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路遇殺神！
第69章 路遇殺神！
山路崎嶇，二十餘騎在山道上疾馳。
陳治伏在馬背上，耳畔風聲呼嘯。
典韋緊隨其後，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山林。身後二十名騎兵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此刻人人屏息，只聞馬蹄聲在山谷間迴蕩。
約莫奔出十里，前方喊殺聲已清晰可聞。
「下馬！」陳治低喝一聲，率先翻身下馬。
眾人將馬匹拴在林中，徒步向前摸去。
又行二里，來到一處山坡頂上。撥開枯草向下望去，戰場景象盡收眼底。
下方是一處相對開闊的山谷，此時已化作血腥戰場。
官軍約五六百人，分作三隊輪番進攻。
前排刀盾手掩護，後排弓弩手不斷放箭。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壓得對面抬不起頭。
黃巾軍人數明顯處於劣勢，粗略看去只有兩三百人。
但這些殘兵卻展現出驚人的韌性。
只見他們背靠一處陡峭山壁，結成圓陣，雖節節敗退，卻陣型不亂，且戰且退間，仍不斷有官軍士兵倒在陣前。
而在黃巾軍陣前，一人手持長槍，身披簡陋皮甲，正在指揮作戰。
那人身材不高，動作卻極為矯健，長槍舞動間，接連挑翻兩名衝上前的官軍士兵。
但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
「再近些。」陳治道。
眾人又向前摸了一段距離，藏身在一處岩石後。
這下看得清楚了，那黃巾頭領竟是個女子！
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膚色微黑，眉目間帶著一股英氣。
她頭上裹著黃巾，長發束在腦後，皮甲下是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和血跡浸透。
此刻她正厲聲喝令，指揮士兵搬動石塊堵住缺口。
「是個娘們？」
典韋有些驚訝。
陳治也感到意外。
黃巾軍中雖有女兵，但能統領數百人作戰的女將，確實少見。
此刻戰場形勢已向官軍傾斜。
黃巾軍雖然頑強，但傷亡漸增，圓陣已縮得很小。
官軍士氣大振，攻勢愈發兇猛。
「寨主，要不要動手？」
典韋躍躍欲試。
陳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觀察戰場。
官軍雖占優勢，但久攻不下，士兵臉上已有疲憊之色。
領兵的軍官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騎在馬上不斷喝罵催促，顯然也急躁起來。
時機差不多了。
「典韋，你帶十人，砍些樹枝綁在馬尾上。」
陳治迅速下令，「動作要快，但要隱蔽。」
「得令！」
典韋雖不解其意，但毫不遲疑。
「其餘人，準備隨我衝鋒。」
陳治繼續道，「記住，衝鋒時不要直接沖陣，要沿著戰場邊緣奔馳，讓馬尾拖起的煙塵儘量大些。」
一名騎兵問：「寨主，咱們只有二十人————」
「兵不厭詐。」
陳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今日就讓這些官軍看看，什麼叫疑兵之計。」
說話間，典韋已帶人砍來大捆樹枝。
眾人七手八腳將樹枝綁在馬尾上，每匹馬後都拖著長長的一串。
陳治又從行囊中取出一面黃巾旗幟。
這是他從南陽帶出來的，一直壓在箱底。
此刻展開，雖有些破舊，但依舊醒目。
「二狗，你力氣大，待會衝鋒時，把這面旗高高舉起。」
一個叫做二狗的小頭目接過旗幟，咧嘴一笑：「寨主放心，某定讓這些狗官軍看個清楚！」
一切準備就緒，陳治又派兩名騎兵原路返回，去通知後方大部隊速來接應。
「等會聽我號令。」
陳治翻身上馬，「衝鋒時，所有人齊聲吶喊，聲音越大越好。
記住，我們是疑兵，要讓他們以為我們有千軍萬馬！」
眾人紛紛上馬，握緊兵器。
戰場中，黃巾軍的圓陣又縮小了一圈。
官軍見勝利在望，攻勢更加瘋狂。
那軍官在馬上哈哈大笑：「賊寇已窮途末路！給我殺！殺光這些反賊！」
那名黃巾女將在重重包圍中依舊硬氣，只見她胳膊上已經中了一箭，卻依然悍勇，沖在了最前頭！
「今日雖死，也要讓這些狗官知道，什麼叫黃天當立！」
「黃天當立！」
殘存的黃巾軍齊聲怒吼，聲震山谷。
就是現在！
陳治長槍一指：「殺！」
二十餘騎從山坡後殺出，馬尾拖著樹枝，頓時揚起漫天煙塵！
典韋一馬當先，手中黃巾大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二十餘人齊聲吶喊，聲如雷霆：「波渠帥援軍在此！官軍受死！」
煙塵滾滾，旗號隱現，一時間竟真有千軍萬馬之勢！
官軍士兵正全力進攻，忽聞側翼喊殺震天，回頭望去，只見煙塵蔽日，一面黃巾大旗在煙塵中時隱時現，不知來了多少敵人。
「援軍！黃巾賊的援軍！」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官軍陣腳頓時大亂。
那軍官大驚失色，急令：「後隊變前隊！結陣防禦！」
但已經晚了。
陳治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直衝官軍側翼。
他左眼破妄天賦悄然運轉，官軍士兵的動作在他眼中變得緩慢清晰，破綻盡顯。
一槍刺出！
直接刺穿一名迎面而來的一名刀盾手咽喉。
只見那士兵剛舉起盾牌，槍尖已從盾牌縫隙中鑽入，精準無比。
陳治接著橫槍一掃，槍桿掃在三人腿上，頓時骨裂聲響起，三人慘叫著倒地。
此時騎兵的衝鋒速度已經慢了些許，但陳治毫不在意。
只見他順著力道在敵人的死屍中拔出槍，一點寒芒直取一名軍官。
那軍官慌忙舉刀格擋，陳治槍尖一抖，繞過刀鋒，刺入他肩窩。
手腕一擰，槍尖在骨肉間攪動，那軍官慘叫一聲，長刀脫手。
陳治攻勢如行雲流水，槍走輕靈，卻招招致命。
每一槍都精準地刺向敵人要害，或咽喉，或心口，或眼眶。
槍尖所過之處，鮮血飛濺，屍體倒地。
轉眼間，已有七八人死在他槍下。
另一邊，典韋更是兇悍絕倫。
他揮舞著短戟，沖入敵陣如虎入羊群。
短戟在他手中化作兩道寒光，所過之處，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一名官軍百夫長試圖阻攔，舉刀劈向典韋。
典韋不閃不避，左手戟向外一磕，火星四濺中，那百夫長虎口崩裂，長刀脫手。
右手戟順勢劈下，從肩到腰，竟將那百夫長生生劈成兩半！
鮮血如瀑般噴涌，澆了典韋滿頭滿臉。
他毫不在意，抹了把臉，露出猙獰笑容：「還有誰？！」
這一聲怒吼，聲如驚雷，震得周圍官軍心膽俱裂。
典韋殺得興起，雙戟舞開，如旋風般在敵陣中肆虐。
一名士兵舉盾格擋，短戟劈在盾上，竟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又一名軍官從背後偷襲，典韋頭也不回，反手一戟，將那軍官頭顱砸得粉碎。
他像一頭髮狂的猛獸，在敵陣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屍體堆積，血流成河。短戟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蓬血雨，每一次劈砍，都響起骨裂之聲。
十八名騎兵緊隨兩人之後，雖不如陳治、典韋勇猛，卻也悍不畏死。
他們沿著戰場邊緣奔馳，馬尾拖起的煙塵越來越大，吶喊聲震天動地。
官軍本就久戰疲憊，此刻突遭襲擊，又見煙塵蔽日，旗號隱現，真以為來了大批黃巾援軍。
士氣一泄，陣型大亂。
「不許退！不許退！」
那軍官在馬上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穩住陣腳。
但他話音未落，陳治已拍馬殺到。
「擋我者死！」
陳治一聲厲喝，長槍直刺軍官面門。
軍官慌忙舉刀格擋，陳治槍尖一抖，化作三點寒星，分刺他咽喉、心口、小腹。
軍官手忙腳亂，勉強擋住兩槍，第三槍已刺入小腹。
陳治手腕一擰，槍尖在腹中攪動，軍官慘叫一聲，跌落馬下。
主將落馬，官軍徹底崩潰。
「敗了！敗了！」
「快跑啊！」
士兵們四散奔逃，丟盔棄甲，只想離這兩個殺神越遠越好。
黃巾軍見狀，士氣大振。
那女將更是拍馬衝殺，嘶聲喝道：「殺！殺光這些狗官軍！」
官軍丟下百餘具屍體，狼狽逃竄。
黃巾軍追出一段距離，便收兵回撤。
畢竟他們傷亡也不小，無力遠追。
陳治勒住馬，長槍斜指地面，槍尖鮮血滴滴答答落下。
他環顧戰場，屍橫遍地，血腥味撲鼻而來。
典韋提著雙戟走來，渾身浴血，宛如地獄修羅。
他咧開嘴笑道：「寨主，痛快！某殺了三十二個！」
陳治點點頭。
他自己也手刃十八人，此刻握槍的手已經微微發麻。
「清點傷亡。」
陳治下令。
十八名騎兵中，三人輕傷，無人陣亡。
這得益於陳治的戰術，他們並未真正陷入重圍，只是沿著邊緣衝殺，製造混亂。
隘口處，那女將正指揮士兵打掃戰場。
她轉身看向陳治這邊，猶豫片刻，還是帶著幾名親兵走了過來。
離得近了，陳治才看清她的模樣。
確實年輕，約莫二十三四歲，面容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堅毅。
皮甲上有多處破損，肩頭還有一道傷口，正滲著血。
她走到陳治馬前，抱拳道：「多謝義士相助。
不知義士尊姓大名，是哪路豪傑？」
聲音清脆，卻帶著疲憊。
陳治翻身下馬，還禮道：「在下張大牛，南陽人士。」
「張大牛？」
女將眼中閃過思索之色，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她還是鄭重道：「妾身波月，嵩山黃巾波才部曲軍司馬。今日若非義士相助，我部恐怕難逃此劫。」
波月？
波才部曲？
陳治心中一動。
波姓在黃巾軍中可不多見，此女自稱波月，又姓波————
「波姑娘與波才渠帥是？」
陳治試探問道。
波月神色一黯：「正是家父。」
果然！
陳治心中瞭然。
難怪她能統領這支黃巾軍，原來是波才的女兒。
「波才渠帥他————」
陳治想起歷史上波才戰死的記載，不禁問道。
「家父還活著。」
波月道，「前些日子的長社之戰，家父中箭重傷，僥倖突圍。
如今還在養傷，部眾由我暫領。」
還活著？
這倒是個好消息。
陳治記得波才是黃巾軍中少有的能征善戰之將，若能得他相助————
「寨主！我們這會兒可是牛逼大發了！」
一旁的典韋摸完屍體，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只是那大嗓門一開口，就暴露了身份。
波月眼中精光一閃：「寨主？張義士是————」
陳治知道瞞不住了，坦然道：「實不相瞞，在下原是南陽黃巾舊部。
張曼成渠帥兵敗後，集結殘部北上，欲往冀州投奔大賢良師。
途中收攏了些弟兄，勉強維持。」
波月上下打量陳治，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騎兵。
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精悍，顯然不是烏合之眾。
「原來如此。」
波月點頭，「既是同道，請入營一敘。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陳治點頭同意。
黃巾軍的營地設在隘口後方一處山谷中，依山而建，頗為隱蔽。
營中約有三四百人，多是青壯，但也有不少婦孺老弱。
見波月回來，眾人紛紛圍上，七嘴八舌詢問戰況。
波月簡單說了援軍相助之事，眾人看向陳治等人的目光頓時友善許多。
營中央最大的帳篷顯然是波月的住處。
她請陳治、典韋入內，又命人奉上熱水。
連茶葉都沒有，可見物資匱乏。
「讓張寨主見笑了。」
波月有些不好意思，「山中清苦，連杯茶都招待不起。」
「無妨。」陳治擺手，「我等也是逃難之人，能有一口熱水已是不易。
97
三人坐下，波月這才詳細說起這支黃巾軍的狀況。
原來長社之戰後，波才雖突圍而出，但身中數箭，重傷垂危。
部眾潰散，只剩千餘人跟隨。波月帶著父親退入嵩山，憑藉險要地形與官軍周旋。
半年多來，屢次擊退官軍圍剿，但自身損失也不小。
如今能戰者不過五百，糧草藥材更是奇缺。
「父親傷勢反覆，一直未能痊癒。」
波月說到此處，眼圈微紅，「軍中缺醫少藥，我只能帶人下山劫掠官軍補給，或是向山中百姓購換。
今日這伙官軍，便是衝著我們來的。」
陳治靜靜聽著，心中卻在盤算。
這支黃巾軍處境艱難，但並非沒有價值。
波才還活著，這就是最大的籌碼。
而且他們久居嵩山，熟悉地形，若能合兵一處，北上之路會順暢許多。
但問題是，波月會願意離開嵩山嗎？
「波姑娘。」
陳治斟酌著開口，「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寨主請講。」
「嵩山雖險，但終究不是久居之地。」
陳治緩緩道，「官軍雖一時攻不進來，但長期圍困，斷糧斷水，貴部能撐到幾時？況且波才渠帥傷勢需要醫藥，山中如何能得？」
波月沉默。
這些道理她何嘗不知？但帶著重傷的父親和這幾百老弱，又能去哪裡？
「張寨主的意思是？」
「與我等同行，北上冀州。」
陳治坦然道，「大賢良師在冀州勢大，必有良醫良藥。
且冀州黃巾百萬之眾，波才渠帥去了，定能得妥善安置。」
波月眼中閃過意動，但隨即又搖頭：「張寨主好意，妾身心領。
但父親傷勢沉重，經不起長途跋涉。」
這話說得實在。
更重要的潛台詞她並沒有說出來。
畢竟黃巾軍雖同屬太平道，但各部之間並非鐵板一塊。
「波姑娘不必急於決定。」
陳治道，「我等也要在嵩山休整數日。
姑娘可慢慢考慮，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儘管開口。」
波月感激道：「多謝張寨主。」
正說著，帳外忽然傳來喧譁聲。
一名黃巾士兵匆匆進來：「軍司馬，後山發現官軍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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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崎嶇，二十餘騎在山道上疾馳。
陳治伏在馬背上，耳畔風聲呼嘯。
典韋緊隨其後，那雙銅鈴般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山林。身後二十名騎兵都是精挑細選的好手，此刻人人屏息，只聞馬蹄聲在山谷間迴蕩。
約莫奔出十里，前方喊殺聲已清晰可聞。
「下馬！」陳治低喝一聲，率先翻身下馬。
眾人將馬匹拴在林中，徒步向前摸去。
又行二里，來到一處山坡頂上。撥開枯草向下望去，戰場景象盡收眼底。
下方是一處相對開闊的山谷，此時已化作血腥戰場。
官軍約五六百人，分作三隊輪番進攻。
前排刀盾手掩護，後排弓弩手不斷放箭。箭矢如雨點般落下，壓得對面抬不起頭。
黃巾軍人數明顯處於劣勢，粗略看去只有兩三百人。
但這些殘兵卻展現出驚人的韌性。
只見他們背靠一處陡峭山壁，結成圓陣，雖節節敗退，卻陣型不亂，且戰且退間，仍不斷有官軍士兵倒在陣前。
而在黃巾軍陣前，一人手持長槍，身披簡陋皮甲，正在指揮作戰。
那人身材不高，動作卻極為矯健，長槍舞動間，接連挑翻兩名衝上前的官軍士兵。
但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
「再近些。」陳治道。
眾人又向前摸了一段距離，藏身在一處岩石後。
這下看得清楚了，那黃巾頭領竟是個女子！
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膚色微黑，眉目間帶著一股英氣。
她頭上裹著黃巾，長發束在腦後，皮甲下是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和血跡浸透。
此刻她正厲聲喝令，指揮士兵搬動石塊堵住缺口。
「是個娘們？」
典韋有些驚訝。
陳治也感到意外。
黃巾軍中雖有女兵，但能統領數百人作戰的女將，確實少見。
此刻戰場形勢已向官軍傾斜。
黃巾軍雖然頑強，但傷亡漸增，圓陣已縮得很小。
官軍士氣大振，攻勢愈發兇猛。
「寨主，要不要動手？」
典韋躍躍欲試。
陳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仔細觀察戰場。
官軍雖占優勢，但久攻不下，士兵臉上已有疲憊之色。
領兵的軍官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騎在馬上不斷喝罵催促，顯然也急躁起來。
時機差不多了。
「典韋，你帶十人，砍些樹枝綁在馬尾上。」
陳治迅速下令，「動作要快，但要隱蔽。」
「得令！」
典韋雖不解其意，但毫不遲疑。
「其餘人，準備隨我衝鋒。」
陳治繼續道，「記住，衝鋒時不要直接沖陣，要沿著戰場邊緣奔馳，讓馬尾拖起的煙塵儘量大些。」
一名騎兵問：「寨主，咱們只有二十人————」
「兵不厭詐。」
陳治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今日就讓這些官軍看看，什麼叫疑兵之計。」
說話間，典韋已帶人砍來大捆樹枝。
眾人七手八腳將樹枝綁在馬尾上，每匹馬後都拖著長長的一串。
陳治又從行囊中取出一面黃巾旗幟。
這是他從南陽帶出來的，一直壓在箱底。
此刻展開，雖有些破舊，但依舊醒目。
「二狗，你力氣大，待會衝鋒時，把這面旗高高舉起。」
一個叫做二狗的小頭目接過旗幟，咧嘴一笑：「寨主放心，某定讓這些狗官軍看個清楚！」
一切準備就緒，陳治又派兩名騎兵原路返回，去通知後方大部隊速來接應。
「等會聽我號令。」
陳治翻身上馬，「衝鋒時，所有人齊聲吶喊，聲音越大越好。
記住，我們是疑兵，要讓他們以為我們有千軍萬馬！」
眾人紛紛上馬，握緊兵器。
戰場中，黃巾軍的圓陣又縮小了一圈。
官軍見勝利在望，攻勢更加瘋狂。
那軍官在馬上哈哈大笑：「賊寇已窮途末路！給我殺！殺光這些反賊！」
那名黃巾女將在重重包圍中依舊硬氣，只見她胳膊上已經中了一箭，卻依然悍勇，沖在了最前頭！
「今日雖死，也要讓這些狗官知道，什麼叫黃天當立！」
「黃天當立！」
殘存的黃巾軍齊聲怒吼，聲震山谷。
就是現在！
陳治長槍一指：「殺！」
二十餘騎從山坡後殺出，馬尾拖著樹枝，頓時揚起漫天煙塵！
典韋一馬當先，手中黃巾大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二十餘人齊聲吶喊，聲如雷霆：「波渠帥援軍在此！官軍受死！」
煙塵滾滾，旗號隱現，一時間竟真有千軍萬馬之勢！
官軍士兵正全力進攻，忽聞側翼喊殺震天，回頭望去，只見煙塵蔽日，一面黃巾大旗在煙塵中時隱時現，不知來了多少敵人。
「援軍！黃巾賊的援軍！」
不知誰先喊了一聲，官軍陣腳頓時大亂。
那軍官大驚失色，急令：「後隊變前隊！結陣防禦！」
但已經晚了。
陳治一馬當先，長槍如龍，直衝官軍側翼。
他左眼破妄天賦悄然運轉，官軍士兵的動作在他眼中變得緩慢清晰，破綻盡顯。
一槍刺出！
直接刺穿一名迎面而來的一名刀盾手咽喉。
只見那士兵剛舉起盾牌，槍尖已從盾牌縫隙中鑽入，精準無比。
陳治接著橫槍一掃，槍桿掃在三人腿上，頓時骨裂聲響起，三人慘叫著倒地。
此時騎兵的衝鋒速度已經慢了些許，但陳治毫不在意。
只見他順著力道在敵人的死屍中拔出槍，一點寒芒直取一名軍官。
那軍官慌忙舉刀格擋，陳治槍尖一抖，繞過刀鋒，刺入他肩窩。
手腕一擰，槍尖在骨肉間攪動，那軍官慘叫一聲，長刀脫手。
陳治攻勢如行雲流水，槍走輕靈，卻招招致命。
每一槍都精準地刺向敵人要害，或咽喉，或心口，或眼眶。
槍尖所過之處，鮮血飛濺，屍體倒地。
轉眼間，已有七八人死在他槍下。
另一邊，典韋更是兇悍絕倫。
他揮舞著短戟，沖入敵陣如虎入羊群。
短戟在他手中化作兩道寒光，所過之處，殘肢斷臂四處飛濺。
一名官軍百夫長試圖阻攔，舉刀劈向典韋。
典韋不閃不避，左手戟向外一磕，火星四濺中，那百夫長虎口崩裂，長刀脫手。
右手戟順勢劈下，從肩到腰，竟將那百夫長生生劈成兩半！
鮮血如瀑般噴涌，澆了典韋滿頭滿臉。
他毫不在意，抹了把臉，露出猙獰笑容：「還有誰？！」
這一聲怒吼，聲如驚雷，震得周圍官軍心膽俱裂。
典韋殺得興起，雙戟舞開，如旋風般在敵陣中肆虐。
一名士兵舉盾格擋，短戟劈在盾上，竟連人帶盾劈成兩半。
又一名軍官從背後偷襲，典韋頭也不回，反手一戟，將那軍官頭顱砸得粉碎。
他像一頭髮狂的猛獸，在敵陣中橫衝直撞。
所過之處，屍體堆積，血流成河。短戟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蓬血雨，每一次劈砍，都響起骨裂之聲。
十八名騎兵緊隨兩人之後，雖不如陳治、典韋勇猛，卻也悍不畏死。
他們沿著戰場邊緣奔馳，馬尾拖起的煙塵越來越大，吶喊聲震天動地。
官軍本就久戰疲憊，此刻突遭襲擊，又見煙塵蔽日，旗號隱現，真以為來了大批黃巾援軍。
士氣一泄，陣型大亂。
「不許退！不許退！」
那軍官在馬上聲嘶力竭地呼喊，試圖穩住陣腳。
但他話音未落，陳治已拍馬殺到。
「擋我者死！」
陳治一聲厲喝，長槍直刺軍官面門。
軍官慌忙舉刀格擋，陳治槍尖一抖，化作三點寒星，分刺他咽喉、心口、小腹。
軍官手忙腳亂，勉強擋住兩槍，第三槍已刺入小腹。
陳治手腕一擰，槍尖在腹中攪動，軍官慘叫一聲，跌落馬下。
主將落馬，官軍徹底崩潰。
「敗了！敗了！」
「快跑啊！」
士兵們四散奔逃，丟盔棄甲，只想離這兩個殺神越遠越好。
黃巾軍見狀，士氣大振。
那女將更是拍馬衝殺，嘶聲喝道：「殺！殺光這些狗官軍！」
官軍丟下百餘具屍體，狼狽逃竄。
黃巾軍追出一段距離，便收兵回撤。
畢竟他們傷亡也不小，無力遠追。
陳治勒住馬，長槍斜指地面，槍尖鮮血滴滴答答落下。
他環顧戰場，屍橫遍地，血腥味撲鼻而來。
典韋提著雙戟走來，渾身浴血，宛如地獄修羅。
他咧開嘴笑道：「寨主，痛快！某殺了三十二個！」
陳治點點頭。
他自己也手刃十八人，此刻握槍的手已經微微發麻。
「清點傷亡。」
陳治下令。
十八名騎兵中，三人輕傷，無人陣亡。
這得益於陳治的戰術，他們並未真正陷入重圍，只是沿著邊緣衝殺，製造混亂。
隘口處，那女將正指揮士兵打掃戰場。
她轉身看向陳治這邊，猶豫片刻，還是帶著幾名親兵走了過來。
離得近了，陳治才看清她的模樣。
確實年輕，約莫二十三四歲，面容清秀，但眉宇間帶著一股久經沙場的堅毅。
皮甲上有多處破損，肩頭還有一道傷口，正滲著血。
她走到陳治馬前，抱拳道：「多謝義士相助。
不知義士尊姓大名，是哪路豪傑？」
聲音清脆，卻帶著疲憊。
陳治翻身下馬，還禮道：「在下張大牛，南陽人士。」
「張大牛？」
女將眼中閃過思索之色，顯然沒聽過這個名字。
但她還是鄭重道：「妾身波月，嵩山黃巾波才部曲軍司馬。今日若非義士相助，我部恐怕難逃此劫。」
波月？
波才部曲？
陳治心中一動。
波姓在黃巾軍中可不多見，此女自稱波月，又姓波————
「波姑娘與波才渠帥是？」
陳治試探問道。
波月神色一黯：「正是家父。」
果然！
陳治心中瞭然。
難怪她能統領這支黃巾軍，原來是波才的女兒。
「波才渠帥他————」
陳治想起歷史上波才戰死的記載，不禁問道。
「家父還活著。」
波月道，「前些日子的長社之戰，家父中箭重傷，僥倖突圍。
如今還在養傷，部眾由我暫領。」
還活著？
這倒是個好消息。
陳治記得波才是黃巾軍中少有的能征善戰之將，若能得他相助————
「寨主！我們這會兒可是牛逼大發了！」
一旁的典韋摸完屍體，興沖沖地跑了過來。
只是那大嗓門一開口，就暴露了身份。
波月眼中精光一閃：「寨主？張義士是————」
陳治知道瞞不住了，坦然道：「實不相瞞，在下原是南陽黃巾舊部。
張曼成渠帥兵敗後，集結殘部北上，欲往冀州投奔大賢良師。
途中收攏了些弟兄，勉強維持。」
波月上下打量陳治，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騎兵。
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精悍，顯然不是烏合之眾。
「原來如此。」
波月點頭，「既是同道，請入營一敘。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
陳治點頭同意。
黃巾軍的營地設在隘口後方一處山谷中，依山而建，頗為隱蔽。
營中約有三四百人，多是青壯，但也有不少婦孺老弱。
見波月回來，眾人紛紛圍上，七嘴八舌詢問戰況。
波月簡單說了援軍相助之事，眾人看向陳治等人的目光頓時友善許多。
營中央最大的帳篷顯然是波月的住處。
她請陳治、典韋入內，又命人奉上熱水。
連茶葉都沒有，可見物資匱乏。
「讓張寨主見笑了。」
波月有些不好意思，「山中清苦，連杯茶都招待不起。」
「無妨。」陳治擺手，「我等也是逃難之人，能有一口熱水已是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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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坐下，波月這才詳細說起這支黃巾軍的狀況。
原來長社之戰後，波才雖突圍而出，但身中數箭，重傷垂危。
部眾潰散，只剩千餘人跟隨。波月帶著父親退入嵩山，憑藉險要地形與官軍周旋。
半年多來，屢次擊退官軍圍剿，但自身損失也不小。
如今能戰者不過五百，糧草藥材更是奇缺。
「父親傷勢反覆，一直未能痊癒。」
波月說到此處，眼圈微紅，「軍中缺醫少藥，我只能帶人下山劫掠官軍補給，或是向山中百姓購換。
今日這伙官軍，便是衝著我們來的。」
陳治靜靜聽著，心中卻在盤算。
這支黃巾軍處境艱難，但並非沒有價值。
波才還活著，這就是最大的籌碼。
而且他們久居嵩山，熟悉地形，若能合兵一處，北上之路會順暢許多。
但問題是，波月會願意離開嵩山嗎？
「波姑娘。」
陳治斟酌著開口，「在下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張寨主請講。」
「嵩山雖險，但終究不是久居之地。」
陳治緩緩道，「官軍雖一時攻不進來，但長期圍困，斷糧斷水，貴部能撐到幾時？況且波才渠帥傷勢需要醫藥，山中如何能得？」
波月沉默。
這些道理她何嘗不知？但帶著重傷的父親和這幾百老弱，又能去哪裡？
「張寨主的意思是？」
「與我等同行，北上冀州。」
陳治坦然道，「大賢良師在冀州勢大，必有良醫良藥。
且冀州黃巾百萬之眾，波才渠帥去了，定能得妥善安置。」
波月眼中閃過意動，但隨即又搖頭：「張寨主好意，妾身心領。
但父親傷勢沉重，經不起長途跋涉。」
這話說得實在。
更重要的潛台詞她並沒有說出來。
畢竟黃巾軍雖同屬太平道，但各部之間並非鐵板一塊。
「波姑娘不必急於決定。」
陳治道，「我等也要在嵩山休整數日。
姑娘可慢慢考慮，若有需要幫忙之處，儘管開口。」
波月感激道：「多謝張寨主。」
正說著，帳外忽然傳來喧譁聲。
一名黃巾士兵匆匆進來：「軍司馬，後山發現官軍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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