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誰是獵人？
廢棄工廠倉庫外兩公里開外的高架橋上，一輛灰色麵包車靜靜停在路邊。
車內，兩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正盯著倉庫方向。
兩人一個光頭，一個瘦高個，臉色透著不正常的灰白，雙手的皮膚更是都猶如上了年紀的老人腳後跟的硬繭一般，枯黃，干硬。
光頭男人耳朵里塞著微型耳機，不時點頭。
「目標出現，李國華獨自進去...明白，繼續監視。」
禿頭嚼著口香糖，拿著望遠鏡。
「李兒，你說那小子真在裡面？聽說咱們的人在他的住所，工作地點盯了三天都沒見人影。」
「他們那類人大多有奇異之處，神出鬼沒並不奇怪。情報一般不會有誤。」
光頭放下望遠鏡。
「上頭的命令很明確——只要確認他還活著，就列入『狩獵名單』。」
「可惜了。」
瘦高個吹了個泡泡。
「聽說他們那類人每一個都是移動寶庫，要是能抓到一個，集團直接獎勵每人1000萬！」
「別做夢。」
光頭冷笑道，「你也知道，這已經是我們這個月蹲的第三個人了，要是今天還沒有收穫，咱們就可以收工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上頭突然讓我們緊盯著李國華。」
瘦高個不以為然，「對了，你覺不覺得李國華有點怪？他明明帶了大隊人馬，卻一個人進去...」
話音未落，倉庫門開了。
李國華獨自走出，臉色凝重。他對著耳麥說了幾句，三輛黑色轎車啟動，一行人迅速撤離。
看到這一幕的光頭立刻拿起對講機：「目標可能還在倉庫，一隊準備潛入，二隊外圍封鎖——」
「等等。」
舉著望遠鏡的瘦高個突然按住他的手，指向倉庫側面一處破損的圍牆，「你看那裡。」
光影扭曲了一瞬。
如果不全神貫注地盯著，根本察覺不到異常——就像高溫空氣下的折射，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貼著牆根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光學偽裝？」
光頭瞳孔驟縮，「他有特殊裝備！跟上去！」
兩人迅速開車，但那個扭曲的人影已經消失在工廠區錯綜複雜的小巷中。
……
……
十分鐘後，陳治解除【狐骨燒】的偽裝效果，從一處廢棄管道的陰影中走出，拐過錯綜複雜的小巷，已經到了老城區的中心。
此刻他穿著廉價的連帽衫和牛仔褲，臉上戴著口罩，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打工青年。
【狐假】妖法的精妙遠超他預期。
他可以通過模擬變色龍的皮膚結構，實現了近乎完美的光學偽裝——當然，這需要持續消耗精力值，以及一條變色龍的屍體。
而剛才三分鐘的偽裝，消耗了他12點精力。
「跟蹤者至少有兩個十人小隊，有組織，裝備專業。」
陳治腦海中快速復盤。
高達9點的感知，能讓他清晰覺察到周邊對他有惡意的跟蹤者。
「不是官方的人。官方如果要監視，會在更遠的制高點布置狙擊手和觀察組。
也會調動天網系統，無聲無息中掌控我的行蹤路線。
不會用這種近距離跟蹤的蠢辦法。」
一邊這樣想著，陳治一邊沿著小路走向最近的公交站，途中三次突然折返、兩次穿過商場、一次混入人流密集的菜市場。
每次變換路線時，他都會用眼角餘光掃視身後，確認沒有「尾巴」。
重生前的十五年玩家生涯，陳治經歷過無數次追殺與反追殺。
那些用鮮血換來的經驗，匯聚成了他最寶貴的財富。
……
……
翌日，陳治提著一大袋東西回到城西一處老舊小區。
這是他一天前用假身份證租下的臨時落腳點——一間三十平的單間，月租八百，押二付一，房東只看錢不問人。
打開房門，屋內景象堪稱詭異。
客廳地板上鋪著透明的塑料布，上面堆滿了各種食品包裝袋：巧克力、能量棒、壓縮餅乾、牛肉乾...角落裡放著幾個泡沫箱，裡面是尚未處理的生肉——牛肉、羊肉、豬肉，甚至還有兩隻處理過的整雞。
最引人注目的是冰箱旁的一個小冷藏箱，透過透明箱蓋能看到裡面整齊碼放著六袋暗紅色液體——那是他從黑市渠道搞到的醫用血漿，袋子上還印著某醫院的標記。
出了副本後，除了找機會約見李國華外，陳治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這裡。
他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測試著自己新獲得的能力。
【技能：暴食】——在任何場景下，都能通過進食恢復氣血。
但「進食」的範疇是什麼？
恢復效率如何？
有沒有副作用？
這些都需要陳治自己試驗。
陳治坐在塑料布中央，撕開一袋牛肉乾。
他先吃了兩片，同時緊盯識海中的面板。
【通過進食普通肉乾，技能【暴食】啟動，氣血恢復+0.3/秒，持續15秒。】
接著他拿起一塊生牛肉——這是今早從菜市場買來的新鮮牛裡脊。陳治用匕首切下一小塊，直接送入口中。
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但他面不改色地咀嚼吞咽。
【通過進食新鮮血肉（牛），技能【暴食】啟動，氣血恢復+1.2/秒，持續30秒】
生肉效率是加工熟肉類的四倍。
陳治又打開冷藏箱，取出一袋血漿。
他用牙齒撕開袋口，將冰冷的液體灌入喉嚨。
【通過進食氣血（人血），氣血恢復+3.5/秒，持續60秒】
讓人不適的鐵鏽味慢慢地變得甘甜了起來，居然隱約有一絲【美味魚湯】的味道。
陳治的目光看向了剩下的血袋，隱約間居然有種特別的渴望。
他停下動作，眉頭緊皺。
測試結果很清晰。
暴食的恢復效率與「血肉質量」直接相關。
普通食物效果微弱，新鮮生肉效果顯著，而人血的效率最高，但能夠讓狀態中「輕微成癮」的產生波動。
至於【異化中1.5%】的進度條，兩天來都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這種變化是永久性的，或者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觸發。
陳治在測試完所有「試驗品」後，起身開始收拾起房間。
所有包裝袋、肉渣、血袋殘骸被仔細打包，他都準備帶到野外焚燒處理。
因為現在這個落腳點已經有了暴露的風險。
就在剛才回來的路上時，他發現了那輛熟悉的灰色麵包車。
對方比他預想的還要專業，儘管依舊被陳治甩脫，但距離這裡已經運來越近。
經常跟蹤尾隨別人的朋友都知道，跟蹤其實不單只是個體力活，還是個腦力勞動。
劃分活動區域，逐漸排除選項，最後鎖定跟蹤目標的住所，是最基本都技法之一。
但這也是機會，實際上他們不來找陳治，陳治在忙完手頭的事情後也會想辦法找上他們。
陳治戴上【狐骨燒】，皮膚表面泛起細微的波紋，整個人逐漸融入環境——不是完全隱形，而是一種與背景色高度融合的偽裝。
他拎著垃圾袋走出房門，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
……
小區對面的便利店裡，光頭和瘦高個正在買煙。
「302房，租客登記名是『王強』，身份證是假的。」
瘦高個看著手機上傳來的信息，「房東說租客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不單是光學偽裝裝備，這傢伙的偽裝能力比我們想的還強。」
「那類人有幾個簡單的？」光頭點著煙，「上頭怎麼說？」
「繼續監視，等『行動隊』就位。」瘦高個壓低聲音。
「聽說這次集團很重視，派來的可能也有著他們那類人，不是咱們這種……」
他突然住口，因為光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同時看向街對面。
陳治拎著兩個黑色垃圾袋走出單元門，朝小區後門的垃圾站走去。
「要跟嗎？」
「等。」
光頭眯起眼睛，「他肯定會回來。在這種落腳點，他一定有重要東西沒帶走...」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感到頸後一涼。
冰冷的刀刃貼在皮膚上，一個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動，也別叫。我的刀很快。」
光頭渾身僵直。他完全沒察覺有人接近——便利店明明只有他們和收銀員！
「慢慢轉身，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兩人緩緩轉身，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站在貨架陰影中。
那輪廓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如果不是刻意盯著看，根本察覺不到存在。
瘦高個聲音發顫，「你、你怎麼發現我們的？」
「你們的車停在工廠區外兩百米，但車頭方向對著倉庫——專業的監視點位。」
陳治的聲音經過偽裝，聽起來像是中年男人。
「跟蹤時始終保持兩人以上的視覺交叉，這是軍警常用的技巧。但你們犯了三個錯誤。」
刀刃微微用力，血珠滲出。
「工廠區那條小路有積水，你們的鞋印是新的。」
「菜市場門口我故意掉了張紙巾，你們有個人彎腰撿了。」
「第三……」
陳治頓了頓，「你們身上的味道。」
「味道？」
「腐肉的味道。」
陳治一字一頓，「你們是被真正的玩家「感染」的鬣狗對吧。」
光頭臉色煞白，他不知道陳治口中的「玩家」是什麼，但他知道這是他們那類人口中經常出現的名詞。
而很顯然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陳治的刀尖移到光頭喉結處，「誰派你們來的？騰躍集團？」
兩人同時一震。
「你、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更多。」
陳治冷笑，「騰躍集團，成立於一年前，明面上是家生物科技公司，暗地裡一直在研究超能力者。你們是民間最早對玩家團體進行研究的組織，甚至進行違法的人體試驗。」
【狐骨燒】的偽裝能力之強，遠不是光學偽裝所能比擬的。
換句話說，陳治的偽裝下被覺察出來的「蛛絲馬跡」都是他有意製造出來的破綻。
眼前的跟蹤二人組，早就被他反過來跟蹤了一早上了。
而「騰躍集團」，就是他從這兩人的談話中得知的。
瘦高個突然停止掙扎。
「如果我說的話，你能放了我嗎？」
「閉嘴！」光頭厲喝，還未等他說完，陳治反手一刀插在他的嘴裡順勢一攪，舌頭連同牙齒被一起攪了個稀巴爛。
「啊！！！」
光頭慘叫出聲，眼中卻是凶光一閃，拼命用僅剩的牙齒死死咬住匕首，那明顯不正常的右手緊握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拳勢之猛烈，隱約還有風聲。
「啪！」
陳治只是抬起一隻手，就在方寸之間擋住了這一拳，腳下穩得連一絲晃悠都不存在。
無論是光頭，還是瘦高個都被這一幕驚駭得眼皮一跳。
要知道，被他們口中的「那類人」給異化之後，光頭男的全力一拳甚至能夠打死一頭成年大型犬。
打中人胸口等要害更是能夠一擊斃命。
但卻被眼前這個神秘男人輕飄飄地就接住了，宛如成年人接下三歲幼童的玩鬧一拳一般。
「轟！」
下一瞬，光頭男直接飛了起來，在撞倒便利店內的三個貨架後，被幾十個垂直地面的長掛鉤直接掛在了牆上。
那光的發亮的頭顱低垂著，血液滴滴答答順著腳尖流淌在地面上。
陳治放下腳，轉過頭來表情和煦。
「沒事了，我們繼續聊聊。」
……
……
五分鐘後，陳治隨手拿起店裡的鴨舌帽戴上，走出這家便利店。
手機發了個定位，以及一條信息到李國華那邊。
「殺了兩個人，和陳雪梅一個「症狀」，手頭上也有著不下十條人命。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調查一下騰躍集團。」
殺人後讓官方勢力，尤其是李國華這種級別的人處理屍體。
陳治算是頭一個了。
但他這個行為並不是隨意之舉，而是一種試探。
他在試探官方，還有李國華對自己某種程度上的「容忍度」。
試探的結果決定了接下來他對李國華以及官方的態度。
這個所謂的「騰躍集團」，陳治上輩子就有所耳聞。
這家集團是最早期不屬於官方的玩家勢力之一。
甚至在最巔峰的時候，曾經是所謂「四大民間玩家勢力」之一。
之所以是曾經，是因為在官方在後續成立了特調局之後，建立了完善的玩家群體秩序。
而騰躍集團作為最早期的「四大」，在這個過程中毫無預兆地衰落，甚至就連一些知名的高階玩家都消失不見。
一直坊間有所有傳聞，該勢力掌舵人在一夜之間被滅了滿門，集團的一些高級玩家也死傷殆盡。
而始作俑者，據說就是一位神秘內測玩家。
這位玩家還是一個邪修。
而那名玩家以一人對抗一整個大勢力後，最後的處境如何，也無人知曉。
有人說他和騰躍集團的會長同歸於盡了，也有人說他最後被官方收編了，還有說在副本中曾經遇到過他，他最後的結局是死在副本中。
反正眾說紛紜。
而瘦高個撂下的話中，隱含的信息頗多。
目前，騰躍集團大概有三名內測玩家，這比他預想的要少。
前世騰躍集團鼎盛時期，麾下玩家超過五十人，其中三階以上就有八位。
而且，在瘦高個的口中，目前騰躍集團在擁有三位內測玩家的基礎上，開始向外狩獵各位內測玩家了。
陳治不是第一個。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成功「蹲守」到了兩個玩家，但只成功了一個，另外一個被對方逃進了副本。
而陳治之所以被盯上，則是因為在鬧市提頭事件鬧得太大了。
儘管很快被封鎖了相關消息，但終究瞞不過有渠道的有心人。
騰躍集團麼？
手伸這麼長，我就剁掉它！
陳治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過。
車內，兩個穿著灰色工裝的男人正盯著倉庫方向。
兩人一個光頭，一個瘦高個，臉色透著不正常的灰白，雙手的皮膚更是都猶如上了年紀的老人腳後跟的硬繭一般，枯黃，干硬。
光頭男人耳朵里塞著微型耳機，不時點頭。
「目標出現，李國華獨自進去...明白，繼續監視。」
禿頭嚼著口香糖，拿著望遠鏡。
「李兒，你說那小子真在裡面？聽說咱們的人在他的住所，工作地點盯了三天都沒見人影。」
「他們那類人大多有奇異之處，神出鬼沒並不奇怪。情報一般不會有誤。」
光頭放下望遠鏡。
「上頭的命令很明確——只要確認他還活著，就列入『狩獵名單』。」
「可惜了。」
瘦高個吹了個泡泡。
「聽說他們那類人每一個都是移動寶庫，要是能抓到一個，集團直接獎勵每人1000萬！」
「別做夢。」
光頭冷笑道，「你也知道，這已經是我們這個月蹲的第三個人了，要是今天還沒有收穫，咱們就可以收工了。」
「也不知道為什麼上頭突然讓我們緊盯著李國華。」
瘦高個不以為然，「對了，你覺不覺得李國華有點怪？他明明帶了大隊人馬，卻一個人進去...」
話音未落，倉庫門開了。
李國華獨自走出，臉色凝重。他對著耳麥說了幾句，三輛黑色轎車啟動，一行人迅速撤離。
看到這一幕的光頭立刻拿起對講機：「目標可能還在倉庫，一隊準備潛入，二隊外圍封鎖——」
「等等。」
舉著望遠鏡的瘦高個突然按住他的手，指向倉庫側面一處破損的圍牆，「你看那裡。」
光影扭曲了一瞬。
如果不全神貫注地盯著，根本察覺不到異常——就像高溫空氣下的折射，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貼著牆根移動，速度快得驚人。
「光學偽裝？」
光頭瞳孔驟縮，「他有特殊裝備！跟上去！」
兩人迅速開車，但那個扭曲的人影已經消失在工廠區錯綜複雜的小巷中。
……
……
十分鐘後，陳治解除【狐骨燒】的偽裝效果，從一處廢棄管道的陰影中走出，拐過錯綜複雜的小巷，已經到了老城區的中心。
此刻他穿著廉價的連帽衫和牛仔褲，臉上戴著口罩，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打工青年。
【狐假】妖法的精妙遠超他預期。
他可以通過模擬變色龍的皮膚結構，實現了近乎完美的光學偽裝——當然，這需要持續消耗精力值，以及一條變色龍的屍體。
而剛才三分鐘的偽裝，消耗了他12點精力。
「跟蹤者至少有兩個十人小隊，有組織，裝備專業。」
陳治腦海中快速復盤。
高達9點的感知，能讓他清晰覺察到周邊對他有惡意的跟蹤者。
「不是官方的人。官方如果要監視，會在更遠的制高點布置狙擊手和觀察組。
也會調動天網系統，無聲無息中掌控我的行蹤路線。
不會用這種近距離跟蹤的蠢辦法。」
一邊這樣想著，陳治一邊沿著小路走向最近的公交站，途中三次突然折返、兩次穿過商場、一次混入人流密集的菜市場。
每次變換路線時，他都會用眼角餘光掃視身後，確認沒有「尾巴」。
重生前的十五年玩家生涯，陳治經歷過無數次追殺與反追殺。
那些用鮮血換來的經驗，匯聚成了他最寶貴的財富。
……
……
翌日，陳治提著一大袋東西回到城西一處老舊小區。
這是他一天前用假身份證租下的臨時落腳點——一間三十平的單間，月租八百，押二付一，房東只看錢不問人。
打開房門，屋內景象堪稱詭異。
客廳地板上鋪著透明的塑料布，上面堆滿了各種食品包裝袋：巧克力、能量棒、壓縮餅乾、牛肉乾...角落裡放著幾個泡沫箱，裡面是尚未處理的生肉——牛肉、羊肉、豬肉，甚至還有兩隻處理過的整雞。
最引人注目的是冰箱旁的一個小冷藏箱，透過透明箱蓋能看到裡面整齊碼放著六袋暗紅色液體——那是他從黑市渠道搞到的醫用血漿，袋子上還印著某醫院的標記。
出了副本後，除了找機會約見李國華外，陳治大部分時間都花在了這裡。
他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測試著自己新獲得的能力。
【技能：暴食】——在任何場景下，都能通過進食恢復氣血。
但「進食」的範疇是什麼？
恢復效率如何？
有沒有副作用？
這些都需要陳治自己試驗。
陳治坐在塑料布中央，撕開一袋牛肉乾。
他先吃了兩片，同時緊盯識海中的面板。
【通過進食普通肉乾，技能【暴食】啟動，氣血恢復+0.3/秒，持續15秒。】
接著他拿起一塊生牛肉——這是今早從菜市場買來的新鮮牛裡脊。陳治用匕首切下一小塊，直接送入口中。
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但他面不改色地咀嚼吞咽。
【通過進食新鮮血肉（牛），技能【暴食】啟動，氣血恢復+1.2/秒，持續30秒】
生肉效率是加工熟肉類的四倍。
陳治又打開冷藏箱，取出一袋血漿。
他用牙齒撕開袋口，將冰冷的液體灌入喉嚨。
【通過進食氣血（人血），氣血恢復+3.5/秒，持續60秒】
讓人不適的鐵鏽味慢慢地變得甘甜了起來，居然隱約有一絲【美味魚湯】的味道。
陳治的目光看向了剩下的血袋，隱約間居然有種特別的渴望。
他停下動作，眉頭緊皺。
測試結果很清晰。
暴食的恢復效率與「血肉質量」直接相關。
普通食物效果微弱，新鮮生肉效果顯著，而人血的效率最高，但能夠讓狀態中「輕微成癮」的產生波動。
至於【異化中1.5%】的進度條，兩天來都沒有任何變化。
仿佛這種變化是永久性的，或者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觸發。
陳治在測試完所有「試驗品」後，起身開始收拾起房間。
所有包裝袋、肉渣、血袋殘骸被仔細打包，他都準備帶到野外焚燒處理。
因為現在這個落腳點已經有了暴露的風險。
就在剛才回來的路上時，他發現了那輛熟悉的灰色麵包車。
對方比他預想的還要專業，儘管依舊被陳治甩脫，但距離這裡已經運來越近。
經常跟蹤尾隨別人的朋友都知道，跟蹤其實不單只是個體力活，還是個腦力勞動。
劃分活動區域，逐漸排除選項，最後鎖定跟蹤目標的住所，是最基本都技法之一。
但這也是機會，實際上他們不來找陳治，陳治在忙完手頭的事情後也會想辦法找上他們。
陳治戴上【狐骨燒】，皮膚表面泛起細微的波紋，整個人逐漸融入環境——不是完全隱形，而是一種與背景色高度融合的偽裝。
他拎著垃圾袋走出房門，腳步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
……
小區對面的便利店裡，光頭和瘦高個正在買煙。
「302房，租客登記名是『王強』，身份證是假的。」
瘦高個看著手機上傳來的信息，「房東說租客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不單是光學偽裝裝備，這傢伙的偽裝能力比我們想的還強。」
「那類人有幾個簡單的？」光頭點著煙，「上頭怎麼說？」
「繼續監視，等『行動隊』就位。」瘦高個壓低聲音。
「聽說這次集團很重視，派來的可能也有著他們那類人，不是咱們這種……」
他突然住口，因為光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同時看向街對面。
陳治拎著兩個黑色垃圾袋走出單元門，朝小區後門的垃圾站走去。
「要跟嗎？」
「等。」
光頭眯起眼睛，「他肯定會回來。在這種落腳點，他一定有重要東西沒帶走...」
話音未落，兩人同時感到頸後一涼。
冰冷的刀刃貼在皮膚上，一個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別動，也別叫。我的刀很快。」
光頭渾身僵直。他完全沒察覺有人接近——便利店明明只有他們和收銀員！
「慢慢轉身，手放在我能看見的地方。」
兩人緩緩轉身，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站在貨架陰影中。
那輪廓與周圍環境完美融合，如果不是刻意盯著看，根本察覺不到存在。
瘦高個聲音發顫，「你、你怎麼發現我們的？」
「你們的車停在工廠區外兩百米，但車頭方向對著倉庫——專業的監視點位。」
陳治的聲音經過偽裝，聽起來像是中年男人。
「跟蹤時始終保持兩人以上的視覺交叉，這是軍警常用的技巧。但你們犯了三個錯誤。」
刀刃微微用力，血珠滲出。
「工廠區那條小路有積水，你們的鞋印是新的。」
「菜市場門口我故意掉了張紙巾，你們有個人彎腰撿了。」
「第三……」
陳治頓了頓，「你們身上的味道。」
「味道？」
「腐肉的味道。」
陳治一字一頓，「你們是被真正的玩家「感染」的鬣狗對吧。」
光頭臉色煞白，他不知道陳治口中的「玩家」是什麼，但他知道這是他們那類人口中經常出現的名詞。
而很顯然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陳治的刀尖移到光頭喉結處，「誰派你們來的？騰躍集團？」
兩人同時一震。
「你、你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更多。」
陳治冷笑，「騰躍集團，成立於一年前，明面上是家生物科技公司，暗地裡一直在研究超能力者。你們是民間最早對玩家團體進行研究的組織，甚至進行違法的人體試驗。」
【狐骨燒】的偽裝能力之強，遠不是光學偽裝所能比擬的。
換句話說，陳治的偽裝下被覺察出來的「蛛絲馬跡」都是他有意製造出來的破綻。
眼前的跟蹤二人組，早就被他反過來跟蹤了一早上了。
而「騰躍集團」，就是他從這兩人的談話中得知的。
瘦高個突然停止掙扎。
「如果我說的話，你能放了我嗎？」
「閉嘴！」光頭厲喝，還未等他說完，陳治反手一刀插在他的嘴裡順勢一攪，舌頭連同牙齒被一起攪了個稀巴爛。
「啊！！！」
光頭慘叫出聲，眼中卻是凶光一閃，拼命用僅剩的牙齒死死咬住匕首，那明顯不正常的右手緊握拳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揮出，拳勢之猛烈，隱約還有風聲。
「啪！」
陳治只是抬起一隻手，就在方寸之間擋住了這一拳，腳下穩得連一絲晃悠都不存在。
無論是光頭，還是瘦高個都被這一幕驚駭得眼皮一跳。
要知道，被他們口中的「那類人」給異化之後，光頭男的全力一拳甚至能夠打死一頭成年大型犬。
打中人胸口等要害更是能夠一擊斃命。
但卻被眼前這個神秘男人輕飄飄地就接住了，宛如成年人接下三歲幼童的玩鬧一拳一般。
「轟！」
下一瞬，光頭男直接飛了起來，在撞倒便利店內的三個貨架後，被幾十個垂直地面的長掛鉤直接掛在了牆上。
那光的發亮的頭顱低垂著，血液滴滴答答順著腳尖流淌在地面上。
陳治放下腳，轉過頭來表情和煦。
「沒事了，我們繼續聊聊。」
……
……
五分鐘後，陳治隨手拿起店裡的鴨舌帽戴上，走出這家便利店。
手機發了個定位，以及一條信息到李國華那邊。
「殺了兩個人，和陳雪梅一個「症狀」，手頭上也有著不下十條人命。你們有興趣的話，可以調查一下騰躍集團。」
殺人後讓官方勢力，尤其是李國華這種級別的人處理屍體。
陳治算是頭一個了。
但他這個行為並不是隨意之舉，而是一種試探。
他在試探官方，還有李國華對自己某種程度上的「容忍度」。
試探的結果決定了接下來他對李國華以及官方的態度。
這個所謂的「騰躍集團」，陳治上輩子就有所耳聞。
這家集團是最早期不屬於官方的玩家勢力之一。
甚至在最巔峰的時候，曾經是所謂「四大民間玩家勢力」之一。
之所以是曾經，是因為在官方在後續成立了特調局之後，建立了完善的玩家群體秩序。
而騰躍集團作為最早期的「四大」，在這個過程中毫無預兆地衰落，甚至就連一些知名的高階玩家都消失不見。
一直坊間有所有傳聞，該勢力掌舵人在一夜之間被滅了滿門，集團的一些高級玩家也死傷殆盡。
而始作俑者，據說就是一位神秘內測玩家。
這位玩家還是一個邪修。
而那名玩家以一人對抗一整個大勢力後，最後的處境如何，也無人知曉。
有人說他和騰躍集團的會長同歸於盡了，也有人說他最後被官方收編了，還有說在副本中曾經遇到過他，他最後的結局是死在副本中。
反正眾說紛紜。
而瘦高個撂下的話中，隱含的信息頗多。
目前，騰躍集團大概有三名內測玩家，這比他預想的要少。
前世騰躍集團鼎盛時期，麾下玩家超過五十人，其中三階以上就有八位。
而且，在瘦高個的口中，目前騰躍集團在擁有三位內測玩家的基礎上，開始向外狩獵各位內測玩家了。
陳治不是第一個。
在此之前，他們已經成功「蹲守」到了兩個玩家，但只成功了一個，另外一個被對方逃進了副本。
而陳治之所以被盯上，則是因為在鬧市提頭事件鬧得太大了。
儘管很快被封鎖了相關消息，但終究瞞不過有渠道的有心人。
騰躍集團麼？
手伸這麼長，我就剁掉它！
陳治眼中的厲色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