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模擬罐頭
底巢東區，千腐山。
廢棄礦道的深處，渾濁的空氣里瀰漫著腐爛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氣味。
公爵站在一間人工開鑿的石室里，面前是一具被掏空的屍體。
他伸出手，從屍體的胸腔里取出最後一塊肝臟，隨手丟進旁邊已經被內臟裝滿的鐵桶里。
「沒用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跪在身後的人卻渾身一顫，額頭死死貼著地面，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公爵轉過身。
神使瑟瑟發抖，他的長袍下擺和袖口已經沾滿了血，臉上也濺著幾點暗紅色的液體。
「塔莫安這些年收集了這麼多的祭品，到現在還有這麼多，他到底是怎麼犧牲的？」
神使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回稟公爵大人，伯爵大人他……他在底巢經營多年，攢下的祭品本來足夠舉行三次大儀式的。但熔爐幫被清剿的時候，大部分都存放在其他營地……」
公爵沒有說話。
根本沒來得及發揮真正的實力就死了，塔莫安死得可惜。
那些祭品，也可惜。
如果當初在熔爐幫的時候能把這些東西都用上，洛克根本就不可能活著離開。
公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腐爛的氣味灌進肺里，讓他略微平靜了一些。
他想起自己從塔尖逃出來的那個晚上。穿過那些骯髒的排污管道，像老鼠一樣在下水道里爬行。
自己本該是普爾普雷家族的繼承人，比特星名正言順的總督。那些榮耀，那些權力，那座總督府，本應該都是他與塔莫安的！
可現在，比特星中被稱為總督的卻還是那個可惡的年輕人。
公爵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冰冰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繼續挖。」他說：「就算把千腐山翻過來，也要找到那個東西！」
神使連忙應聲：「是！」
公爵走到石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具被掏空的屍體。那是今天第三個了。他的下屬們越來越不經用，稍微施點壓力就撐不住。
但沒關係，反正這些人早晚都要獻給慈父。
他又問道：「底巢的幫派控制得怎麼樣了？」
神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能控制的都控制住了。按照您的吩咐，有資質的已經讓他們接受洗禮，沒有資質的……獻給了慈父。」
公爵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略微緩和了一些，隨後擺了擺手，示意神使退下。
神使如蒙大赦，腳步聲很快消失在礦道深處。
石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聲響和鐵桶里內臟滴血的聲音。
公爵走到石壁前，伸手撫過那些粗糙的岩壁。
根據家族秘史的記載，千腐山的深處埋著一件瘟疫連枷。
有了它，瘟疫殭屍的感染能力就將大大提升，甚至讓那些原本只能靠爪牙傳播的瘟疫，變成可以通過空氣傳播的致命毒霧。
雖然不知道洛克對那些士兵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能抵擋瘟疫殭屍的爪牙感染。
但他不相信，有了瘟疫連枷之後，那些人還能擋住瘟疫的侵蝕。
使用那件東西的代價是徹底失去理智。
他知道。
但現在的他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塔莫安死了，家族沒了，他活著的目的只剩下一個——
殺了洛克！！！
............
下巢，總督臨時府邸。
洛克面前的桌上擺著那套動力裝甲。
說是一套其實不太準確。
這套裝甲的部件在桌上鋪了整整一層，胸甲、肩甲、腿甲、臂甲、頭盔，每一塊都有巴掌那麼厚，表面是啞光的深灰色，邊緣處能看見精密的液壓關節和線纜接口。
洛克拿起胸甲，掂了掂分量。至少六十公斤。
整套裝甲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四百公斤。普通人別說穿著它戰鬥，光是站著都撐不住。
他看了看裝甲的內側。那裡有一層柔軟的襯墊，襯墊下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神經接口——那是給黑色甲殼預留的。
星際戰士在第二階段的基因改造中，會在皮下植入這種特殊的器官，讓他們能直接與裝甲建立神經連結。
普通人沒有黑色甲殼，穿上這套裝甲就是把自己塞進一個三四百公斤重的鐵棺材裡。
洛克曾經還因此認為動力裝甲技術對現在的他來說就是雞肋。
可當他把自己升到四級以後，他突然想到，自己不是普通人！
他可以用靈能代替黑色甲殼連接動力裝甲，並且強化後的身體也足以承載動力裝甲的負荷。
只要讓卡夫雷稍微改一下尺寸......
比特星很有可能擁有一位堪比星際戰士的強大戰士！
他閉上眼，調動靈能。淡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浮現，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到胸甲的表面。他能感覺到那些神經接口的存在，能感覺到它們正在等待一個信號。
洛克把胸甲貼在胸前，用靈能包裹住那些接口。
沒有反應。
他加大輸出，光芒變得更亮了一些。那些接口開始輕微地震動，像是在嘗試建立連接，但又缺了點什麼。
洛克皺起眉頭。他想了一會兒，改變了策略。不再用靈能去激活那些接口，而是用靈能去模擬黑色甲殼的信號。
這需要更精細的控制。他必須把靈能壓縮成極細的絲線，一根一根地接入那些接口，模擬出神經信號的樣子。
第一次嘗試，信號太強，接口直接過載，胸甲表面冒出一股青煙。
洛克趕緊切斷靈能，等了幾秒，等接口自動重置。
第二次嘗試，信號太弱，接口沒有反應。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洛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沒有停。這種精細操作對靈能的消耗不大，但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每一次失敗都要重新調整信號的頻率和強度，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扇看不見的門。
第六次。
他把靈能絲線接入最後一個接口的瞬間，胸甲猛地一震。
洛克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連接——那些神經接口像是突然活了過來，開始讀取他的肌肉信號，響應他的每一個動作指令。
他試著抬了一下右臂，胸甲肩部的液壓裝置立刻發出輕微的嘶鳴，配合著他的動作微微調整角度。
成了！
洛克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部件一件一件地穿上。腿甲扣上時自動鎖死，臂甲的線纜接入胸甲的接口，肩甲覆蓋上去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穿戴完成，洛克站起來。
三四百公斤的重量壓在身上，他幾乎感覺不到。裝甲的伺服電機承擔了絕大部分負荷，他的肌肉只需要發出最輕微的動作指令，液壓系統就會放大那些指令，轉化為巨大的力量。
他握緊拳頭，手臂上的液壓杆猛地收縮，拳頭帶著破風聲砸出去。
「砰！」
面前的牆壁直接炸開一個臉盆大的洞，磚石碎塊飛出去四五米遠，砸在對面的牆上彈落在地。
洛克看著那個洞，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拳套表面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他試著走了幾步。
裝甲的步態系統會自動調整重心，每一步都穩得像釘在地上。他又試著跳了一下——輕輕一跳，整個人騰空半米多高，落地時裝甲的減震系統吸收了所有衝擊，連震動都感覺不到。
洛克忍不住笑了。
這不是普通的動力裝甲。這是復仇女神，星際戰士的標準裝備。穿上它，一個普通的星際戰士能徒手撕開輕型載具的裝甲，能在一分鐘內跑完一公里，能在槍林彈雨中毫髮無傷地衝鋒。
而他，用靈能做到了同樣的事。
洛克走到牆邊，對著那面已經破了個洞的牆壁，猛地揮出一記勾拳。
「轟！」
半面牆直接塌了。磚石碎塊嘩啦啦地往下掉，灰塵揚起來嗆得人直咳嗽。
洛克站在廢墟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拳套上沾著灰，但表面完好無損。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每一個關節都靈活自如，沒有任何遲滯。
這就是星際戰士的力量！
洛克甚至比一般的星際戰士還要強大，畢竟他還掌握著靈能力量！
就在這時，門外有聲音響起。
「總督大人！」
是禁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洛克摘下頭盔，走到門前，拉開門。
禁衛站在門口，行了個軍禮：「帝國海軍准將來了，就在門外。」
洛克眉頭微皺。
海軍的人，難道是因為塑鋼運輸嗎？莫迪凱不是已經談妥了嗎，難道還有什麼問題？
洛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甲。胸甲上還沾著牆灰，臂甲的線纜有一根鬆了，垂在外面晃蕩。
「讓他等一下。」洛克說：「就說為了表達對帝國海軍將軍的尊重，我需要換身衣服。」
「是。」禁衛轉身離開。
廢棄礦道的深處，渾濁的空氣里瀰漫著腐爛和化學藥劑混合的氣味。
公爵站在一間人工開鑿的石室里，面前是一具被掏空的屍體。
他伸出手，從屍體的胸腔里取出最後一塊肝臟，隨手丟進旁邊已經被內臟裝滿的鐵桶里。
「沒用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跪在身後的人卻渾身一顫，額頭死死貼著地面，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公爵轉過身。
神使瑟瑟發抖，他的長袍下擺和袖口已經沾滿了血，臉上也濺著幾點暗紅色的液體。
「塔莫安這些年收集了這麼多的祭品，到現在還有這麼多，他到底是怎麼犧牲的？」
神使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回稟公爵大人，伯爵大人他……他在底巢經營多年，攢下的祭品本來足夠舉行三次大儀式的。但熔爐幫被清剿的時候，大部分都存放在其他營地……」
公爵沒有說話。
根本沒來得及發揮真正的實力就死了，塔莫安死得可惜。
那些祭品，也可惜。
如果當初在熔爐幫的時候能把這些東西都用上，洛克根本就不可能活著離開。
公爵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腐爛的氣味灌進肺里，讓他略微平靜了一些。
他想起自己從塔尖逃出來的那個晚上。穿過那些骯髒的排污管道，像老鼠一樣在下水道里爬行。
自己本該是普爾普雷家族的繼承人，比特星名正言順的總督。那些榮耀，那些權力，那座總督府，本應該都是他與塔莫安的！
可現在，比特星中被稱為總督的卻還是那個可惡的年輕人。
公爵睜開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冷冰冰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繼續挖。」他說：「就算把千腐山翻過來，也要找到那個東西！」
神使連忙應聲：「是！」
公爵走到石室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具被掏空的屍體。那是今天第三個了。他的下屬們越來越不經用，稍微施點壓力就撐不住。
但沒關係，反正這些人早晚都要獻給慈父。
他又問道：「底巢的幫派控制得怎麼樣了？」
神使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回答：「能控制的都控制住了。按照您的吩咐，有資質的已經讓他們接受洗禮，沒有資質的……獻給了慈父。」
公爵微微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略微緩和了一些，隨後擺了擺手，示意神使退下。
神使如蒙大赦，腳步聲很快消失在礦道深處。
石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聲響和鐵桶里內臟滴血的聲音。
公爵走到石壁前，伸手撫過那些粗糙的岩壁。
根據家族秘史的記載，千腐山的深處埋著一件瘟疫連枷。
有了它，瘟疫殭屍的感染能力就將大大提升，甚至讓那些原本只能靠爪牙傳播的瘟疫，變成可以通過空氣傳播的致命毒霧。
雖然不知道洛克對那些士兵用了什麼辦法，竟然能抵擋瘟疫殭屍的爪牙感染。
但他不相信，有了瘟疫連枷之後，那些人還能擋住瘟疫的侵蝕。
使用那件東西的代價是徹底失去理智。
他知道。
但現在的他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塔莫安死了，家族沒了，他活著的目的只剩下一個——
殺了洛克！！！
............
下巢，總督臨時府邸。
洛克面前的桌上擺著那套動力裝甲。
說是一套其實不太準確。
這套裝甲的部件在桌上鋪了整整一層，胸甲、肩甲、腿甲、臂甲、頭盔，每一塊都有巴掌那麼厚，表面是啞光的深灰色，邊緣處能看見精密的液壓關節和線纜接口。
洛克拿起胸甲，掂了掂分量。至少六十公斤。
整套裝甲加起來，少說也有三四百公斤。普通人別說穿著它戰鬥，光是站著都撐不住。
他看了看裝甲的內側。那裡有一層柔軟的襯墊，襯墊下面密密麻麻地布滿了神經接口——那是給黑色甲殼預留的。
星際戰士在第二階段的基因改造中，會在皮下植入這種特殊的器官，讓他們能直接與裝甲建立神經連結。
普通人沒有黑色甲殼，穿上這套裝甲就是把自己塞進一個三四百公斤重的鐵棺材裡。
洛克曾經還因此認為動力裝甲技術對現在的他來說就是雞肋。
可當他把自己升到四級以後，他突然想到，自己不是普通人！
他可以用靈能代替黑色甲殼連接動力裝甲，並且強化後的身體也足以承載動力裝甲的負荷。
只要讓卡夫雷稍微改一下尺寸......
比特星很有可能擁有一位堪比星際戰士的強大戰士！
他閉上眼，調動靈能。淡金色的光芒從掌心浮現，順著他的手指蔓延到胸甲的表面。他能感覺到那些神經接口的存在，能感覺到它們正在等待一個信號。
洛克把胸甲貼在胸前，用靈能包裹住那些接口。
沒有反應。
他加大輸出，光芒變得更亮了一些。那些接口開始輕微地震動，像是在嘗試建立連接，但又缺了點什麼。
洛克皺起眉頭。他想了一會兒，改變了策略。不再用靈能去激活那些接口，而是用靈能去模擬黑色甲殼的信號。
這需要更精細的控制。他必須把靈能壓縮成極細的絲線，一根一根地接入那些接口，模擬出神經信號的樣子。
第一次嘗試，信號太強，接口直接過載，胸甲表面冒出一股青煙。
洛克趕緊切斷靈能，等了幾秒，等接口自動重置。
第二次嘗試，信號太弱，接口沒有反應。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洛克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他沒有停。這種精細操作對靈能的消耗不大，但對精神力的消耗極大。每一次失敗都要重新調整信號的頻率和強度，像是在黑暗中摸索一扇看不見的門。
第六次。
他把靈能絲線接入最後一個接口的瞬間，胸甲猛地一震。
洛克感覺到一種從未有過的連接——那些神經接口像是突然活了過來，開始讀取他的肌肉信號，響應他的每一個動作指令。
他試著抬了一下右臂，胸甲肩部的液壓裝置立刻發出輕微的嘶鳴，配合著他的動作微微調整角度。
成了！
洛克深吸一口氣，把剩下的部件一件一件地穿上。腿甲扣上時自動鎖死，臂甲的線纜接入胸甲的接口，肩甲覆蓋上去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穿戴完成，洛克站起來。
三四百公斤的重量壓在身上，他幾乎感覺不到。裝甲的伺服電機承擔了絕大部分負荷，他的肌肉只需要發出最輕微的動作指令，液壓系統就會放大那些指令，轉化為巨大的力量。
他握緊拳頭，手臂上的液壓杆猛地收縮，拳頭帶著破風聲砸出去。
「砰！」
面前的牆壁直接炸開一個臉盆大的洞，磚石碎塊飛出去四五米遠，砸在對面的牆上彈落在地。
洛克看著那個洞，又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拳套表面連一道劃痕都沒有。
他試著走了幾步。
裝甲的步態系統會自動調整重心，每一步都穩得像釘在地上。他又試著跳了一下——輕輕一跳，整個人騰空半米多高，落地時裝甲的減震系統吸收了所有衝擊，連震動都感覺不到。
洛克忍不住笑了。
這不是普通的動力裝甲。這是復仇女神，星際戰士的標準裝備。穿上它，一個普通的星際戰士能徒手撕開輕型載具的裝甲，能在一分鐘內跑完一公里，能在槍林彈雨中毫髮無傷地衝鋒。
而他，用靈能做到了同樣的事。
洛克走到牆邊，對著那面已經破了個洞的牆壁，猛地揮出一記勾拳。
「轟！」
半面牆直接塌了。磚石碎塊嘩啦啦地往下掉，灰塵揚起來嗆得人直咳嗽。
洛克站在廢墟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拳套上沾著灰，但表面完好無損。他活動了一下手指，每一個關節都靈活自如，沒有任何遲滯。
這就是星際戰士的力量！
洛克甚至比一般的星際戰士還要強大，畢竟他還掌握著靈能力量！
就在這時，門外有聲音響起。
「總督大人！」
是禁衛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一絲緊張。
洛克摘下頭盔，走到門前，拉開門。
禁衛站在門口，行了個軍禮：「帝國海軍准將來了，就在門外。」
洛克眉頭微皺。
海軍的人，難道是因為塑鋼運輸嗎？莫迪凱不是已經談妥了嗎，難道還有什麼問題？
洛克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裝甲。胸甲上還沾著牆灰，臂甲的線纜有一根鬆了，垂在外面晃蕩。
「讓他等一下。」洛克說：「就說為了表達對帝國海軍將軍的尊重，我需要換身衣服。」
「是。」禁衛轉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