  「伯符,我來看你了。」

  來者面如白玉,容貌俊秀,竟比女子還要嬌艷,唯有額頭上一對飛揚的劍眉,讓他看起來英氣勃勃。

  「公瑾!」

  見好友來訪,孫策不禁喜形於色,快步出迎。

  孫堅當初在長沙平亂之時,孫策便與母親就住在壽春,因此而恰好與廬江周氏出身的周瑜結交成為好友。


  兩人同年出生,意氣相投,因此可謂一見如故,不久便成為至交,在江淮一帶並稱雙驕,為時人所稱頌。

  孫堅戰死沙場之後,孫家窮困潦倒,居無定所。

  周瑜便勸孫策帶母親弟弟移居廬江舒縣,還讓出路南的大宅院供孫家居住,且登堂拜見孫策的母親,從此兩家交好。

  周瑜將孫策拉到一邊,低聲將聽來的消息告知:「伯符,我收到了有關那人的消息。」

  孫策聞得此言,當即便是握緊雙拳,眸光深處仇火難消,但為了避免母親擔心,他仍是壓抑著情緒:「兗州之戰這是已經結果了嗎?」

  「是,已經分出了勝負。」

  昔日意氣風發的小霸王,如今竟也學會了控制自己的情緒,周瑜心中不禁感慨仇恨真是能讓人成長。

  「公瑾,你快與我詳細說說。」

  孫策目光如刀,只因為王景是他的殺父仇人,此仇此恨不共戴天,所以任何關於王景的消息,他都十分重視。

  周瑜畢竟是自廬江周氏,堂祖父周景、堂叔周忠,都曾官居帝朝太尉之職,生父周異,不久前才剛從洛陽令的位置上退下來,因此消息十分靈通。

  兩人都心懷壯志,意圖在亂世中建功立業,因此都在苦學謀略和兵法,家中更是常備一份地圖。

  因此何處爆發了戰事,局勢又是如何演變,周瑜都會在收到消息後的第一時間便跑來與孫策討論。

  此刻只見身長如玉的周瑜指著地圖,為孫策剖析兗州之戰的具體過程:「此次兗州之戰,王元旭出兵四萬,僅僅花費三個余月,便東征西討,先後擊退和掃蕩了上百萬的黃巾軍亂黨,全據兗州,就連豫北之地,也落入其手。」

  一聽到王景的戰績,孫策的呼吸也變得沉重起來。

  仇人的實力越強大,意味著他報仇的希望越渺茫。

  但孫伯符豈是輕易放棄之人,就算明知山有虎,他也要偏向虎山行。

  「繼續說,我想聽更多的細節。」

  見孫策雙拳緊握,氣喘如牛,周瑜默默嘆了口氣,繼續為他講解戰鬥的細節:「開戰之初,王元旭便以奇兵突襲,擊敗了來犯的黑山軍,但卻並不追擊。」

  孫策聞言皺眉:「這是縱虎歸山?」

  周瑜搖頭:「非也,我最初也不理解,也是後來才想明白,此舉應當是王元旭判斷袁紹軍會對兗州產生威脅,所以才放棄殲滅於毒和白繞殘部的機會,任由其重整旗鼓,逼迫他們襲擾袁紹,讓鄴城無法出兵威脅兗州的安危。」

  孫策聽到這裡,什麼話也沒說,只是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

  周瑜知道好友的心情此時並不好,但該勸的還是得勸:「整個過程,王元旭多次以少數精銳連續作戰,先阻擊以挫敵軍前鋒,待敵兵銳氣盡失,再迅速發動強攻,逼迫青州黃巾軍不得不集結兵力,然後雷霆一擊,豪取全勝。此等實力,此等謀略,你若真想報仇,非一朝一夕能成。」

  孫策終究還是按捺住了自己心中的躁動:「公瑾,你的話我明白,放心吧,我不會衝動誤事。」

  現在還是丁憂期間,按照規矩,孫策必須為父親孫堅守孝三年。

  不過在周瑜的布計下,孫策現在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暗中早已開始布局江東,打算先拿下南方,再北上與王景爭雄。

  周瑜一直從旁鼓舞孫策,更是不斷砥礪他爭霸天下的雄心:「王元旭勇霸天下,軍勢滔天,伯符若要與之爭鋒,唯有積蓄力量,以待時機。廬江現在沒有機會,你要起家,就該搬去江都,暗中蟄伏,韜光養晦。」

  「江都嗎……」

  孫策目光南顧,喃喃自語。

  兩天後,將父親孫堅葬在曲阿後,孫策一家舉家遷到江都,屬於他的傳奇故事,即將開啟。

  而在另一邊,兗州寧陽城外五里,也有人在為自己的前途和未來而努力奮鬥不止。

  「快跟上,繼續趕路!」

  陳澤率領麾下府兵,朝著既定的目標進發。

  因為不熟悉本地的情況,陳澤特意請來了一位當地人做嚮導。

  陳澤不吝惜錢財,所以嚮導倒也盡職盡責:「大人,前面就是趙家溝了,天殺的趙三、趙四兩兄弟,就在躲在此處。」

  「很好,這兩個入娘賊,老子盯著他們很久了。」


  陳澤握緊了手裡的良弓,眉間含怒,雙目帶火:「燒殺擄掠,禍害百姓,此等賊子當真是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站在陳澤身邊的周倉不滿地哼哼了幾句:「行啦,張口閉口老子,你才幾歲,待會兒可不許再和我搶人頭,說好了一人一個的。」

  「知道了,囉嗦。」

  陳澤沒好氣地瞪了周倉一眼。

  趙三、趙四原本是寧陽當地的江洋大盜,橫行地方已有十年之久,周圍百姓無不對其恨之入骨。

  青州黃巾軍殺來之後,趙三與趙四兄弟二人很快便主動投誠,成為了黃巾軍的一員,手底下糾集了一群積年老匪,實力很是不弱。

  若單單只是這樣,陳澤還不會如此憤怒。

  真正讓他憤怒的原因,是趙三、趙四的所作所為。

  這兩兄弟帶著原先山寨里的盜匪,到處濫殺無辜,製造了數百起駭人聽聞的血案,性格殘虐無比,就連幼女和孩童都不放過,所做下的罪行,罄竹難書。

  不久前青州黃巾軍主力被殲滅,降者無數,大多無處可去的流民都乖乖接受北軍的收編和整訓。

  但黃巾軍內部亦有不少人知曉北軍的軍法嚴苛,不想接受約束,因而四散奔逃。

  若是單純逃跑便也罷了,王景也沒這閒工夫來管他們,可偏偏他們不知死活,居然又重操舊業,開始肆虐鄉里,嚴重破壞了兗州當地的社會和諧。

  因此王景才採取了郭嘉的建議,派出府兵平叛,通過低烈度的治安戰,讓麾下的府兵都有機會見見血,積累一些戰鬥經驗。

  因此陳澤和周倉才會率領士兵前來剿匪,他們其實原本是要去魯縣的,結果有探馬回報趙三和趙四的蹤影,二人當即帶著手下追殺而至,勢要將此二賊手刃才肯罷休。

  「希望還來得及。」

  陳澤遙望趙家溝的方向,心中愈發感到不安和焦慮。

  果然,當他和周倉趕到趙家溝時,這裡已經被燒成了廢墟,到處都是屍體,有老人有小孩,還有衣衫不整的婦女。

  看著死者們臉上那悽慘絕望的表情,陳澤心口一陣絞痛,怒火幾乎要衝出胸臆。

  忍著怒氣,陳澤下馬,摸了摸地面:「溫度還很燙,看來沒走遠,我們繼續追!」

  周倉雖然當過一陣子黃巾賊,倒也殺過不少人,但他從來沒有欺辱婦女,更不殺老人和孩童。

  趙三趙四兩人的做法,顯然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惹得他大怒:「沒錯,追上去宰了這兩個畜生。」

  兩人繼續追擊,陳澤本身就是資深的獵戶,擅長追蹤尋跡,因此很快就根據現場留下的腳印,一路尾隨,在半日後追上了目標。

  此時的趙三趙四,正在攻打另一處村落。

  兩人在任城一役中戰敗後,便帶著三百多殘兵敗將趁夜出逃,之後沒了約束,便一路燒殺搶掠,可謂是無法無天。

  趙三騎著馬,正在指揮手下的賊眾發動攻擊:「都給老子用點力,破了這個村子,吃香喝辣,又是好一頓快活。」

  「哈哈哈,六哥說得沒錯,這日子才舒坦啊。」

  趙四也在一旁附和說道,在火光的映照下,他臉上興奮的表情仿佛地獄的惡鬼一般猙獰可怖。

  他們本就是肆虐地方的盜匪出身,身上的匪氣深入骨髓,加上身手還算不錯,因此加入黃巾軍之後,簡直如魚得水,殺人越貨起來,比以前還要得心應手。

  如今兄弟二人不僅成功拉起了一支屬於自己的隊伍,就連燒殺搶掠起來都比過往更加兇殘毒辣,不留餘地。

  趙三摸了摸臉上還在滲血的刀疤,恨恨說道:「什麼狗屁的祁侯,還想要老子投降?當真可恨,若非是他,吾等怕是早就攻入濮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他一想到自己差點死在任城,心中就有一股鬱憤之氣,難以平息下來。

  原本投靠了管亥,加入青州黃巾之後,形勢一片大好,眼看著就能打破郡城,殺進去好好享受那迷人眼的花花世界。

  結果就一眨眼的功夫,王景率領北軍神兵天降,直接打破了他心中所有的美夢和幻想。

  在戰場上,青州黃巾軍一敗再敗,損兵折將,死傷可謂慘重。

  而趙三、趙四兄弟二人好不容易拉起的隊伍足足有數千人,結果大部分不是死了便是投降,如今只剩下三百多人,讓他們如何不恨?


  更何況趙三本人還在與并州甲士交手時被弩箭給破了相,而趙四則是右手被削去了兩根手指頭,因此兄弟二人無不對王景恨之入骨,再加上北軍的軍規嚴苛,他們散漫慣了,根本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管束,所以才會糾集一群同樣不願投降的敗兵,四處流竄。

  此時在趙三和趙四的圍攻之下,村子裡被村長臨時組織起來的鄉勇不斷奮力抵抗,奈何他們人數少實力差,武器裝備過於簡陋,武藝更是不如眼前這群殺人如麻的盜匪,因此村寨被攻破只是時間問題。

  趙四也懶得繼續指揮,而是拉著趙三說道:「老六,破了這個村子,吃飽喝足,咱們就得離開了。」

  趙三聞言也是點頭:「沒錯,兗州這鳥地方看來不能待了,我聽聞汝南袁術正在招兵買馬,以你我二人之本事,前去投奔或許是條不錯的出路。」

  王景不斷派兵剿滅青州黃巾軍的殘黨,趙三趙四這幾天也明顯感受得到壓力比之前更大了,生存空間正在被不斷壓縮,讓他們腦子裡的危機意識,在不斷提醒著他們,趕緊逃命。

  再不逃,就死定了。

  趙四則是建議道:「袁術此人出身世家,豈會真的把我們這樣的人放在眼裡?要不還是去青州吧?據說在那裡有個叫張饒的傢伙十分了得,擁兵三十餘萬,人強馬壯,吾等此時前去投奔,說不得能成就一番事業。」

  「好,就依你……」

  趙三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完,忽然一聲弦響,驚風在耳邊顫動。

  「小心!」

  趙三也有武藝在身,因此忽聞箭聲,立刻本能地揮刀格擋。

  然而終究是慢了半拍,他一刀將箭杆砍成兩段的同時,箭頭已經刺入他的肩膀,深入皮肉,綻開一朵血花。

  「何方鼠輩,竟敢暗箭傷人!」

  箭傷入骨,痛得趙三齜牙咧嘴,卻也讓他凶性大發。(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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