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會說話的瓷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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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傍晚,關佑來給傅良璧打針。

  李順正急得轉圈,「小關爺,史密斯一夜未歸!」

  「失蹤了?」

  關佑一邊問著,一邊走進傅良璧的臥室。

  傅良璧已經脫離了危險期,不過體內仍有多個彈片,需要儘快做手術。

  術業有專攻,他一個法醫,給屍體做手術沒問題,給活人做手術就太勉強了,而且永安不具備做手術的條件。

  對於史密斯的失蹤,李順很是不解,「我問過了陳會長,陳會長說史密斯昨夜十一點離開的濟生醫院,那麼晚了,城門關閉,渡口停運,他能去哪裡?」

  「陳會長親眼見到他離開濟生醫院的?」

  「這倒沒有,陳會長說他身體不太舒服,請史密斯到了他居住的暖閣看病,看完之後,他把史密斯送出暖閣,自己去了茅房。」

  關佑腦海浮現出暖閣四面靠水的地形。

  離開暖閣後,是花草盛密的後院,從後院到前排的閣樓,也就是現在的住院部,約兩百米的距離。

  「我記得暖閣下面設有崗哨,值班的哨衛有沒有看見史密斯出來?」

  「崗哨早就撤掉了。」

  也就是說,陳會長僅僅看見史密斯離開暖閣,並不能證明他離開了濟生醫院。

  李順顯然也是這種想法,「濟生醫院已經搜查過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不用問有沒有打鬥的痕跡或者血跡,因為現在是夏季,雨水多,凌晨時分下了一場大暴雨,有什麼痕跡也被衝掉了。

  關佑想起史密斯發出的電報,總覺得那不是普通的家書。

  「陳會長查了史密斯的電報底單嗎?」

  「他原本不以為然,可史密斯失蹤了,他這才慌了神,剛剛派人過來傳話,說發現了一些端倪。」

  李順的語氣透露出他對陳元貴的不滿,自打傅良璧受傷後,陳大會長的態度就冷淡了許多,顯然不看好傅良璧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雖然苦勸傅將軍不要把知事讓給陳元貴這個反覆無常的小人,可傅良璧以大局為重,還是堅持定下的方案。

  明天就是公宣之日。

  關佑對此心知肚明,他與傅良璧的意見一致,永安經過一場屍禍,遇難者需要撫恤,城池需要重建,方方面面都要錢。

  而且人心未穩,沒辦法向百姓收取今年的賦稅。

  推陳元貴上台,為的是陳家的銀子。

  兩人說話間,關佑打完了針,收拾好藥箱背上。

  「傅大人,李副官,我去濟生醫院看看。」

  一直閉目養神的傅良璧睜開眼睛,「小關爺要開天眼?」

  「如果史密斯在濟生醫院遇害,我的天眼應能看到他的鬼魂。」

  「看不見,說明他沒死或者不是死在濟生醫院的。」

  關佑點了點頭。

  傅良璧深深吐了口氣,突然用那隻完好的手臂,向著關佑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小關爺,傅某把永安城拜託給你了!」

  「傅將軍言重,永安城是我的故鄉,我有責任守護她。」

  走出客廳,一眼看見葡萄架下的韞元格格,她正彎著腰,讓丫鬟替她洗頭。

  長長的黑髮垂到膝蓋處,頭髮上打滿香胰子的泡沫,她穿著綠綢子無袖衫,用兩條白得發亮的胳膊接著水珠。

  褲子低到屁股,露出半條深溝。

  綠葉婆娑,夕陽斜照。

  裸露的腰肢與後背,白如珍珠,嫩如春筍。

  丫鬟揉著頭上的泡沫,揉得韞元咯咯嬌笑,清脆的笑聲似乎能讓人忘記一切煩惱。

  關佑只看了一眼,就走出了陳公館。

  惹不起的女人就少惹。

  等關佑走遠之後,韞元慢慢直起身子,嘴裡的笑聲停了,眼中的柔波也冷了,她抹了一把頭髮,將手中的泡沫全甩在丫鬟臉上。

  「給我吃下去。」

  「是。」

  丫鬟想哭卻不敢哭,伸出舌頭,小心翼翼舔著臉上的胰子,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夜幕降臨的時候,關佑走進了濟生醫院的後院。

  晚風中,姐兒們的脂粉味換成了消毒水的嗆鼻味,為了應對殭屍,濟生醫院遍灑史密斯製作的消毒水,還在所有的門框、窗戶上,貼了陸守貞送來的辰州符。

  陳元貴說,這叫中西合璧,雙管齊下。

  沿著淹沒腳背的草徑走進去,很快來到暖閣前,一夜暴雨,池水漲得快要漫出池塘。

  關佑嗅了嗅鼻子,附近一片都沒有屍煞之氣。

  也看不見史密斯的屍體。

  難道他察覺了自己養殭屍的事情敗露,所以趁夜逃跑了?

  正當關佑轉身離去時,池塘邊上忽然發出「吧嗒」一聲輕響,循聲望見,原來是一個尺長的瓷枕頭,不知怎麼掉進了池邊淤泥里。

  經過一天的陽光暴曬,淤泥乾涸後裂開,無法承受瓷枕的重力。

  眼見瓷枕就要滾進水裡,關佑眼疾手快地將它撈了出來。

  很奇怪,枕面上繪的不是花草魚蟲,也不是風景百物,而是一個大胖娃娃。

  娃娃穿著紅兜肚,扎著沖天辮,紅通通的小嘴巴張開著,露出幾個小小的牙齒。

  「瓷工的手藝真好,娃娃就像真的一樣,再留幾年就是一件精緻的古董。」

  關佑讚嘆不絕,隨手抹去糊在娃娃眼睛上的枯泥。

  嗯?

  他看見瓷娃娃的眼珠子動了一下,雖然那動作非常細微,可在小關爺眼中卻清晰無比。

  接著看了許久,瓷娃娃再無異樣。

  「給我裝?」

  關佑笑了笑,拇指和食指併攏,在瓷面上輕輕一彈,瓷娃娃耳邊頓時飛出一片瓷灰,瓷面竟被彈去了一層。

  「啊!」

  瓷娃娃發出一聲尖利的慘叫,接著全身扭動起來,竭力想從關佑的手中逃脫。

  「落進我手裡還想跑?我勸你乖乖聽話,不然就彈你的屁屁了。」

  「不要!」

  「不想受苦就乖乖說話,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

  瓷娃娃踢蹬著兩條小肥腿,委委屈屈說道:「我叫圓崽,也是人。」

  「是人?」

  「我生下來的時候就死了,我阿爸就燒了一個枕頭,把我封在枕頭裡,說只要吸收男人的陽氣就能重新活過來。」

  「你阿爸是?」

  「他是一個燒窯工,也死了,為了燒這個枕頭,我阿爸自己跳進了窯火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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