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從城內砍到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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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從城內砍到城外

  都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可已經三十有五的張繡,這頭牛犢子年紀明顯有些超綱。

  不過張繡如此自信也不是沒有原因的,他的師父乃是武道四極之一的力之極境,槍神童淵,一手《百鳥朝鳳》槍法盡得真傳,實力比之華雄,亦是在伯仲之間而已。

  因為從未與王景直接交過手,因此並不怎麼把王景放在眼裡,只覺得世家出身之人,肯定是虛有其表,不堪一擊。

  張濟卻是親眼見過王景是如何用霸王弓施展昔日項羽的驚世箭術的,因此並沒有如張繡這般盲目樂觀,反而覺得他的這番話屬實太過不吉利,正要呵斥。

  卻不料一陣如刺骨寒風般的冷笑,自身後傳來,伴隨著清脆馬蹄聲飄然而至:「哦,是嗎?我也很想見識一下北地槍王的能耐。」

  王景身上的鎏金虎紋寶甲覆蓋全身,金光燦燦,甲葉間煞氣透體而出,散發出如萬獸之王的恐怖氣勢,身上的猙獰的猛虎虛影若隱若現,張牙舞爪,殺氣騰騰,讓人見了心底發寒。

  頭上的天羽鳳翎紫金冠更是紅金色的雲氣繚繞不散,仿佛鳳凰展翅,翼蓋天下,散發出一股凜然雄壯的威勢。

  「是你!」

  張濟嚇得頭皮發麻,恨不得現在就去撕了侄兒張繡的那張烏鴉嘴。

  沒事瞎念叨啥啊?

  這下可好,真的把殺神給招過來了!

  剛才宴席間,王景力破千軍,扛鼎而來,在眾人面前強殺董卓的壯舉張濟可是親眼所見,因此他絲毫提不起反抗的心思,直接求饒道:「祁侯,我無意與你為敵,如今董卓已死,我和我的手下,只想活著回到家鄉。」

  張濟言辭懇切,他確實打定主意要離開洛陽。

  然而王景舉目四顧,看著周圍無辜百姓和往來客商倒臥在地的屍體,回應張濟的就只有一聲不屑的冷笑:「你屠戮百姓,就已經是在與我為敵。而事到如今,居然還想活著離開?伱不如問問我過手中的純鈞劍,看它同不同意?」

  張濟感受到王景身上散發出的殺意,當即握緊手中鐵槍,全神戒備,怒喝道:「王景,你別欺人太甚!」

  「區區廢物,我欺你又如何?乖乖過來領死,我或許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

  王景從馬背上飛身而起,隨後刀劍出鞘,戰意沖霄,如有實質的殺氣,向著張濟等人壓迫而去。

  身後赤紅色披風,仿佛化作一團流動的烈火,迎風招展,焚天滅地而來。

  張濟等人的戰馬,前蹄揚起,發出驚恐不安的嘶鳴,而他們也被嚇得表情駭然,只因為他們也感受到了王景身上發出的恐怖氣息!

  王景僅憑一人之氣勢,就蓋壓全場,壓得所有人喘息不能。

  張繡第一個回過神來,惱羞成怒,登時雙腿夾緊馬腹,提槍便向王景殺去:「一起上,我就不信殺不掉他!」

  右臂平舉,張繡槍出如龍,盡顯一身驚人槍術。

  只見張繡猛然一聲虎嘯,身上的煞氣頓時滾燙灼燒,如同地火,期間狂風更是化作羽翼,讓張繡騰空而起。

  受此鼓舞,張濟的親隨當即士氣大振,一同殺向王景:「少主,吾等前來助你!」

  「哈哈,好!不愧是我西涼男兒!」

  張繡豪邁大笑,三十幾年的人生,從未像今天這般快意,追隨名師苦練二十餘載的槍術,今夜終於有機會傲對今生最強的敵人,大放光彩。

  「王景,接我一槍!」

  一點寒芒,如流星襲月,帶著璀璨的烈火耀光穿空嘯雲,殺向王景。

  虎烈西風!

  百鳥朝鳳!

  皆是名列武榜甲等的驚世絕學,前者為至剛至陽的鍊氣之法,後者為力拔河山的克敵之招,都已被張繡修煉到了圓滿大成的境界。

  北地槍王的名號,倒也稱得上是實至名歸。

  然而面對如此強橫霸絕的一槍,王景雙眸古井無波,心中不過微起驚瀾,被這樸實無華卻又蘊含武學至理的一記刺槍給驚艷到了,口中贊道:「人槍合一,力貫周身,好一招以點破面。你的槍術,不差。」

  「只可惜,遇到了我。」

  王景說完,一刀斜劈,精準無比地砍在了槍尖之上。

  霸刀式,威,傾山倒海撼千軍!


  百戰刀法雖然只是丁等武學,可王景根基雄厚,又有丹羽聖炎加持,手中之刀更是鴻鳴刀這樣的上古神兵。

  因此一刀斬出,當真如傾山倒海一般,哪怕是千軍萬馬,也可一刀撼之!

  張繡頓時感受到一股狂暴的力量從槍尖傳到手腕,如山洪傾瀉,大江奔涌,震得他虎口開裂,手臂發麻。

  掌中虎頭金槍竟然拿捏不住,脫手而飛,砸在身後的一名親兵身上,砸得那人吐血墜馬而亡。

  張繡滿臉駭然,自己居然一招就敗了?

  不!

  王景甚至根本沒有動用全力!

  只是飛身而至,輕輕一揮刀,隨手就劈飛了自己手中的兵器!

  王景面無表情,鴻鳴刀正要將張繡梟首,張濟的親衛救主心切,齊齊殺至:「休傷我家少主!」

  五桿長槍,從不同角度,齊齊向著王景刺來。

  「無聊的掙扎。」

  王景語氣蔑然,看也不看便施展六翮乘風身法在半空中駕馭氣流迴旋俯衝,同時收刀橫劈,與敵騎錯身而過的瞬間,以純鈞劍使出《白猿劍術》中的飛猿越澗。

  映照著星光的劍影,在夜幕下畫出一道銀白色的月弧,隨後綻放出五朵華麗而淒艷的血色之花。

  劍鋒一閃而逝,咔嚓的脆響聲中,五桿鐵槍盡被王景一刀削斷槍頭,而五名親兵,也被這絕命的一刀削去首級。

  「少主快走!」

  張濟手下的親衛還算忠勇,明知不敵,亦悍不畏死的朝著王景殺去,只想著要用自己的性命,稍微拖延眼前殺神的腳步。

  憑藉一身從槍神童淵那裡習得的精湛槍術,在戰場上縱橫無敵的北地槍王張繡,如今可謂是第一次品味到了失敗的滋味,更體會到了何為死亡的恐懼。

  「叔父,我們快逃!」

  張繡現在只想活命,因為他知道,王景絕不是他所能戰勝的,方才那一刀一劍,簡直讓他嚇破了膽。

  「佑維,你自己走吧,叔父我怕是走不成了。」

  張濟聞言只是一聲苦笑,看著王景如同鬼魅一般的身影,便長嘆一聲:「他腳下的流雲飛靴能御風踏雲而行,吾等快下良駒雖能日行八百里,卻是難以逃過王景的追殺,我已是必死之人。」

  「叔父休要胡言!」

  張濟叫來自己最信任的親隨:「胡車兒,你帶人護送佑維離開,我武威張家,不可就此絕後!」

  胡車兒乃是胡人出身,地位低下,雖然憑著天生蠻力勇冠全軍,卻仍舊受盡歧視和屈辱。軍中唯有張濟叔侄二人待他親厚,因此被胡車兒視作恩主。

  恩主有命,他自然要拼死以報:「將軍請放心,某縱使粉身碎骨,亦會力保少主周全!」

  「不!我們一起走!」

  看著叔父帶領剩下的親衛一起朝王景發起自殺性的衝鋒,淚水打濕了張繡的眼眶。

  兩人名義上是叔侄,實則情同父子。

  「少主快走!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胡車兒拉著張繡上馬,同時射出響箭,想要召集張濟麾下的西涼鐵騎。

  一炷香之後,王景才將張濟等人殺光,然而現場早已沒了張繡和胡車兒的身影。

  「想跑?」

  夜色茫茫,王景渾身浴血,心中怒氣未消,直接換乘張濟的坐騎,便從上西門殺出城外,要追擊張繡,痛打落水狗。

  出城五里,張繡勒馬而停,將悲戚的情緒藏入內心深處,想要重振旗鼓:「胡車兒,我們還剩下多少士卒?」

  一番統計,胡車兒面色凝重說道:「少主,只有不到四百騎了。」

  雖然提前射出響箭,但是前來匯合的騎兵就只有眼前這麼點人了。

  剩下的不是走散,就是被王景殺得崩潰跑路,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回來。

  得知損失如此慘重,張繡不禁悲從中來,仰天嚎哭:「一千西涼鐵騎,只是半盞茶的功夫,就損失泰半,難不成真是天要亡我不成?」

  這一千騎兵可是張濟花了大半輩子時間辛辛苦苦攢下的家當,以之作為起家的基石。有這些精銳騎兵作為班底,隨隨便便就能拉起一支幾萬人的隊伍,才算是擁有未來爭霸天下的本錢。

  可惜現在一切成空。


  「王景,我與你不共戴天!」

  殺叔之仇,兵敗之恥,讓張繡心中悲憤莫名。

  但報仇雪恥這種事情,可以以後再做。現在最重要的是,得先活下來,才有以後可言。若是成了死人,非但報仇無望,恐怕武威張家也要從此絕後。

  張繡與胡車兒收攏殘兵,打算西歸,結果才西行五里,就看見一支三千人左右的隊伍,舉著火把,穿過郭牆,迎面走來。

  兩人驚魂未定,待領兵走至近處,他們才看清前方隊伍的旗號。只見飛揚的軍旗上,工工整整的繡著一個「董」字。

  是自己人!

  張繡當即大喜,策馬上前通報姓名:「繡,見過東中郎將!」

  剛從函谷關換防回來的董越,也一眼認出了張繡,見他如此狼狽,不由大驚失色,急切地上去詢問:「難不成是聯軍攻破虎牢關,京城失守了嗎?」

  張繡剛想解釋,身後又傳來一陣馬蹄聲。

  來者只有一騎,身上威勢卻如千軍萬馬一般,紅火的煞氣照亮著漆黑的夜幕,帶著驚天動地的氣勢,席捲而至。

  「是他!」

  「他又殺過來了!」

  「快逃啊!」

  眼見殺神又至,張繡和胡車兒立刻帶著手下開始玩命跑路。

  董越滿臉不解,攔住兩人,劈頭蓋臉喝問:「他就一個人,你們跑個什麼勁兒?」

  張繡驚恐不安地大吼:「他不是人啊!想要活命,就趕快跑吧!」

  說完不顧董越阻攔,張繡領著手下殘兵,奪路而逃。

  看著張繡狼狽而走的背影,董越不屑地吐了口唾沫:「我呸,什麼北地槍王,原來不過是個無膽鼠輩。」

  說完董越便領著手下三千戟兵,列陣迎敵,擋在王景面前。

  長戟如林,槍尖上的鉤刃,反射著月光,發出森冷的寒芒。

  千軍橫亘在前,王景卻神態自若,視之如同無物。

  董越沉聲喝問:「來者何人?」

  「王景。」

  王景騎在馬背上,手抓韁繩,而他平淡的口吻,吐露出的名字,卻是石破驚天,震得三千大軍啞口無聲。

  人的名,樹的影。

  王景得霸王傳承,又曾在兩軍陣前,以驚世三箭力壓西涼諸將,當眾逼得董卓只能服軟,甚至讓董卓一度心不能安,夜不能寐。

  如此強者,誰能不懼?

  因此如今狹路相逢,董越的心中當場就亂了分寸,下意識地就拔腿想要逃跑。

  然而董越定睛一看,發現王景不僅孤身一人,而且手上沒有拿著那追魂索命的霸王弓,頓時又有了勇氣,覺得這是擊殺王景的天賜良機。

  「王景!你手中無弓,身上無箭,竟也敢孤身一人出現在我的面前!」

  王景翻身下馬,緩步上前,唇角勾起,目光睥睨地掃視前方,對著董越便是一聲蔑笑:「為何不敢?」

  「如此托大,我今日就取你項上人頭!」

  董越拔劍出鞘,頓時手中亮起一道白色寒光,泛著凜冽殺意。

  此劍百鍊精鋼鍛打而成,亦如董越那一身千錘百鍊,從戰場上領悟而來的殺人劍技。在西涼軍中,華雄勇冠三軍,張繡槍術橫絕,可若論步戰,他董越卻是足可與二人比肩。

  「全軍聽令,隨我衝殺!」

  董越渾身氣血奔涌,壯懷激盪,只要陣斬王景,自己立刻就能名揚天下,甚至傳唱千古,成為當世豪傑。

  功成名就的夢想,已經近在咫尺,仿佛觸手可及!

  這一刻,他身上的兵煞已然一片沸騰,斬出此生最強的一劍。

  只見董越雙目赤紅,渾身肌肉勁力勃發,在陣前暴喝一聲:「王景,看劍!」

  這一劍,勢大力沉,威風凜凜。

  沖天的煞氣注入其中,更添威能,即便強如呂布,若是孤身一人無軍陣加持,也必然不敢硬接董越的這一劍,必是暫避鋒芒,以弓箭在外圍射殺,先挫士卒之銳氣,消耗對手體力,徐徐圖之。

  更何況,此時董越親兵一擁而上,漫天的長戟,封死了王景所有的退路,讓他避無可避,如此雙拳難敵四手,王景頃刻間就落入絕境之中。


  然而王景既沒有閃避,也沒有格擋,就這麼背負雙手,昂然而立站在原地,不語不動。

  任由那雪白的劍鋒,如電閃雷鳴一般,結結實實地劈落在自己身上。

  「得手了!」

  董越露出難以抑制的興奮和狂喜,他豁盡全力出劍,眼前仿佛已然看到勝利的曙光:「給我死!」

  然而,面對王景金甲元功大成,身上又有鎏金虎紋寶甲護身,身後天命帝星更是匯聚洛陽的民心和祈願,強大的思能之力雖無形無質,卻可增幅王景的功力。

  鍊氣化神,煉神化氣!

  京師之地的百萬民眾,其思能之力是何等浩瀚無匹?

  王景轉戰各處,正是為了匯聚起這份眾生祈願。

  董越掌中之劍斬落在甲葉之上,碰撞的瞬間竟然應聲碎裂,脆弱得如同玻璃一般。

  空氣仿佛凝固在了這一刻,現場鴉雀無聲,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目光呆滯,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直到王景抬起手,輕輕拍掉甲葉上沾染的鐵屑和塵土,語氣譏諷:「你的全力一擊,就只有這樣?」

  語氣雖是淡然,但這深入骨髓的輕蔑和不屑,卻比刀劍還要傷人,刺得董越鮮血淋漓,羞怒交加。

  「不!我不信!」

  十拿九穩的一擊,竟然連對方護甲都破不開,董越望著手中的斷劍,心中無論如何都不肯接受這殘酷的事實,憤然下令道:「上,給我殺了他!」

  董越一向身先士卒,作戰勇猛,所以深得軍中將士愛戴。他一聲令下,士兵立即蜂擁著向王景殺去。

  人潮洶湧,長戟從四面八方捅來,撞擊著王景身上的鎏金虎紋寶甲,發出叮叮噹噹的悶響。

  這疾風驟雨一般的圍攻,哪怕是猛將落入其中,也有性命之憂。

  然而身上穿著鎏金虎紋寶甲的王景,天命帝星神光高照,匯聚著洛陽的百萬民心,此刻已然擁有對手難以撼動的絕對防禦,潮水一般的進攻落到身上,對他而言卻是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打夠了嗎?現在,也該輪到我出手了。」

  話語聲落,赤芒瞬起。

  鴻鳴刀鏗然出鞘,銳鳴聲中,一股霸絕天下的氣勢,再次蓋壓全場。

  王景握刀在手,冷峻的面容上,眼神睥睨:「擋我者死!」

  一聲冷嘯,炎刀開斬!

  燃火之刃,在月色中,悍然掀動殺戮的狂瀾。

  身上寶甲,堅不可摧!

  手中神兵,無物不斬!

  王景孤身一人,在人潮之中反覆衝殺,三千戟兵所結成的陣型,竟然都攔他不住,被硬生生殺穿。就連董越這位董卓麾下的猛將,也在千軍之中被王景一刀斬於馬下。

  不過董越麾下的部曲不愧是西涼軍中的精銳,是深受董卓信賴的親兵,因而戰鬥意志極為頑強,王景左右衝殺了足足一整夜時間,直至清晨時分,才將這支傷亡過半的戟兵部隊徹底擊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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