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陸酒店
方舟腳下的地面開始震動。
仿佛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下往上頂，廢墟上的碎磚頭開始往下滾。
周圍的日本兵也感覺到了。
有人喊了一聲，緊接著所有人都往後退了幾步，槍口還對著廢墟，震動越來越劇烈。
然後，腳下的廢墟仿佛是融化了一般沉到了地面以下。
一根根粗壯的白色大理石柱子拔地而起，平整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向四周飛速鋪展，牆壁上浮現出了勾勒著繁複花紋的牆紙。
頭頂上的天空被一面巨大的穹頂取代，一盞華麗的巨型水晶吊燈憑空垂下，散發出柔和的燈光。
日本兵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一棟樓從廢墟里長了出來。
酒店的大門口上寫著一串英文：
THE CONTINENTAL HOTEL
大陸酒店。
招牌下面是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門，門上鑲著錚亮的黃銅把手。
整個過程不過半分鐘。
半分鐘前，這裡還是一片被燒成焦黑的廢墟，半分鐘後，一棟五層高的洋樓拔地而起，端端正正地立在霞飛路上，像是它本來就在這兒似的。
方舟站在大門以內，看著門外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士兵。
此時他們還愣在原地，槍口垂著，嘴巴張著，表情像是見了鬼。
領頭那個軍曹揮了揮手裡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進去抓住他！」
其他人聽到了軍曹的命令，舉著步槍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門裡面的景象，更是讓他們看的眼花繚亂。
入眼是一個極其寬敞的大堂。
地面鋪著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磚，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大堂正對面是一個長長的前台。
前台後面的牆上掛著一整排世界時鐘，倫敦、巴黎、紐約、東京、上海，每一座鐘的指針都在走。
領頭那個軍曹第一個衝進來，手裡舉著南部十四式，槍口在大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方舟背上。
他身後跟著湧進來的士兵，端著三八大蓋，在大堂里散開，把方舟圍了個半圓。
「你逃不掉了！」
軍曹用日語喊了一聲，聲音在大堂里迴蕩。
方舟轉過身，看著荷槍實彈的日本兵，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
他剛才進門的時候，已經順手把槍收起來了，因為他覺得在這地方，可能用不著了。
就在這時，大堂左側的走廊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有些花白的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那人走到方舟面前，微微欠身，聲調不高：
「方先生，歡迎回到大陸酒店。」
方舟看了看他：
「你是？」
「我是酒店的管家。」
管家的微笑保持不變：
「您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方舟回頭看了看那些端著槍的日本兵，又轉回來，點了點頭。
管家看了一眼方舟身後那些日本兵，臉上的微笑沒有任何變化。
他點了點頭。
「明白了，先生。」
他轉過身，對著半空做了一個手勢，隨後站在了方舟和日本兵中間，將方舟擋了起來。
然後從大理石柱後面，樓梯拐角，每一層樓的走廊後面，悄無聲息的走出來了十幾個侍應生打扮的人。
他們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把帶著消音器的P30L，槍口對準了那些日本兵。
日本兵們還沒反應過來，那個領頭的軍曹甚至還沒來得及把槍口從方舟身上移開。
第一聲槍響是從最左邊的服務生手裡發出的。
緊接著，槍聲一連串的在大堂里響了起來。
他們在沒有溝通的情況下，每個人都用兩槍精準的命中了兩個敵人，沒有一槍是多餘的。
日本兵們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有幾個反應快的舉起了槍，但扳機還沒扣下去，人就倒在了地上。
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一聲，前後不到五秒。
幾十個日本海軍陸戰隊員，全部倒在了地上。
大堂里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大理石地板上淌滿了血，那些黑白相間的地磚被染成了紅色，宛如棋盤上綻放的鮮花。
然後管家轉過身，對方舟微微欠身：
「先生，麻煩已經解決了。」
方舟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那些走回了陰影的侍應生，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們平時都這麼幹活的？」
管家的微笑沒有變：
「這是大陸酒店的標準服務流程，先生。」
這時候，走廊里又傳來了腳步聲。
另一隊人走了出來，這些人穿著白色的工作服，戴著橡膠手套，手裡提著鐵桶、拖把、抹布，還有一卷一卷的黑色裹屍袋。
領頭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圍著一條白色的圍裙。
他走到方舟面前，恭敬地點了點頭：
「先生，保潔部。」
方舟往旁邊讓了讓。
老頭一揮手，身後的保潔人員立刻散開，走向了那些屍體。
他們先把屍體身上的武器等物品全部搜出來，分門別類地放進不同的盒子裡。
然後用黑色裹屍袋把屍體裝了進去，動作麻利的把兩頭紮緊，兩個人抬一具，朝往後門的方向去了。
如同螞蟻搬家一般，不到五分鐘這些屍體就都被搬離了大堂。
屍體抬完之後，另一批人開始清理地面。
他們用一種特殊的清潔劑潑在大理石地板上，然後用拖把使勁地擦。
血跡遇到清潔劑，很快就化開了，被拖把一吸，乾乾淨淨。
最後還有幾個人專門負責把犄角旮旯的地方都重新檢查了一遍。
方舟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從保潔部進場到全部清理完畢，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大堂恢復了原樣，黑白大理石地磚擦得鋥亮，水晶吊燈依舊折射著五彩的光，壁爐里的柴火還在噼里啪啦地燒著。
空氣里的血腥味被一種淡淡的檸檬香氣取代了。
好像剛才那幾十個日本兵從來沒存在過似的。
方舟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酒店後面的院子裡，矗立著一根紅磚砌的煙囪。
此時，這幾十個日本兵燒出的黑煙，被風一吹就散了，混進了上海灰濛濛的天空里。
「先生，還有什麼需要嗎？」
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方舟身後。
方舟轉過身，盯著管家看了好一會兒。
「我問你個事兒。」
「您請說。」
「你們......」
方舟斟酌了一下措辭：
「是人嗎？」
管家的微笑沒有變化，但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先生，我們是系統造物。」
「系統造物？」
「是的。我們的存在是為了服務酒店的運營，我們有實體，會受傷，也會死亡，但我們沒有......您想像中的個人情感。」
方舟皺了皺眉。
「那你們死了怎麼辦？」
「可以直接從系統中重新兌換復活。」
管家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兌換所需的金幣會根據職位和等級有所不同，一名普通的服務生，復活需要五十金幣，保潔員，三十金幣，至於我，要兩百金幣。」
「所以你們不怕死？」
「死亡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休假。」
管家微微欠身：
「當然，復活之後，我們會失去死亡前那一小段時間的記憶，這是系統的設定，為了避免......」
他沒有說下去。
「避免什麼？」
「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困擾，先生。」
方舟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大概明白了。
這些服務生，保潔員，管家，本質上都是系統生成的NPC。
他們會受傷，會流血、會死，但沒有恐懼，沒有痛苦，也沒有自我意識。
想到這裡，方舟忽然記起一件事。
仿佛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地底下往上頂，廢墟上的碎磚頭開始往下滾。
周圍的日本兵也感覺到了。
有人喊了一聲，緊接著所有人都往後退了幾步，槍口還對著廢墟，震動越來越劇烈。
然後，腳下的廢墟仿佛是融化了一般沉到了地面以下。
一根根粗壯的白色大理石柱子拔地而起，平整光潔的大理石地板向四周飛速鋪展，牆壁上浮現出了勾勒著繁複花紋的牆紙。
頭頂上的天空被一面巨大的穹頂取代，一盞華麗的巨型水晶吊燈憑空垂下，散發出柔和的燈光。
日本兵們徹底傻眼了。
他們眼睜睜看著一棟樓從廢墟里長了出來。
酒店的大門口上寫著一串英文：
THE CONTINENTAL HOTEL
大陸酒店。
招牌下面是一扇厚重的橡木大門，門上鑲著錚亮的黃銅把手。
整個過程不過半分鐘。
半分鐘前，這裡還是一片被燒成焦黑的廢墟，半分鐘後，一棟五層高的洋樓拔地而起，端端正正地立在霞飛路上，像是它本來就在這兒似的。
方舟站在大門以內，看著門外的日本海軍陸戰隊士兵。
此時他們還愣在原地，槍口垂著，嘴巴張著，表情像是見了鬼。
領頭那個軍曹揮了揮手裡的南部十四式手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進去抓住他！」
其他人聽到了軍曹的命令，舉著步槍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門裡面的景象，更是讓他們看的眼花繚亂。
入眼是一個極其寬敞的大堂。
地面鋪著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地磚，倒映著天花板上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
大堂正對面是一個長長的前台。
前台後面的牆上掛著一整排世界時鐘，倫敦、巴黎、紐約、東京、上海，每一座鐘的指針都在走。
領頭那個軍曹第一個衝進來，手裡舉著南部十四式，槍口在大堂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方舟背上。
他身後跟著湧進來的士兵，端著三八大蓋，在大堂里散開，把方舟圍了個半圓。
「你逃不掉了！」
軍曹用日語喊了一聲，聲音在大堂里迴蕩。
方舟轉過身，看著荷槍實彈的日本兵，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雙手。
他剛才進門的時候，已經順手把槍收起來了，因為他覺得在這地方，可能用不著了。
就在這時，大堂左側的走廊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有些花白的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
那人走到方舟面前，微微欠身，聲調不高：
「方先生，歡迎回到大陸酒店。」
方舟看了看他：
「你是？」
「我是酒店的管家。」
管家的微笑保持不變：
「您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煩。」
方舟回頭看了看那些端著槍的日本兵，又轉回來，點了點頭。
管家看了一眼方舟身後那些日本兵，臉上的微笑沒有任何變化。
他點了點頭。
「明白了，先生。」
他轉過身，對著半空做了一個手勢，隨後站在了方舟和日本兵中間，將方舟擋了起來。
然後從大理石柱後面，樓梯拐角，每一層樓的走廊後面，悄無聲息的走出來了十幾個侍應生打扮的人。
他們每人手中都拿著一把帶著消音器的P30L，槍口對準了那些日本兵。
日本兵們還沒反應過來，那個領頭的軍曹甚至還沒來得及把槍口從方舟身上移開。
第一聲槍響是從最左邊的服務生手裡發出的。
緊接著，槍聲一連串的在大堂里響了起來。
他們在沒有溝通的情況下，每個人都用兩槍精準的命中了兩個敵人，沒有一槍是多餘的。
日本兵們甚至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有幾個反應快的舉起了槍，但扳機還沒扣下去，人就倒在了地上。
從第一聲槍響到最後一聲，前後不到五秒。
幾十個日本海軍陸戰隊員，全部倒在了地上。
大堂里瀰漫著硝煙和血腥的味道。
大理石地板上淌滿了血，那些黑白相間的地磚被染成了紅色，宛如棋盤上綻放的鮮花。
然後管家轉過身，對方舟微微欠身：
「先生，麻煩已經解決了。」
方舟看著滿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那些走回了陰影的侍應生，嘴巴張了張，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們平時都這麼幹活的？」
管家的微笑沒有變：
「這是大陸酒店的標準服務流程，先生。」
這時候，走廊里又傳來了腳步聲。
另一隊人走了出來，這些人穿著白色的工作服，戴著橡膠手套，手裡提著鐵桶、拖把、抹布，還有一卷一卷的黑色裹屍袋。
領頭的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圍著一條白色的圍裙。
他走到方舟面前，恭敬地點了點頭：
「先生，保潔部。」
方舟往旁邊讓了讓。
老頭一揮手，身後的保潔人員立刻散開，走向了那些屍體。
他們先把屍體身上的武器等物品全部搜出來，分門別類地放進不同的盒子裡。
然後用黑色裹屍袋把屍體裝了進去，動作麻利的把兩頭紮緊，兩個人抬一具，朝往後門的方向去了。
如同螞蟻搬家一般，不到五分鐘這些屍體就都被搬離了大堂。
屍體抬完之後，另一批人開始清理地面。
他們用一種特殊的清潔劑潑在大理石地板上，然後用拖把使勁地擦。
血跡遇到清潔劑，很快就化開了，被拖把一吸，乾乾淨淨。
最後還有幾個人專門負責把犄角旮旯的地方都重新檢查了一遍。
方舟站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從保潔部進場到全部清理完畢，整個過程不到十分鐘。
大堂恢復了原樣，黑白大理石地磚擦得鋥亮，水晶吊燈依舊折射著五彩的光，壁爐里的柴火還在噼里啪啦地燒著。
空氣里的血腥味被一種淡淡的檸檬香氣取代了。
好像剛才那幾十個日本兵從來沒存在過似的。
方舟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
酒店後面的院子裡，矗立著一根紅磚砌的煙囪。
此時，這幾十個日本兵燒出的黑煙，被風一吹就散了，混進了上海灰濛濛的天空里。
「先生，還有什麼需要嗎？」
管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了方舟身後。
方舟轉過身，盯著管家看了好一會兒。
「我問你個事兒。」
「您請說。」
「你們......」
方舟斟酌了一下措辭：
「是人嗎？」
管家的微笑沒有變化，但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說：
「先生，我們是系統造物。」
「系統造物？」
「是的。我們的存在是為了服務酒店的運營，我們有實體，會受傷，也會死亡，但我們沒有......您想像中的個人情感。」
方舟皺了皺眉。
「那你們死了怎麼辦？」
「可以直接從系統中重新兌換復活。」
管家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非常普通的事情：
「兌換所需的金幣會根據職位和等級有所不同，一名普通的服務生，復活需要五十金幣，保潔員，三十金幣，至於我，要兩百金幣。」
「所以你們不怕死？」
「死亡對我們來說，只不過是休假。」
管家微微欠身：
「當然，復活之後，我們會失去死亡前那一小段時間的記憶，這是系統的設定，為了避免......」
他沒有說下去。
「避免什麼？」
「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困擾，先生。」
方舟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大概明白了。
這些服務生，保潔員，管家，本質上都是系統生成的NPC。
他們會受傷，會流血、會死，但沒有恐懼，沒有痛苦，也沒有自我意識。
想到這裡，方舟忽然記起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