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神父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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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豐盛的壽宴,太公單獨叫了蔡松進他的房間說話。

  「松兒,我叫阿力替你的朋友開好了客棧,就在東正街的悅來。」

  蔡松有些吃驚,蔡府上百間屋子,光給客人住的客房就不下十間,為何要讓安倍鏡雲住在外面?

  看出他的疑惑,太公拍拍他的手背,嘆了口氣。

  「非常時期,容不得半點閃失,安倍鏡雲出身陰陽師世家,我不想把他卷進來,讓他住在外面也是為了他的安全考慮。」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這得從三百年前的舊事說起……總之,有一夥極為厲害的邪祟闖進了寶慶府,天師府的人特意傳了書信過來,叫我們留意。」

  「又是邪祟!太公,我們蔡家為誅魔除邪已經付出了兩輩人的代價,難道還要把大哥大嫂折進去嗎?」

  「住口!」

  太公臉色一凜,接著又緩和下來,「松兒,就是想為蔡家留條後路,當年才沒有讓你學道法,可你大哥的天賦實在一般,根本就擔不起霧隱門的重責。」

  「擔不起就換別人擔,如今戰亂頻繁,列強虎視眈眈,人民處於水深火熱中,我們的重心應該放在救亡圖存上,而不是盯著這些牛鬼蛇神!」

  「洋鬼子的槍炮能打死人,邪祟的法術就打不死人?哼,只怕一個邪祟比上百條槍還厲害。」

  蔡松自是不信。

  他在寶慶府長到十八歲,後來去沙城讀書,再後來遠赴東洋,走過許多地方,經歷過許多奇事,唯獨沒見過什麼邪祟。

  這幾年,他在同仁們的影響下,全面接受了唯物主義世界觀,自小聽說的詭事異聞,現在想來,都是蔡家聯合霧隱門搞出來的江湖套路。

  不然,蔡家一不種田,二不貿易,家裡的錢財從哪裡來?

  還有爺爺與父親,太公一直說他們是為斬妖除魔犧牲的,蔡松卻認為,他們多半死於江湖仇殺。

  自己身為子孫,當為尊者諱。

  想到這裡,蔡松心中有些煩躁,得讓蔡家儘快脫離江湖。

  「太公,您都這麼大的年紀了,別再操心那些事,既然天師府送了信,不如就讓天師府的人解決。」

  「哈寶伢子,這次的邪祟就是衝著我們蔡家,衝著霧隱門來的。」

  「太公,要不您金盆洗手吧,咱們發一個退隱公告,就說蔡家脫離了霧隱門,以後就是普通人家。」

  「胡說!」

  太公蒼老的臉上有了怒意。

  或許想到蔡松什麼也不知情,他又黯然地搖了搖頭,「你回國的信與天師府的信是同一天送到的,早知道的話,我就不讓你回來了。」

  蔡松不想和太公爭執。

  蔡家有今天,全賴太公撐著,太公白髮人送黑髮人,送走兒孫,又一手拉扯著兩個重孫長大。

  不管怎麼樣,太公都是蔡家的主心骨,是他蔡松的恩人和親人。

  「太公,咱們不怕,這幾年在扶桑國,我的槍法練得出神入化了,教練說我可以參加奧林匹克的射擊比賽。」

  「當真?」

  「當然是真的,我還帶了最新的蒙德拉貢步槍,可一次性打出20發子彈,就是殭屍王來了也能給他干趴下。」

  蔡老太公非常關注時政,對新鮮事物的了解甚至不比學生們少,聽到20發子彈,不禁露出震驚之色。

  他想了想,說道:「你帶上那個什麼步槍,送安倍鏡雲去悅來客棧,切記槍不離身。」

  「好。」

  蔡松出了太公的房間,沒去找安倍鏡雲,而是先來到蔡柏兩口子住的東跨院。

  蔡柏不在,江氏正給兩歲的侄兒餵飯。

  四歲的侄女身穿練功服,站在院子裡蹲馬步,屋檐下吊著燈籠,把她紅撲撲的臉蛋映得更紅了。

  這是蔡松第一次見到侄兒侄女。

  大哥在信中曾經提過,太公給兩個孩子的名字是:無邪和無祟。

  蔡松眉頭皺起,「大嫂,無邪的骨頭還在發育中,不宜長時間蹲著,會讓她的腿骨變形的。」

  江氏點了點頭,蔡無邪歡歡喜喜地收了馬步,跑到蔡松跟前,仰頭望著他。


  「還不快叫二叔!」

  聽了她母親的話,無邪立刻叫道:「二叔!」

  「哎!」

  蔡松被她逗笑了,摸了摸她頭上的兩個小丫鬟,「二叔給你和弟弟帶了玩具,晚點送過來。」

  「謝謝二叔!」

  江氏知道他有話說,把兒子放到地上,對無邪說道:「領弟弟出去玩一會兒,就在院子裡玩。」

  「好。」

  無邪走到弟弟身邊,牽著他的小手,兩個孩子跨過門檻,去院子裡的花圃摘美人蕉。

  「大嫂,家裡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江氏知道蔡松不懂術法,告訴他也幫不上忙,可她心裡壓得慌,想找個人說說。

  「三妹發電報回來,說永安府鬧殭屍,覃師叔被一頭屍王打死了。」

  「什麼?殭屍?」

  「嗯,是一頭銀眼屍王,活了足以千年,覃師叔用自己獻祭昊天鏡,才重傷了那孽畜。」

  「大嫂,你親眼見過殭屍?我的意思是,不是聽太公、大哥、三妹說的。」

  「當然見過,湘西多的是殭屍!不過你不用怕,殭屍有趕屍人鎮壓,不會傷人,傷人的是那種有神智的殭屍,我也沒見過。」

  蔡松感覺自己的腦子停頓了一下。

  但很快,他就抓住了關鍵點,肯定地說道:「大嫂,那種不傷人的是死屍,是趕屍匠用了某種防腐手段製造出來的,而傳說中的咬人殭屍你也沒見過,都是以訛傳訛!」

  江氏困惑地看著蔡松,不明白小叔子為啥不信殭屍的存在。

  「天師府給我們家送的什麼信?」

  「說長生道死灰復燃,其中有一夥邪祟來寶慶了,要在資江中取東西。」

  「什麼東西?」

  江氏搖了搖頭,「只有太公知道。」

  從大嫂這裡問不出什麼,蔡松不得不離開東跨院。

  「二叔就走嗎?」

  無邪站在院中拿著一朵艷紅的美人蕉,衝著蔡松揮手。

  無祟跟著揮動胖乎乎的胳膊。

  「走啦,今天太晚了,二叔的禮物明天給你們。」

  「嗯,二叔小心一點,你臉上有青煞之氣,有邪祟沾了你呢!」

  蔡松嚇了一跳,不是被邪祟沾身而害怕,而是被無邪小大人一般的神神叨叨嚇住了。

  不行,得儘快勸太公金盤洗手。

  再這樣下去,無邪無祟兩個孩子就毀了。

  半個時辰後。

  蔡松和安倍鏡雲來到「悅來客棧」。

  掌柜早就準備好了房間,見到蔡松和一個東洋人進來,立刻堆滿了笑容。

  「蔡少爺來了,快快請進。」

  「這是我的好友安倍先生。」

  「曉知曉得,太公給安倍先生定的天字間,本店最好的上房。」

  掌柜領著二人上樓。

  安倍鏡雲的木屐敲在木樓梯上,咯噔,咯噔,咯噔,他走得極富韻味,就連停隔的時間都一模一樣。

  不多會兒,蔡松離開了客棧。

  他回頭望過去,只見天字號房間亮著明亮的燈光,將安倍鏡雲跪坐的剪影拉得很長。

  街上,江風吹散了夏日的燥熱,熱鬧了一天的寶慶府,正慢慢睡去。

  ……

  永安府的夜色同樣怡人。

  可陳元貴的心情很不好,不知為什麼,這段時間他夜尿很多,干那種事時也力不從心,往往進去才三五個回合就沒了。

  惹得幾個紅姐兒抱怨不休。

  今夜他特意多給史密斯安排了幾個病人,等史密斯看完診的時候,已經夜深人靜了。

  他再把史密斯博士請進暖閣。

  「博士快給我瞧瞧,可別是被那些婊子傳染上了,得了髒病。」

  史密斯先看了看他裸露在外的皮膚,並無什麼皰疹、潰爛和斑痕,大腿兩側也不見異樣。

  「體表看不出異常,請脫下褲子檢查。」


  陳元貴無法,只好脫了褲子,露出兩條精瘦而慘白的大腿。

  史密斯左右扒拉了一會,還是看不出異常。

  「陳會長,根據你敘述的症狀,很有可能是早泄之症,這與你縱慾過度有關係,今後請注意節制。」

  「什麼嘛,我以前搞娘們比這凶多了,也沒現在這麼腰酸背疼的。」

  「你的氣色的確不好,這樣吧,我回去後給你開一些保健品,補充蛋白質與維生素。」

  「那就多謝你了。」

  「你們中醫的食補也可以試試,什麼人參、鹿茸之類的。」

  「好好,都聽你的。」

  沒診出什麼大病,史密斯不做久留,告辭了出來。

  陳元貴罵罵咧咧地又去蹲茅廁。

  就在這時,床上的瓷娃娃枕頭一骨碌爬起來,跳下床,躲躲閃閃地跟上了史密斯。

  不過走出暖閣沒幾步,瓷枕頭就感覺到了不對勁,它就地一滾,滾進一叢茂密的蘭草里,眼睛半閉半睜地從草縫裡偷看。

  一個年輕漂亮的姐兒走向了史密斯。

  瓷枕頭可以肯定,它從來沒在鸞春院,不,是濟生醫院,見過這個姐兒。

  史密斯似乎認得她,笑嘻嘻地迎上前,「格格怎麼來這裡了?」

  「我來接你回家。」

  「這是我的榮幸。」

  姐兒朝史密斯伸出手,史密斯握住她的手掌,低頭嘬了一口。

  就在史密斯低頭的瞬間,那姐兒的眼睛變得通紅,紅得簡直就像染滿了鮮血似的。

  然後,史密斯就倒了下去,因為他的腦袋被姐兒的另一隻手,拍成了碎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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