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緊急徵調!沃夫昌斯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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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步兵排的人趕過來,看見米哈伊爾的屍體,沒人說話。

  排長走過來,看了看鄭毅,又看了看米哈伊爾的屍體,低聲說了句:「他的遺體,我們會安排交接,派人送回去,交給他的家屬!」

  鄭毅點了點頭,把米哈伊爾的工兵手冊從口袋裡抽出來,塞進自己的背包。

  「這本手冊,我留著!」

  排長沒說話,轉身走了。

  鄭毅蹲在廢墟旁邊,再次掏出煙,點上。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為驚恐,而是因為自責。他走前面,應該檢查那片廢墟的。

  他走過的時候,探針插過那片地面嗎?

  他記不清了。

  也許沒有,也許插了,但沒插到那塊板子下!

  也許那顆雷埋得太深,探針夠不著……

  「鄭!」

  尼古拉蹲在鄭毅旁邊,不知什麼時候也點了根煙,情緒同樣低落和自責。

  「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那種雷,探針插不到。除非你知道它在哪兒,否則誰都發現不了。」

  鄭毅沒說話。

  「布雷的是老手!」

  尼古拉繼續說道:「他把雷埋在混凝土板下面,板子是現成的,不是新放的。從上面看,跟周圍的廢墟一模一樣。誰踩上去都一樣。」

  鄭毅把煙抽完,站起來,走到米哈伊爾旁邊,低頭看了他一眼。

  「大學生……活著回去,你沒做到。但麵包和女人,下輩子都會有。」

  說完,鄭毅轉過身,看著剩下的人。五個人站在廢墟里,渾身是泥和血,臉上全是灰。

  「撤!」

  晚上,鄭毅回到農舍,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盯著天花板。

  米哈伊爾的工兵手冊在他背包里,他拿出來翻了翻,每一頁都記著筆記,字跡工整,有的地方還畫了圖。

  最後一頁寫著幾行字:「活著回去!給媽媽買一套房子,找一個不嫌我窮的女朋友!」

  後面,還畫了個笑臉……

  鄭毅把手冊合上,塞回背包,閉上眼,心裡很煩躁。

  「媽的,操!」

  就在這時,對講機響了,是團部的頻率:「鄭毅,鄭毅,收到請回復。」

  鄭毅立即睜眼,拿起對講機:「收到!」

  「上級命令:你被緊急徵調,作為工兵專業技術人才,向沃夫昌斯克方向集結。明天一早出發,有車接送。」

  鄭毅愣了一下:「我一個人?」

  「沒錯,你一個人!你的小組交給安德烈臨時負責!這是命令,來自上面,沒有商量的餘地。」

  鄭毅沉默了幾秒:「明白,收到!」

  他放下對講機,看了看手錶:四月二十八日,晚上九點。

  恰西夫亞爾,他待了將近一個月。運河還沒過去,仗還沒打完。

  但他要走了!

  安德烈從外面走進來,看見鄭毅的臉色,皺了皺眉。

  「怎麼了?」

  「緊急調令!」鄭毅的眼神很嚴肅,「我一個人,去沃夫昌斯克。明天一早走。」

  安德烈沉默了。

  「沃夫昌斯克?那不是俄烏邊境嘛?沒聽說那邊在打啊!」

  鄭毅搖了搖頭:「調令來了,去了才知道什麼情況!你們留在恰西夫亞爾,上面讓你負責帶隊!」

  安德烈點了點頭,沒說話。

  旁邊,尼古拉從床上坐起來,叼著煙。

  「隊長,你不回來了?」

  鄭毅看了他一眼:「會回來的。運河還沒過去,渡河的時候,我回來。」

  尼古拉點了點頭,把煙抽完,菸頭按滅:「那我們等你……如果能等到那時候的話!」

  德米特里走過來,站在鄭毅面前。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只說了句:「哥,你小心!」

  鄭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是!跟著安德烈,別亂跑!」


  德米特里點了點頭,眼眶紅了,但沒哭。

  奧列格坐在牆角,手裡攥著工兵鎬,沒說話。列昂尼德在削木棍,削了一根,放在旁邊,又削一根。

  鄭毅把裝備整理好,AK-12擦了一遍,彈匣壓滿,工兵工具一樣一樣檢查好。

  他把米哈伊爾的工兵手冊塞進背包最裡層,拉好拉鏈。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一輛軍用越野車停在農舍門口。

  鄭毅背著背包,拎著槍,走到車旁邊。他回頭看了一眼農舍,五個人站在門口,看著他。

  安德烈敬了個軍禮,尼古拉叼著煙,揮了揮手,德米特里站在最前面,嘴唇在哆嗦。

  奧列格把鎬頭舉了一下,算是告別。列昂尼德沒動,但手裡的木棍停了!

  鄭毅點了點頭,爬上車。

  越野車發動了,往東邊開。

  他透過車窗往外看,農舍越來越小,五個人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天際線上。

  鄭毅掏出煙,點上,來了一口大回龍,整個人陷入沉默,眼神無比深邃且平靜。

  運河沒過去,恰西夫亞爾沒打完……

  但他有預感,自己還會回來的!

  ……

  沃夫昌斯克,哈爾科夫州東北部的一座小鎮,坐落在沃夫恰河畔,人口約一萬七千。

  它和該地區大多數工業城市一樣不起眼!

  有一座肉類加工廠、一座馬車廠、一座骨料廠,灰撲撲的樓房,寬闊的街道,蘇式城市規劃的遺風。

  但它的地理位置,讓它變得很重要。

  距離俄羅斯邊境只有五公里,從沃夫昌斯克中心開車到邊檢站,不到十分鐘。

  站在城北的樓頂往北看,別爾哥羅德州的田野和村莊清晰可見。

  這裡曾是俄烏之間貿易往來的通道之一,2022年之後就變成了前線。

  鄭毅對沃夫昌斯克的了解僅限於地圖上的一個點。

  他坐在軍用越野車的后座上,顛簸了好幾天,從恰西夫亞爾到羅斯托夫,再從羅斯托夫轉車北上,穿過頓涅茨克、盧甘斯克,進入俄羅斯本土,一路向別爾哥羅德州開。

  2024年5月1日,傍晚。

  車停在別爾哥羅德州邊境地區的一個臨時營地。營地設在公路邊的一片空地上,帳篷一頂挨著一頂,綿延幾百米。

  軍用卡車、裝甲車、油罐車、彈藥車……排成長龍,望不到頭。

  士兵們在空地上來來往往,有人在搭帳篷,有人在搬運物資,有人在檢修裝備。

  空氣里瀰漫著柴油味和野戰炊事車的油煙味。

  鄭毅跳下車,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腿。他背著背包,拎著槍,走進營地。

  一個後勤兵把他領到一頂帳篷前面,指了指:「工兵組的帳篷,你住這兒。」

  鄭毅掀開帳篷帘子,走進去。

  帳篷里擺著八張行軍床,六張上面有人。

  光線昏暗,一盞應急燈掛在帳篷中央,燈泡嗡嗡響,把每個人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鄭毅站在門口,適應了幾秒光線,然後往裡走。

  左邊靠牆的那張床上,一個人正躺著看手機,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額頭上那道新疤照得發亮——從眉骨劃到髮際線,縫過針,痕跡像一條蜈蚣。

  他聽見腳步聲,放下手機,偏過頭來,看向鄭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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