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雙邪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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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並沒有就此作罷,而是連捅數刀,一直捅到田有良不再掙扎,才拖著屍體向土司城裡面走去。

  「又死人了……」

  關佑哀嘆一聲。

  田有良與男人的對話,他全聽在耳里,從說話內容就能判斷出男人是誰。

  彭老土司共有六個兒子,嫡子兩個,一是大公子彭承銘,還有一個是二公子彭承鈞。

  能接手土司城軍權的,不是老大就是老二,如今老二還在牢里關著,此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田有良的屍體即將拖進土司城。

  一旦進了土司城,這個殺人兇犯以及最重要的證人,怕是連渣都不剩了。

  土司城與討米堂同屬永安府的大勢力,這些年始終維持著表面上的情誼,關佑如果闖進去抓人,就會打破兩家之間的平衡。

  到那時,永安府不亂也亂了。

  再說關佑並非朝廷官員,他以什麼身份緝兇抓人?

  不管了!

  穿越者應該苟,不應該當狗!

  就在關佑提腳欲追時,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土司城好得很,打死我弟弟,又殺我部下,你們真沒把老婆子當回事!」

  聲音由遠及近,來得飛快。

  拖著田有良屍體的男人一分鐘也沒有猶豫,拋下屍體就往門裡面衝去。

  「呵呵呵!呵呵呵!」

  四面八方都是陰冷的笑聲,就在男人推門的剎那間,原本開著一條小縫的側門「砰」的關上了,男人摔倒在門外。

  他手指緊緊抓著門檻,想把身體挪進去,可怎麼也動不了。

  回頭一看,只嚇得魂飛魄散。

  兩個頭扎沖天辮、臉抹紅胭脂的童男童女,正一人一邊拽著他的腿。

  很快他的雙腿就被扯成了一字形狀,疼得他悽厲慘叫。

  「鬼啊!保翁!保翁救命!」

  「唉。」

  狂亂的呼救聲中響起一聲蒼老的嘆息,那是老筮師石保翁的聲音,同樣由遠及近,很快到了側門前。

  「陳婆子,我們有言在先,你不進土司的城,我不上煙館的船。」

  「老東西,彭家人殺我弟弟的時候你在哪裡?現在人死了,你再來跟我說約定,我呸!」

  「二公子不知道陳瘸子是你弟弟,算不得故意違約。再說,你弟弟早就死了,用一隻蠱代替他活著又何苦呢,人死為大,讓他入土為安吧。」

  「你放屁!我弟弟的事輪不到你管,你不交人就別怪老婆子今天大開殺戒!」

  場面劇變,關佑抬出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永安府有三個可怕的老傢伙,老龍頭、老筮師、老婆子,現在除了老龍頭不在,老筮師和老婆子都出現了。

  走?

  還是留?

  留下來很有可能卷進兩個邪祟之間的戰鬥,走了就會失去一次近距離了解他們的機會。

  關佑片刻間就做出了決定,留!

  「他們是邪祟,我就不是邪祟了?」

  「我人在湘西,早晚會對上他們,不如先坐山觀虎鬥。」

  他一邊傾聽老筮師和陳婆子的聲音,一邊小心搜索兩人藏身的位置,但兩人就像穿了隱身衣一樣,沒有露出一點點痕跡。

  扯著提燈男人的童子小鬼,自石保翁說話之後就開始發呆,似乎被某種力量限制住了。

  男人也沒好到哪兒去,仍是趴在地上無法動彈。

  「這個世界真有隱身術?」

  「碰到隱身術,熱武器也不好使,難不成裝一個掃描邪祟的雷達?」

  其實,石保翁用的並非隱身術,而是一門上古流傳下來的筮術。

  此時此刻,石保翁安靜地坐在他的吊腳樓里。

  這棟吊腳樓是彭老土司賜予老筮師的私人宅子,除了僕人阿莫,誰也不允許進來。

  樓中鋪著一床草蓆。

  石保翁就坐在草蓆上,身前擺著一隻陶碗,碗中盛滿了清水,水面倒映出城外的動向。

  阿莫畢恭畢敬地跪在石保翁身後。


  陳婆子在外面叫陣的話,阿莫也聽到了。

  他不懂,殺死陳瘸子的明明是二公子彭承鈞,陳婆子為什麼不去府衙的大牢里報仇,要來土司城鬧事。

  突然,石保翁張開嘴巴,開始念咒。

  阿莫豎起耳朵辨聽那串苦怪的咒語,不是土人的話,不是漢人的話,甚至不太像苗人的話。

  明明他一個字也聽不懂,心裡頭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每天晚上都有人在他耳邊念叨這樣的咒語。

  「陳婆子好可怕,還是跟老司學一點巫術的好。」

  「老司會教我嗎?」

  阿莫在心裡自說話語。

  窗外的烏桕被風吹得搖搖晃晃,一根樹枝猛然打在窗欞上,嚇得阿莫差點跳起來。

  聽到聲音,石保翁睜開眼睛,原本渾濁的老眼射出一縷精光。

  沒有任何猶豫,石保翁將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碗裡蘸了一下水,然後朝窗紙上彈去。

  「滋~」

  窗紙上冒出一股白煙。

  樹後傳來一聲冷笑,是阿婆子的笑聲。

  阿莫再也忍不住了,尖聲說道:「老司,她進來了,就在外面!」

  「她進不來的。」

  「可窗戶外面有東西!」

  「她放了一隻探路蠱,已經被我滅掉了。」

  石保翁從懷裡摸出一張紙,拿起草蓆上的小剪刀,飛快剪了起來。

  很快,一個紙人出現在石保翁手中。

  阿莫的呼吸都快停滯了,因為這個紙人,與當初吸走他病氣的那個紙人一模一樣。

  剪完這個紙人後,石保翁好像耗盡了精神,劇烈地咳嗽起來。

  阿莫乖巧地往石保翁身邊靠了靠,給他輕輕捶著後背。

  石保翁卻一把攥住阿莫的手,緊緊捏著,捏得阿莫的骨頭都要斷了。

  阿莫不敢呼疼,更不敢掙扎,蜷縮成一團忍耐著。

  過了好久好久,石保翁終於放開了阿莫,也鬆開了手中的那個紙人。

  紙人飄過窗紙,向著土司城外飛去了。

  一直飛到側門,繞著兩個鬼童子打轉。

  「老不死的,幾十年過去了,還是這點手段,丟死個人嘞。」

  黑暗中走出一個骨瘦如柴的老太婆。

  陳婆子現身了!

  關佑遠遠望著這個能令小兒止哭的草鬼婆,只見她穿著一件黑色的大棉襖,棉襖裡面鼓鼓囊囊的,不知揣了多少東西。

  頭上纏著黑布,雙眼是迎風流淚的赤紅色。

  再往下看,一雙三寸小腳穿著繡花鞋,走起路來歪歪斜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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