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打仗不是著急的事
鄭毅蹲在樓頂的牆後面，掏出對講機。
「團部，工兵組報告：烏軍大量使用FPV無人機，我們有兩輛BMP-3被擊毀，步兵連傷亡不明……請求電子干擾支援。」
對講機里滋滋響了幾秒，傳來團部的聲音：「電子干擾車已經在路上了，十五分鐘後到達。你們先固守現有陣地，不要冒進。」
十五分鐘……
鄭毅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村子西半部。
烏軍正在利用這段時間重新組織防禦，他們在街道上壘了新的沙袋掩體，在樓頂架設了更多的機槍，在窗口架起了反坦克飛彈。
運河西岸，烏軍的迫擊炮開始射擊，82毫米炮彈落在村子東半部俄軍占領的區域，炸得碎磚亂飛。
「不能幹等。」
鄭毅聲音低沉。
「等十五分鐘，他們的陣地就加固完了。安德烈，你帶尼古拉和米哈伊爾守住這棟樓，用機槍壓制西半部的火力點。我帶其他人從北側繞，再往西推一棟樓，擴大緩衝區。」
安德烈點頭。
「小心點，北側那條街昨天無人機偵察過，有反坦克地雷，TM-62，埋在路中間。」
鄭毅嗯了一聲，然後就帶著德米特里、奧列格和列昂尼德從樓頂下來，從後門出去，沿著窄巷子往北繞。
巷子盡頭是一條橫向的街道，街道對面是一棟單層農舍，外牆是磚的，但屋頂已經塌了一半，石棉瓦碎了一地。
這棟農舍看起來像被遺棄了，但鄭毅注意到窗戶的縫隙里有一絲微弱的反光。
那是望遠鏡的鏡片，或者是狙擊鏡，說明有人在裡面觀察。
「農舍里有烏軍。」
鄭毅壓低聲音：「至少一個觀察哨，可能還有一個狙擊手。奧列格，你從左邊繞到那棟樓的側面，扔一顆手雷進去，引他們開槍。我和德米特里從正面沖，趁他們開槍的時候打掉他們。」
奧列格貓著腰，沿著街道的左側摸過去。
他跑到那棟農舍的側面，側面有一個窗戶，用木板釘死了。他從背包里掏出一顆F1，拔了銷子，從木板縫裡塞進去。
手雷在屋子裡炸開，悶響一聲，碎玻璃從窗戶里噴出來。
屋子裡立刻有人開槍了。
是AK-74，從正門的方向打出來，子彈打在街道對面的牆上，噗噗噗……
鄭毅從正面衝過去，蹲在門口，從門縫裡往裡看。
屋子裡煙塵瀰漫，能見度很低。他看見兩個黑影在移動，一個蹲在窗戶下面，一個靠在牆角。
鄭毅推開門，閃進去，對著牆角那個黑影打了一梭子，那人瞬間倒下去。
而蹲在窗戶下面的那個烏軍轉身朝他開槍，子彈擦著他的左臉飛過去，火辣辣的疼。
德米特里從後面跟上來，一槍打在那個人的肩膀上，人往後一仰，靠在牆上滑下去。
「清了！」德米特里說。
鄭毅走到牆角那個倒下的烏軍旁邊，蹲下來，翻了翻他的口袋。
口袋裡有一張摺疊的地圖，上面標著俄軍的進攻路線和烏軍的火力點位置。
這是從團部泄露出去的情報，還是烏軍自己推測的？
不過這會兒功夫，鄭毅沒時間細想，把地圖塞進口袋。
從農捨出來，北側又傳來密集的槍聲。
鄭毅跑回去，爬上那棟有重機槍的樓頂，用望遠鏡往北看。
北側，俄軍的一個連正在進攻村子的北端，但被烏軍的交叉火力壓制住了。
烏軍在兩棟樓里架了機槍，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俄軍被壓在一條排水溝里，頭都抬不起來。
「安德烈，你能打到北邊那兩棟樓嗎？」鄭毅問。
安德烈看了看方向：「角度不夠，被中間的樓擋住了。」
鄭毅咬了咬牙。
電子干擾車還沒到，無人機還在天上飛，烏軍的火力點一個都沒打掉……
第331團的步兵連雖然已經在村東半部站穩了腳跟，但每往前推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對講機響了：「工兵組，電子干擾車已到位，正在壓制無人機信號。」
鄭毅抬頭看天。
運河方向，幾架FPV無人機突然像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晃晃地往下栽，有的撞在屋頂上炸了，有的直接掉進運河裡。
旋翼的嗡嗡聲消失了，天空安靜下來。
「無人機掉了！」尼古拉喊，「打！趁現在！」
鄭毅端著AK-12，從樓頂上往西看。
村子西半部，烏軍的火力點還在射擊，但沒有了無人機的威脅，俄軍的BMP-3開始從掩體後面開出來，用73毫米炮挨個轟擊烏軍的機槍巢。
步兵連從街道兩側同時推進，用手雷和火箭筒清剿每一棟建築。
不過，烏軍的抵抗很頑強。
他們從一棟樓退到另一棟樓，從一樓退到二樓，從地面退到地下。
然而，俄軍的兵力優勢開始顯現，第331團的三個連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上來，烏軍被壓縮在村子的西邊緣，只能背靠運河。
中午十二點，博達尼夫卡村的東半部完全被俄軍占領。烏軍撤到了西半部，依託最後幾棟建築和運河河堤繼續抵抗。
鄭毅蹲在那棟有重機槍的樓頂，看著西邊的運河。
運河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鉛灰色的光，河面大約三十米寬，水流很急。
對岸，烏軍的陣地在西岸的高地上，戰壕蜿蜒曲折，混凝土火力點一個接一個。
他看見了反坦克飛彈的發射架。
不止一具，至少五六具，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互相掩護。
迫擊炮陣地設在戰壕後面的反斜面上，炮管朝天，每隔幾分鐘就打一輪。
FPV無人機的操作手蹲在戰壕里，手裡拿著遙控器，頭頂上還懸著幾架備用無人機。
「第93機械化旅，第5突擊旅。」
安德烈站在鄭毅的旁邊，手裡拿著望遠鏡。
「情報確認了。這兩個旅是烏軍的精銳，在頓巴斯打了十年，他們把恰西夫亞爾當成了最後的防線。」
鄭毅沒說話。
德米特里蹲在他旁邊，抱著槍，眼睛盯著運河方向。
「哥，我們能過河嗎？」
「能。」鄭毅低聲回應，「但不是今天。運河是道天險，烏軍在那邊守了十年，不會讓咱們輕易過去。」
「那怎麼辦？」
「等！」
鄭毅深吸一口氣。
「等炮火把他們的陣地炸平，等電子干擾把他們的無人機打下來，等工兵把橋架起來。打仗不是著急的事……急了的，都死了。」
遠處，運河西岸，烏軍的陣地上，一發迫擊炮彈飛過來，落在村子西半部，炸起一團黑煙。
俄軍的炮火也開始還擊，122毫米榴彈炮從後方打過來，落在烏軍的陣地上，炸得戰壕里的土飛起來。
鄭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看著西邊的天際線，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
運河對岸，烏軍的反坦克飛彈發射架在戰壕邊緣若隱若現，FPV無人機在天上盤旋，像一群等待獵物的鷹。
「走吧……這仗，還長著呢。」
眾人從樓頂上下來，回到村子東半部的一棟相對完整的農舍里。
鄭毅靠著牆坐下，掏出煙，點上。
尼古拉的嘴裡也叼著煙，在清點彈藥，把彈匣里的子彈倒出來，一粒一粒數，數完了再壓回去。
米哈伊爾靠著牆，在用繃帶纏胳膊上的傷口，繃帶纏得太緊了，手指發紫，他又鬆了松。
奧列格把大包放下，準備整理剩下的工具，列昂尼德坐在角落裡，又開始削木棍……
德米特里蹲在鄭毅旁邊，抱著槍，眼睛盯著窗戶外面。
「哥，你說烏軍那兩個旅，真有那麼厲害？」
鄭毅吐了口煙。
「第93旅，2014年就在頓涅茨克機場打過，跟民兵打了幾個月，沒輸。第5突擊旅，2022年守過馬里烏波爾，被圍了八十多天，突圍出來的……都是硬骨頭。」
德米特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鄭毅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往西邊看。
運河在暮色里泛著暗紅色的光，那是夕陽的反射。
對岸，烏軍的陣地上亮起了零星的燈光，手電和應急燈，在戰壕里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
「運河……這仗，不好打啊！」
他心裡默念，轉身看了一眼德米特里，冥冥中，似乎響起了一聲嘆息！
「團部，工兵組報告：烏軍大量使用FPV無人機，我們有兩輛BMP-3被擊毀，步兵連傷亡不明……請求電子干擾支援。」
對講機里滋滋響了幾秒，傳來團部的聲音：「電子干擾車已經在路上了，十五分鐘後到達。你們先固守現有陣地，不要冒進。」
十五分鐘……
鄭毅看了看手錶，又看了看村子西半部。
烏軍正在利用這段時間重新組織防禦，他們在街道上壘了新的沙袋掩體，在樓頂架設了更多的機槍，在窗口架起了反坦克飛彈。
運河西岸，烏軍的迫擊炮開始射擊，82毫米炮彈落在村子東半部俄軍占領的區域，炸得碎磚亂飛。
「不能幹等。」
鄭毅聲音低沉。
「等十五分鐘，他們的陣地就加固完了。安德烈，你帶尼古拉和米哈伊爾守住這棟樓，用機槍壓制西半部的火力點。我帶其他人從北側繞，再往西推一棟樓，擴大緩衝區。」
安德烈點頭。
「小心點，北側那條街昨天無人機偵察過，有反坦克地雷，TM-62，埋在路中間。」
鄭毅嗯了一聲，然後就帶著德米特里、奧列格和列昂尼德從樓頂下來，從後門出去，沿著窄巷子往北繞。
巷子盡頭是一條橫向的街道，街道對面是一棟單層農舍，外牆是磚的，但屋頂已經塌了一半，石棉瓦碎了一地。
這棟農舍看起來像被遺棄了，但鄭毅注意到窗戶的縫隙里有一絲微弱的反光。
那是望遠鏡的鏡片，或者是狙擊鏡，說明有人在裡面觀察。
「農舍里有烏軍。」
鄭毅壓低聲音：「至少一個觀察哨，可能還有一個狙擊手。奧列格，你從左邊繞到那棟樓的側面，扔一顆手雷進去，引他們開槍。我和德米特里從正面沖，趁他們開槍的時候打掉他們。」
奧列格貓著腰，沿著街道的左側摸過去。
他跑到那棟農舍的側面，側面有一個窗戶，用木板釘死了。他從背包里掏出一顆F1，拔了銷子，從木板縫裡塞進去。
手雷在屋子裡炸開，悶響一聲，碎玻璃從窗戶里噴出來。
屋子裡立刻有人開槍了。
是AK-74，從正門的方向打出來，子彈打在街道對面的牆上，噗噗噗……
鄭毅從正面衝過去，蹲在門口，從門縫裡往裡看。
屋子裡煙塵瀰漫，能見度很低。他看見兩個黑影在移動，一個蹲在窗戶下面，一個靠在牆角。
鄭毅推開門，閃進去，對著牆角那個黑影打了一梭子，那人瞬間倒下去。
而蹲在窗戶下面的那個烏軍轉身朝他開槍，子彈擦著他的左臉飛過去，火辣辣的疼。
德米特里從後面跟上來，一槍打在那個人的肩膀上，人往後一仰，靠在牆上滑下去。
「清了！」德米特里說。
鄭毅走到牆角那個倒下的烏軍旁邊，蹲下來，翻了翻他的口袋。
口袋裡有一張摺疊的地圖，上面標著俄軍的進攻路線和烏軍的火力點位置。
這是從團部泄露出去的情報，還是烏軍自己推測的？
不過這會兒功夫，鄭毅沒時間細想，把地圖塞進口袋。
從農捨出來，北側又傳來密集的槍聲。
鄭毅跑回去，爬上那棟有重機槍的樓頂，用望遠鏡往北看。
北側，俄軍的一個連正在進攻村子的北端，但被烏軍的交叉火力壓制住了。
烏軍在兩棟樓里架了機槍，一左一右，形成交叉火力，俄軍被壓在一條排水溝里，頭都抬不起來。
「安德烈，你能打到北邊那兩棟樓嗎？」鄭毅問。
安德烈看了看方向：「角度不夠，被中間的樓擋住了。」
鄭毅咬了咬牙。
電子干擾車還沒到，無人機還在天上飛，烏軍的火力點一個都沒打掉……
第331團的步兵連雖然已經在村東半部站穩了腳跟，但每往前推一步都要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對講機響了：「工兵組，電子干擾車已到位，正在壓制無人機信號。」
鄭毅抬頭看天。
運河方向，幾架FPV無人機突然像斷了線的風箏，搖搖晃晃地往下栽，有的撞在屋頂上炸了，有的直接掉進運河裡。
旋翼的嗡嗡聲消失了，天空安靜下來。
「無人機掉了！」尼古拉喊，「打！趁現在！」
鄭毅端著AK-12，從樓頂上往西看。
村子西半部，烏軍的火力點還在射擊，但沒有了無人機的威脅，俄軍的BMP-3開始從掩體後面開出來，用73毫米炮挨個轟擊烏軍的機槍巢。
步兵連從街道兩側同時推進，用手雷和火箭筒清剿每一棟建築。
不過，烏軍的抵抗很頑強。
他們從一棟樓退到另一棟樓，從一樓退到二樓，從地面退到地下。
然而，俄軍的兵力優勢開始顯現，第331團的三個連從三個方向同時壓上來，烏軍被壓縮在村子的西邊緣，只能背靠運河。
中午十二點，博達尼夫卡村的東半部完全被俄軍占領。烏軍撤到了西半部，依託最後幾棟建築和運河河堤繼續抵抗。
鄭毅蹲在那棟有重機槍的樓頂，看著西邊的運河。
運河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鉛灰色的光，河面大約三十米寬，水流很急。
對岸，烏軍的陣地在西岸的高地上，戰壕蜿蜒曲折，混凝土火力點一個接一個。
他看見了反坦克飛彈的發射架。
不止一具，至少五六具，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互相掩護。
迫擊炮陣地設在戰壕後面的反斜面上，炮管朝天，每隔幾分鐘就打一輪。
FPV無人機的操作手蹲在戰壕里，手裡拿著遙控器，頭頂上還懸著幾架備用無人機。
「第93機械化旅，第5突擊旅。」
安德烈站在鄭毅的旁邊，手裡拿著望遠鏡。
「情報確認了。這兩個旅是烏軍的精銳，在頓巴斯打了十年，他們把恰西夫亞爾當成了最後的防線。」
鄭毅沒說話。
德米特里蹲在他旁邊，抱著槍，眼睛盯著運河方向。
「哥，我們能過河嗎？」
「能。」鄭毅低聲回應，「但不是今天。運河是道天險，烏軍在那邊守了十年，不會讓咱們輕易過去。」
「那怎麼辦？」
「等！」
鄭毅深吸一口氣。
「等炮火把他們的陣地炸平，等電子干擾把他們的無人機打下來，等工兵把橋架起來。打仗不是著急的事……急了的，都死了。」
遠處，運河西岸，烏軍的陣地上，一發迫擊炮彈飛過來，落在村子西半部，炸起一團黑煙。
俄軍的炮火也開始還擊，122毫米榴彈炮從後方打過來，落在烏軍的陣地上，炸得戰壕里的土飛起來。
鄭毅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他看著西邊的天際線，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
運河對岸，烏軍的反坦克飛彈發射架在戰壕邊緣若隱若現，FPV無人機在天上盤旋，像一群等待獵物的鷹。
「走吧……這仗，還長著呢。」
眾人從樓頂上下來，回到村子東半部的一棟相對完整的農舍里。
鄭毅靠著牆坐下，掏出煙，點上。
尼古拉的嘴裡也叼著煙，在清點彈藥，把彈匣里的子彈倒出來，一粒一粒數，數完了再壓回去。
米哈伊爾靠著牆，在用繃帶纏胳膊上的傷口，繃帶纏得太緊了，手指發紫，他又鬆了松。
奧列格把大包放下，準備整理剩下的工具，列昂尼德坐在角落裡，又開始削木棍……
德米特里蹲在鄭毅旁邊，抱著槍，眼睛盯著窗戶外面。
「哥，你說烏軍那兩個旅，真有那麼厲害？」
鄭毅吐了口煙。
「第93旅，2014年就在頓涅茨克機場打過，跟民兵打了幾個月，沒輸。第5突擊旅，2022年守過馬里烏波爾，被圍了八十多天，突圍出來的……都是硬骨頭。」
德米特里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鄭毅站起來，走到窗戶邊上，往西邊看。
運河在暮色里泛著暗紅色的光，那是夕陽的反射。
對岸，烏軍的陣地上亮起了零星的燈光，手電和應急燈，在戰壕里一閃一閃的，像螢火蟲。
「運河……這仗，不好打啊！」
他心裡默念，轉身看了一眼德米特里，冥冥中，似乎響起了一聲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