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活鬼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的膝蓋砸在地上,疼得他渾身一顫。

  院子裡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枯枝的嗚咽聲。

  三個人跪在院子裡,排成一排,膝蓋陷進泥土裡,一動也不敢動。

  陳安站在他們面前,垂著眼看他們。

  他將自己的仙威控制在方寸之間,牢牢鎖定在這三人身上,卻又留了一線餘地,不至於讓三人失去思考的能力。

  這手段是陳安很早之前便想到的,用來對付這些凡人非常好用。

  「你叫什麼名字?」陳安朝為首的那大漢開口。

  那大漢聞言張了張嘴,喉嚨里擠出幾個字:

  「血……血刀幫。」那大漢的聲音抖得厲害,「小的是血刀幫三幫主的侄子……馬三。」

  陳安點了點頭。

  「你們的幫主,是什麼境界?」

  馬三面上有些茫然。

  「境……什麼境界?」

  陳安見狀皺了皺眉頭,隨後換了個問法:

  「你們幫主,實力如何?」

  馬三這下聽懂了。

  他連忙說:

  「幫主武功極高。一手血刀十三式,打遍黑水鎮無敵手。江湖上都叫他『血刀無敵』,絕對是絕頂高手。」

  陳安聞言,若有所思。

  他又問了一些話。

  馬三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地回答。

  從馬三的回答中。

  陳安了解到,這個世界也是有仙人的,只是與他認知里的仙人不一樣,他們叫天師,用符咒抓鬼,還能替人消災解難。

  除此之外,與凡人沒什麼兩樣,也沒有所謂的仙威。

  陳安懷疑,這個世界恐怕壓根沒有仙人,因為這裡的天地靈氣實在是太過稀少。

  陳安估摸著,以他目前的修煉速度,至少需要十五年才能到練氣二層,慢得令人髮指。

  還有這血刀幫幫主,說是絕頂高手。可這個世界的武功,連通脈境都摸不到邊。

  那所謂的「血刀無敵」,在陳安看來,也不過只是一個力氣大些的凡人罷了。

  只要不是達到真氣境那般,對於陳安而言,那便不足為懼。

  他收回思緒,看向跪在地上的三個人。

  「起來。」

  三個人渾身一顫,掙扎著想站起身來。可那股仙威太強,他們起不來。

  陳安看了他們一眼,把仙威收回了一些。

  三人連忙爬起來,踉蹌著站穩,垂手站在一旁,低著頭,但仍舊身不由己,只能聽命於陳安。

  「進來。」

  陳安轉身,走回屋裡。

  三人聞言連忙跟過去。

  屋裡,那婦人站在乾草旁,臉色慘白。

  她看見陳安進來,連忙迎上去。

  「安兒……」

  話沒說完,她看見後頭跟進來的那三個人。

  她的身子一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但下一刻,三人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小的有眼無珠!衝撞了貴人!」

  他們磕著頭,額頭砸在泥地上,咚咚咚的響。

  婦人看著這一幕,一時間愣住了。

  陳安走到她面前。

  「娘。」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著她。

  「有我在,以後你再也不用過苦日子了。」

  婦人愣愣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的驚惶,一點一點褪去,隨後變成了迷茫。

  她伸出手,顫抖著,摸上陳安的臉。

  那隻手粗糙,它撫摸著陳安的臉,像是在確認著什麼。

  她摸著他的臉,看著他,眼淚落下來。

  忽然,她一把抱住陳安,抱得緊緊的,像是怕他跑掉,怕這是一個夢,一鬆手,眼前的一切就會煙消雲散。


  陳安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

  第二天一早,陳安背著那婦人,離開陰山村。

  馬山三人走在前邊帶著路。

  婦人緊緊摟著陳安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背上。

  陳安走在村道上。

  兩邊的土牆茅屋一間接一間,門窗都關著,看不見有人。

  直到陳安走出村子。

  一扇門悄悄打開一條縫,露出一隻眼睛。那隻眼睛看著村口那道漸漸遠去的背影。

  慢慢地,村裡的人都走出了屋子。

  「這隻活鬼……終於走了麼?」

  「唉,宋秋娘,可憐啊。」

  「快去,咱們快去告訴縣令大人,讓天師來收拾,免得它又回來了。」

  ——

  黑水鎮。

  鎮子還算大。

  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是各式各樣的鋪子。

  街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馬三他們三個走在前邊,面無表情,一句話也不說。

  陳安背著那婦人,走在後頭。

  街上的行人看見那三個人的打扮,臉色都變了。

  血刀幫的人。

  他們連忙往兩邊躲,讓出一條路來。

  陳安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

  這裡雖也算熱鬧,但比不上丹陽的萬分之一。

  他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到一家醫館門口,他停下腳步。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張氏醫館」四個字。

  「就是這兒?」

  馬三回頭道:

  「是是是,黑水鎮最好的醫館,張大夫開的。」

  陳安點了點頭,背著那婦人走進去。

  醫館裡有個夥計,正在櫃檯後頭搗藥。

  看見有人進來,剛要招呼,便看見進來的那三個人。

  他的手一抖,藥臼差點掉在地上。

  「三……三爺?」

  馬三沒說話。

  他只是站在一旁,讓開路。

  夥計看著他,又看看前頭那個穿著破爛衣衫的少年,腦子一時有些轉不過來。

  這時,後堂的門帘掀開,一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走出來。

  「什麼事?」

  他一眼看見馬三,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三爺?您這是……」

  馬三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像塊木頭。

  陳安把那婦人放下,讓她坐在椅子上。

  「大夫,」陳安語氣平淡,「麻煩給我娘看看病。」

  那老大夫愣了一下,看看陳安,又看看馬三,心裡直犯嘀咕。

  這年輕人什麼來頭?

  穿得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窮苦人家出身。可血刀幫的人跟在他後頭,畢恭畢敬的,連大氣都不敢喘。

  他不敢怠慢,連忙上前,給那婦人診脈。

  診了半晌,又問了些症狀。

  咳嗽多久了?夜裡咳得厲害還是白天?痰是什麼顏色?胸口悶不悶?喘不喘?

  陳安一一回應。

  老大夫又診了一遍,站起身,對陳安說:

  「令堂這病,是多年饑寒積下的。肺里有寒痰,氣血兩虛,五臟都虧。若要根治,得慢慢調養。」

  他走到櫃檯後頭,開了一張方子。

  「先吃這個,把肺里的寒痰清了。等痰清了,再換個方子補氣血。」

  他把方子遞給陳安,又吩咐夥計抓藥。

  陳安接過方子,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心想與他看得倒也差不多。

  夥計把藥抓好,包成一包,遞過來。

  陳安問:


  「多少錢?」

  老大夫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不收錢。」

  陳安看著他,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

  那銀子白花花的,少說也有二兩。

  張大夫愣了一下。

  陳安說:

  「讓你收著,你收著便是。」

  他背著那婦人,走出醫館。

  老大夫站在櫃檯後頭,看著那錠銀子,又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心裡頭的疑惑更深了。

  這人到底是誰?怎麼從來沒見過。

  不過那婦人倒看著有點眼熟。

  ——

  走到一個岔路口,陳安停下腳步。

  他回過頭,看向馬三三人。

  心念一動。

  那股壓在三人身上的仙威,忽然消失了。

  馬三隻覺得身上一輕,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他愣愣地站在那裡,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剛剛……那是什麼?

  他們只記得渾身上下像被什麼東西壓著,連喘氣都困難。

  那少年問什麼,他們就答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不敢想,什麼都不敢瞞。

  這……這是什麼手段?

  三個人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恐懼。

  隨後他們轉身就跑。

  等到他們回過神來時,陳安已經走了很遠。

  婦人伏在他背上,過了很久,她才開口:

  「安兒。」

  「嗯。」

  「那錢……你是從哪兒來的?」

  陳安沒回頭。

  「馬三他們給的。」

  婦人沉默了一會兒,把臉埋在他背上,沒有再問。

  陳安走在街上,走了一會兒,他停下腳步。

  面前,是一座府邸。

  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兩個燙金大字——

  宋府。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