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當密探遇見足控，這任務還怎麼執行？
「好了，」凱薩琳拍了拍手，「姑娘們開始幹活吧！」
今天第一項任務：除草。
精靈們率先走進荒地，開始用她們獨特的方式和植物溝通。
只見艾莉絲蹲在一叢雜草前，閉上眼睛，雙手輕輕觸碰草葉。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對凱薩琳說：
「這些雜草沒有惡意，只是長得太茂盛了。我們可以拔掉它們，但最好不要用火，會傷害土壤。」
「明白了，」凱薩琳點頭，「那就用手拔。」
於是，一群人開始拔草。
凱薩琳蹲在地上，抓住一把雜草，用力一拔——
沒拔動。
再用力——
還是沒拔動。
「……」
她低頭看著那把雜草，不禁陷入沉思。
原身這具身體，到底有多弱？
「公主殿下，」希爾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您需要幫忙嗎？」
凱薩琳抬起頭，看到希爾薇蹲在她旁邊，目光卻不在雜草上，而在她的……
腳上。
因為蹲著的姿勢，她的裙擺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
凱薩琳沉默了一瞬。
「希爾薇，現在是幹活時間。」
「我知道，」希爾薇點頭，「但您的腳……」
「幹活。」
「是。」
希爾薇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開始認真地拔草。
但她拔幾下，就忍不住往凱薩琳那邊瞟一眼。
達克妮絲在一旁看著，笑得直不起腰。
「希爾薇，你這樣會被公主殿下開除的。」
希爾薇的臉紅了，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地飄。
凱薩琳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隨她去吧。
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
拔了一個小時的草，凱薩琳的手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但她沒有停。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在這片荒地的邊緣，靠近山崖的地方，有幾株植物長得特別茂盛。
那不是雜草，而是……
「這是……薄荷？」凱薩琳蹲在那幾株植物前，仔細辨認。
艾莉絲走過來，看了看，點頭。
「是的，野生薄荷。」
「能吃嗎？」
「能，」艾莉絲說，「可以泡茶，也可以做調料。有清涼的味道。」
凱薩琳的眼睛亮了。
薄荷誒！
前世她最喜歡喝薄荷茶了。
「這些能移植嗎？」她問。
艾莉絲想了想，點頭。
「可以。找個陰涼潮濕的地方種，應該能活。」
凱薩琳立刻開始挖土，小心翼翼地把薄荷連根挖起來。
周圍的幾個人看著她這副模樣，都有點懵。
公主殿下挖土？
還挖得這麼開心？
「公主殿下，」克羅莉忍不住問，「您這麼高興做什麼？」
凱薩琳抬起頭，臉上沾了一點泥土，但笑容燦爛。
「因為這是好東西啊，」她解釋道，「薄荷可以泡茶，可以調味，還可以入藥。種活了以後，我們就有調味料了。」
克羅莉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公主，真的和她記憶中的那個不一樣了。
以前的公主，優雅、完美，但總覺得有點距離。
現在的公主，雖然做著以前絕不會做的事，沾了一身泥土，卻讓人覺得……更真實了。
「我也來幫忙，」克羅莉她蹲下來，開始幫凱薩琳挖土。
達克妮絲也湊過來。
「薄荷啊，我聽說過，據說能提神醒腦？」
「對，」凱薩琳點了點頭，「以後你要是訓練累了，喝杯薄荷茶，精神百倍。」
達克妮絲的眼睛亮了。
「訓練？」
「對，訓練，」凱薩琳說，「你作為聖騎士，肯定要保持戰鬥狀態吧？以後每天抽時間訓練，我讓克羅莉陪你。」
達克妮絲的笑容僵住了。
訓練？
和那個看起來很認真的劍士妹妹？
她看向克羅莉，克羅莉也正好看向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克羅莉的眼神是：我會認真訓練的。
達克妮絲的眼神是：這好像有點危險？
但她隨即想到了什麼，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容。
訓練的話，應該會有很多「意外受傷」的機會吧？
那豈不是……
「好，」達克妮絲她點頭，「我同意。」
凱薩琳看著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她沒說什麼。
反正達克妮絲就這點愛好了，滿足一下也沒什麼。
……
就在凱薩琳和艾莉絲討論如何移植薄荷的時候，諾希絲忽然開口了。
「那、那個……」
所有人都看向她。
諾希絲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臉瞬間紅了。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地方。
「那、那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凱薩琳問。
諾希絲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扒開雜草。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汪泉水。
很小的一汪，只有臉盆那麼大，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這、這裡以前有泉水的，」諾希絲小聲說，「我小時候……在這裡玩過……後來被雜草蓋住了……」
凱薩琳的眼睛亮了。
泉水！
有泉水就意味著水源！
「艾莉絲，」她轉向精靈，「有水源的話，種地是不是更容易？」
艾莉絲點頭。
「當然。只要有水，這片荒地完全可以變成良田。」
凱薩琳笑了。
她看向諾希絲，眼神里滿是讚賞。
「諾希絲，你立了大功了。」
諾希絲的臉更紅了，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沒、沒什麼……」
【諾希絲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70】
希爾薇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複雜。
公主殿下對諾希絲大人，好像特別溫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凱薩琳的腳，陷入了沉思。
公主的腳，今天還沒有護理呢。
傍晚時分，一群人收工回家。
一天的勞動成果很豐碩。
雜草被清理了一大片，泉水被重新疏通，薄荷被移植到陰涼處，還有幾株不知名的野菜被艾莉絲鑑定為可食用。
凱薩琳坐在主廳里，揉著酸痛的手臂，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
「今天收穫不錯。」
「公主殿下，」克羅莉坐在她對面，表情有點複雜，「我有件事想問您。」
「問。」
克羅莉斟酌了一下措辭。
「您今天……開心嗎？」
凱薩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開心啊。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克羅莉頓了頓，「您以前在王宮的時候，從來沒笑得這麼開心過。」
凱薩琳沉默了。
原身的記憶湧上心頭。
王宮裡的生活，錦衣玉食，但也束縛重重。
每天都要保持完美的儀態，說正確的話，做正確的事，不能有絲毫差錯。
那種生活，雖然安全，但也壓抑。
「可能是因為，」她慢慢說道，「在這裡，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克羅莉看著她，藍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做自己想做的事……」
「對，」凱薩琳點頭，「想笑就笑，想幹活就幹活，想和誰說話就和誰說話。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遵守那些繁文縟節。」
她看著克羅莉，紫色的眼睛裡滿是真誠。
「克羅莉，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克羅莉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
「只要公主開心，我就開心。」
【克羅莉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82】
凱薩琳看著系統提示，心裡有點無奈。
這孩子，真的是……
就在這時，希爾薇忽然跑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有點慌張。
「公主殿下！不好了！」
凱薩琳心裡一緊。
「怎麼了？」
希爾薇喘了口氣，才說出口：
「外面……外面有人來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什麼人？」
「不、不知道……」希爾薇搖頭，「但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穿著很奇怪……像是……」
她想了想，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像是密探。」
龍巢外的山坡上，一個纖細的身影蹲在灌木叢中，透過枝葉的縫隙，觀察著遠處的城堡。
暗灰色的短髮，紫色的眼影，一身緊身的黑色皮甲。
她是艾薇·逐影。
黑鐵帝國最優秀的密探之一。
三天前，她接到一個秘密任務：潛入龍巢，調查惡龍「死亡之翼」與紫荊花王國之間的異常。
按理說，惡龍抓了公主，兩方應該劍拔弩張才對。
但根據情報，紫荊花王國那邊居然沒有任何動靜——沒有派兵，沒有請勇者，甚至沒有公開譴責。
這太反常了。
反常到帝國高層懷疑，這裡面可能有陰謀。
於是，艾薇來了。
此刻，她趴在草叢裡，盯著那座古老的城堡，心裡默默盤算著潛入路線。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
有人？
她緩緩轉過頭，看到身後不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在……
盯著她的腳？
「？」
艾薇愣住了。
那是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女孩，淺褐色的長髮，琥珀色的瞳孔，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她的——
腳。
因為她穿著便於行動的低幫皮靴，腳踝處露出一截皮膚。
那女僕的目光就落在那裡，一眨不眨。
「你的腳……」女僕小姐喃喃自語，「沾了泥土呢……」
艾薇：「……」
這是什麼展開？
她正準備開口，那女僕忽然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客人，」希爾薇她認真地說道，「您的腳需要保養。我們龍巢有專門的足部護理服務，用的是精靈族秘制的香膏，能讓皮膚更光滑。」
艾薇的大腦當機了零點五秒。
足部護理？
她是來當密探的，不是來做足部護理的！
但女僕小姐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對她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請跟我來吧。公主殿下說過，只要是客人，都要熱情招待。」
艾薇看著那張真誠的笑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設想過很多種被發現的情況——戰鬥，逃跑，對峙——
但從沒想過會是這種。
一個熱情的女僕小姐，邀請她去做足部護理？
這龍巢，到底是什麼地方？
而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城堡的方向，一個粉色的身影正站在窗邊，遠遠地望著這邊。
凱薩琳看著那個藏在灌木叢里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揚。
【檢測到新可攻略角色：艾薇·逐影】
【當前好感度：15/100】
【基礎天賦：隱匿精通（主動技能，可在陰影中隱藏身形，降低被發現的概率。好感度60以上可解鎖）】
【備註：黑鐵帝國的密探，奉命前來調查龍巢。她有著優秀的隱匿能力，但此刻因為希爾薇的「熱情招待」而陷入混亂。請謹慎對待——處理不好會帶來麻煩，處理好了……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凱薩琳收回目光，對身邊的達克妮絲說：
「準備迎接客人吧。」
達克妮絲挑眉。
「客人？」
「對，」凱薩琳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一個很有意思的客人。」
……
艾薇覺得自己一定是中了什麼邪術。
不然怎麼解釋她現在的情況——
作為黑鐵帝國最優秀的密探，執行過十七次高危任務從未失手的天才間諜，此刻正坐在惡龍的巢穴里，面前放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
「客人，請把腳放進來。」
那個淺褐色頭髮的女僕小姐蹲在她面前，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期待，正盯著她的……腳。
艾薇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穿著低幫皮靴的腳，又抬頭看了看女僕小姐那張真誠的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局面回到正軌。
「這位姑娘，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什麼客人，我只是——」
「只是路過對吧？」女僕小姐微笑著打斷她，「公主殿下說了，在這片山區路過的旅人都很辛苦，需要好好休息。您先泡個腳，我去給您準備點吃的。」
說完，她伸手就要幫艾薇脫靴子。
艾薇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
作為一個密探，她的腳是最重要的工具之一——要輕巧無聲地走路，要能在各種地形上保持平衡，要隨時準備踢出致命一擊。
讓一個陌生人碰她的腳？
開什麼玩笑？
但女僕小姐的動作比她想像中要快，就在她往後縮的一瞬間，已經抓住了她的腳踝。
那觸感讓艾薇渾身一僵。
「放——放開！」她壓低聲音喝道。
希爾薇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委屈。
「客人不喜歡嗎？可是您的腳真的很漂亮啊，只是沾了點泥土，不好好清理的話會傷到皮膚的。」
艾薇：「……」
什麼叫「您的腳真的很漂亮」？
這是正常人會說出來的話嗎？
她正要掙脫，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希爾薇，別嚇到客人。」
艾薇猛地回頭。
一個粉色長髮的少女正站在門口，紫色的瞳孔裡帶著溫和的笑意，身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光暈。
好美。
這是艾薇的第一反應。
然後她的職業本能開始瘋狂報警——
危險。
這個人，很危險。
不是因為她的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她的眼神。
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警惕，只有一種……
好奇？
就像在看一隻誤入陷阱的小動物。
「你好，」粉發少女微笑著說道，「我是凱薩琳，紫荊花王國的公主。歡迎來到龍巢。」
艾薇的大腦飛速運轉。
紫荊花王國的公主？
不就是那個被惡龍抓走的公主？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一副主人的樣子？
「我……」
「別緊張，」凱薩琳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我知道你是誰。」
艾薇的身體瞬間緊繃。
「黑鐵帝國的密探，對吧？」凱薩琳的語氣很隨意，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氣，「艾薇·逐影，代號『影貓』，擅長隱匿、竊聽和下毒。執行過十七次任務，從未失手。」
艾薇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女人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別緊張，」凱薩琳看出她的警惕，擺了擺手，「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聊聊。」
艾薇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鬆開緊繃的身體。
已經被識破了，再裝下去也沒意義。
「你想聊什麼？」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審問我？還是想收買我？」
「都不是，」凱薩琳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我只是想請你吃頓飯。」
艾薇愣住了。
「吃……飯？」
「對，」凱薩琳點頭，「你大老遠跑來也不容易，肯定餓了吧？正好我們準備吃晚餐，一起吧。」
她站起身，對希爾薇說：「去準備一下，今晚加個菜。」
希爾薇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艾薇坐在原地，看著那個粉色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是怎麼回事？
被識破的間諜，不應該被關起來審問嗎？
怎麼會……被邀請吃飯？
晚餐在主廳進行。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食物——有烤得金黃的麵包，有香氣撲鼻的燉肉，有新鮮的水果，還有幾道艾薇叫不出名字的菜餚。
凱薩琳坐在主位，她的兩側坐著幾個人。
一個金髮的女騎士，穿著有些破舊的鎧甲，但氣質凜然。
一個黑髮紅瞳的小女孩，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一個翠綠長發的精靈，氣質憂鬱，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艾薇。
還有一個銀髮的女劍士，坐在凱薩琳旁邊，眼神警惕地盯著艾薇，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艾薇坐在客位，面對著這六道目光，感覺壓力山大。
「別緊張，」凱薩琳笑著說，「都是自己人。介紹一下——」
她指向金髮的女騎士：「達克妮絲，聖光教廷的聖騎士。」
指向黑髮的小女孩：「諾希絲，這裡的……主人。」
指向精靈：「艾莉絲，精靈族的長老之女。」
指向銀髮的女騎士：「克羅莉，紫荊花王國第一劍士。」
最後指向站在一旁的女僕：「希爾薇，你已經認識了。」
艾薇聽著這些介紹，心裡越來越震驚。
聖騎士？精靈？王國第一劍士？還有那個看起來像小女孩的……主人？
她看向諾希絲，那個黑髮紅瞳的小女孩正好也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蝦。
這……
這就是傳說中的惡龍「死亡之翼」？
艾薇覺得自己對「惡龍」的定義可能需要重新修正。
「來，嘗嘗這個，」凱薩琳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這是艾莉絲用精靈族秘方做的烤肉，味道很不錯。」
艾薇低頭看著碗裡的肉，又抬頭看著凱薩琳那張真誠的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是個間諜。
她應該在暗處觀察，收集情報，然後悄悄離開。
而不是坐在這裡，被當成客人款待。
但那個肉……確實很香。
艾薇她忍不住嘗了一口。
肉質鮮嫩，調味恰到好處，還有一種奇特的清香，讓人胃口大開。
「好吃嗎？」凱薩琳問道。
艾薇點了點頭。
「那就多吃點，」凱薩琳笑了，「你肯定餓壞了吧？從黑鐵帝國到這裡，少說也要走五天。」
艾薇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來處。
也對，她連自己的身份都知道，知道來處也不奇怪。
「所以，」艾薇她咽下嘴裡的肉，試探著問，「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凱薩琳歪了歪頭。
「處置？為什麼要處置你？」
「我是間諜啊，」艾薇說道，「來刺探你們的情報。」
「我知道啊，」凱薩琳點頭，反問道：「但那又怎樣？」
艾薇被問住了。
什麼叫「那又怎樣」？
「你看，」凱薩琳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你是間諜，奉命來調查我們。但你調查到的，和我們讓你調查到的，是兩回事。」
她笑了笑。
「與其讓你在暗處偷偷摸摸地調查，不如讓你光明正大地看。反正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艾薇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就不怕我把情報傳回去？」
「傳啊，」凱薩琳聳了聳肩，「你們帝國想知道什麼？想知道惡龍其實是個社恐小蘿莉？想知道這裡有一群被關押的俘虜現在成了自由民？想知道我們正在開荒種地？」
她看著艾薇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滿是真誠。
「這些，都不是秘密。你想傳就傳。」
艾薇沉默了。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公主殿下，」達克妮絲在一旁開口了，「您確定要這麼信任她？」
「為什麼不呢？」凱薩琳反問道，「她是個專業的間諜，說明她很聰明。聰明人通常都懂得審時度勢。」
她轉向艾薇。
「你回去之後，可以如實匯報這裡的情況。你們帝國的統治者會怎麼想？『惡龍並不可怕，只是一群問題兒童在過日子』？他們會信嗎？」
艾薇沉默了。
不會信的。
帝國高層絕對不會相信這種情報。
他們會認為她在撒謊，會派更多的人來調查。
到那時候……
「到那時候，」凱薩琳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你可以再來。到時候，你就是熟客了。」
艾薇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複雜的笑容——有無奈，有佩服，還有一絲……
好奇？
「你真的很奇怪，」她說，「我從來沒遇到過你這樣的人。」
「謝謝誇獎，」凱薩琳也笑了，「那這頓飯，你還吃得下去嗎？」
艾薇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人的目光。
銀髮劍士的警惕，金髮聖騎士的玩味，精靈的審視，小蘿莉的好奇，女僕的……
等等，女僕在看她哪裡？
順著女僕小姐的目光，艾薇發現她在盯著自己的……腳。
因為坐著，她的腳從桌下露出來一截，穿著靴子的腳踝正好對著希爾薇的方向。
那個女僕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那裡。
艾薇：「……」
這龍巢里的人，果然都有問題。
「吃，」艾薇她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為什麼不吃？免費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這就對了，多吃點。」
凱薩琳笑了笑，既然吃了我的東西，那之後就得拿身子來還。
……
今天第一項任務：除草。
精靈們率先走進荒地，開始用她們獨特的方式和植物溝通。
只見艾莉絲蹲在一叢雜草前，閉上眼睛，雙手輕輕觸碰草葉。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睛，對凱薩琳說：
「這些雜草沒有惡意，只是長得太茂盛了。我們可以拔掉它們，但最好不要用火，會傷害土壤。」
「明白了，」凱薩琳點頭，「那就用手拔。」
於是，一群人開始拔草。
凱薩琳蹲在地上，抓住一把雜草，用力一拔——
沒拔動。
再用力——
還是沒拔動。
「……」
她低頭看著那把雜草，不禁陷入沉思。
原身這具身體，到底有多弱？
「公主殿下，」希爾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您需要幫忙嗎？」
凱薩琳抬起頭，看到希爾薇蹲在她旁邊，目光卻不在雜草上，而在她的……
腳上。
因為蹲著的姿勢，她的裙擺微微掀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
凱薩琳沉默了一瞬。
「希爾薇，現在是幹活時間。」
「我知道，」希爾薇點頭，「但您的腳……」
「幹活。」
「是。」
希爾薇戀戀不捨地收回目光，開始認真地拔草。
但她拔幾下，就忍不住往凱薩琳那邊瞟一眼。
達克妮絲在一旁看著，笑得直不起腰。
「希爾薇，你這樣會被公主殿下開除的。」
希爾薇的臉紅了，但目光還是忍不住地飄。
凱薩琳無奈地嘆了口氣。
算了，隨她去吧。
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
拔了一個小時的草，凱薩琳的手已經酸得抬不起來了。
但她沒有停。
因為她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
在這片荒地的邊緣，靠近山崖的地方，有幾株植物長得特別茂盛。
那不是雜草，而是……
「這是……薄荷？」凱薩琳蹲在那幾株植物前，仔細辨認。
艾莉絲走過來，看了看，點頭。
「是的，野生薄荷。」
「能吃嗎？」
「能，」艾莉絲說，「可以泡茶，也可以做調料。有清涼的味道。」
凱薩琳的眼睛亮了。
薄荷誒！
前世她最喜歡喝薄荷茶了。
「這些能移植嗎？」她問。
艾莉絲想了想，點頭。
「可以。找個陰涼潮濕的地方種，應該能活。」
凱薩琳立刻開始挖土，小心翼翼地把薄荷連根挖起來。
周圍的幾個人看著她這副模樣，都有點懵。
公主殿下挖土？
還挖得這麼開心？
「公主殿下，」克羅莉忍不住問，「您這麼高興做什麼？」
凱薩琳抬起頭，臉上沾了一點泥土，但笑容燦爛。
「因為這是好東西啊，」她解釋道，「薄荷可以泡茶，可以調味，還可以入藥。種活了以後，我們就有調味料了。」
克羅莉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個公主，真的和她記憶中的那個不一樣了。
以前的公主，優雅、完美，但總覺得有點距離。
現在的公主，雖然做著以前絕不會做的事，沾了一身泥土，卻讓人覺得……更真實了。
「我也來幫忙，」克羅莉她蹲下來，開始幫凱薩琳挖土。
達克妮絲也湊過來。
「薄荷啊，我聽說過，據說能提神醒腦？」
「對，」凱薩琳點了點頭，「以後你要是訓練累了，喝杯薄荷茶，精神百倍。」
達克妮絲的眼睛亮了。
「訓練？」
「對，訓練，」凱薩琳說，「你作為聖騎士，肯定要保持戰鬥狀態吧？以後每天抽時間訓練，我讓克羅莉陪你。」
達克妮絲的笑容僵住了。
訓練？
和那個看起來很認真的劍士妹妹？
她看向克羅莉，克羅莉也正好看向她。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克羅莉的眼神是：我會認真訓練的。
達克妮絲的眼神是：這好像有點危險？
但她隨即想到了什麼，嘴角慢慢浮現出一絲笑容。
訓練的話，應該會有很多「意外受傷」的機會吧？
那豈不是……
「好，」達克妮絲她點頭，「我同意。」
凱薩琳看著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但她沒說什麼。
反正達克妮絲就這點愛好了，滿足一下也沒什麼。
……
就在凱薩琳和艾莉絲討論如何移植薄荷的時候，諾希絲忽然開口了。
「那、那個……」
所有人都看向她。
諾希絲被這麼多雙眼睛盯著，臉瞬間紅了。
但她還是鼓起勇氣，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塊地方。
「那、那裡……有東西……」
「什麼東西？」凱薩琳問。
諾希絲猶豫了一下，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扒開雜草。
然後，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是一汪泉水。
很小的一汪，只有臉盆那麼大，清澈見底，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這、這裡以前有泉水的，」諾希絲小聲說，「我小時候……在這裡玩過……後來被雜草蓋住了……」
凱薩琳的眼睛亮了。
泉水！
有泉水就意味著水源！
「艾莉絲，」她轉向精靈，「有水源的話，種地是不是更容易？」
艾莉絲點頭。
「當然。只要有水，這片荒地完全可以變成良田。」
凱薩琳笑了。
她看向諾希絲，眼神里滿是讚賞。
「諾希絲，你立了大功了。」
諾希絲的臉更紅了，但嘴角忍不住上揚。
「沒、沒什麼……」
【諾希絲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70】
希爾薇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裡有點複雜。
公主殿下對諾希絲大人，好像特別溫柔？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凱薩琳的腳，陷入了沉思。
公主的腳，今天還沒有護理呢。
傍晚時分，一群人收工回家。
一天的勞動成果很豐碩。
雜草被清理了一大片，泉水被重新疏通，薄荷被移植到陰涼處，還有幾株不知名的野菜被艾莉絲鑑定為可食用。
凱薩琳坐在主廳里，揉著酸痛的手臂，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
「今天收穫不錯。」
「公主殿下，」克羅莉坐在她對面，表情有點複雜，「我有件事想問您。」
「問。」
克羅莉斟酌了一下措辭。
「您今天……開心嗎？」
凱薩琳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開心啊。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克羅莉頓了頓，「您以前在王宮的時候，從來沒笑得這麼開心過。」
凱薩琳沉默了。
原身的記憶湧上心頭。
王宮裡的生活，錦衣玉食，但也束縛重重。
每天都要保持完美的儀態，說正確的話，做正確的事，不能有絲毫差錯。
那種生活，雖然安全，但也壓抑。
「可能是因為，」她慢慢說道，「在這裡，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吧。」
克羅莉看著她，藍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做自己想做的事……」
「對，」凱薩琳點頭，「想笑就笑，想幹活就幹活，想和誰說話就和誰說話。不用在意別人的眼光，不用遵守那些繁文縟節。」
她看著克羅莉，紫色的眼睛裡滿是真誠。
「克羅莉，你不覺得這樣很好嗎？」
克羅莉沉默了。
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道：
「只要公主開心，我就開心。」
【克羅莉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82】
凱薩琳看著系統提示，心裡有點無奈。
這孩子，真的是……
就在這時，希爾薇忽然跑了進來，臉上的表情有點慌張。
「公主殿下！不好了！」
凱薩琳心裡一緊。
「怎麼了？」
希爾薇喘了口氣，才說出口：
「外面……外面有人來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什麼人？」
「不、不知道……」希爾薇搖頭，「但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穿著很奇怪……像是……」
她想了想，找到一個合適的詞：
「像是密探。」
龍巢外的山坡上，一個纖細的身影蹲在灌木叢中，透過枝葉的縫隙，觀察著遠處的城堡。
暗灰色的短髮，紫色的眼影，一身緊身的黑色皮甲。
她是艾薇·逐影。
黑鐵帝國最優秀的密探之一。
三天前，她接到一個秘密任務：潛入龍巢，調查惡龍「死亡之翼」與紫荊花王國之間的異常。
按理說，惡龍抓了公主，兩方應該劍拔弩張才對。
但根據情報，紫荊花王國那邊居然沒有任何動靜——沒有派兵，沒有請勇者，甚至沒有公開譴責。
這太反常了。
反常到帝國高層懷疑，這裡面可能有陰謀。
於是，艾薇來了。
此刻，她趴在草叢裡，盯著那座古老的城堡，心裡默默盤算著潛入路線。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
有人？
她緩緩轉過頭，看到身後不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地上，似乎在……
盯著她的腳？
「？」
艾薇愣住了。
那是一個穿著女僕裝的女孩，淺褐色的長髮，琥珀色的瞳孔，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她的——
腳。
因為她穿著便於行動的低幫皮靴，腳踝處露出一截皮膚。
那女僕的目光就落在那裡，一眨不眨。
「你的腳……」女僕小姐喃喃自語，「沾了泥土呢……」
艾薇：「……」
這是什麼展開？
她正準備開口，那女僕忽然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客人，」希爾薇她認真地說道，「您的腳需要保養。我們龍巢有專門的足部護理服務，用的是精靈族秘制的香膏，能讓皮膚更光滑。」
艾薇的大腦當機了零點五秒。
足部護理？
她是來當密探的，不是來做足部護理的！
但女僕小姐已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對她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請跟我來吧。公主殿下說過，只要是客人，都要熱情招待。」
艾薇看著那張真誠的笑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設想過很多種被發現的情況——戰鬥，逃跑，對峙——
但從沒想過會是這種。
一個熱情的女僕小姐，邀請她去做足部護理？
這龍巢，到底是什麼地方？
而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城堡的方向，一個粉色的身影正站在窗邊，遠遠地望著這邊。
凱薩琳看著那個藏在灌木叢里的影子，嘴角微微上揚。
【檢測到新可攻略角色：艾薇·逐影】
【當前好感度：15/100】
【基礎天賦：隱匿精通（主動技能，可在陰影中隱藏身形，降低被發現的概率。好感度60以上可解鎖）】
【備註：黑鐵帝國的密探，奉命前來調查龍巢。她有著優秀的隱匿能力，但此刻因為希爾薇的「熱情招待」而陷入混亂。請謹慎對待——處理不好會帶來麻煩，處理好了……或許會有意外收穫？】
凱薩琳收回目光，對身邊的達克妮絲說：
「準備迎接客人吧。」
達克妮絲挑眉。
「客人？」
「對，」凱薩琳笑了笑，意味深長的說道：「一個很有意思的客人。」
……
艾薇覺得自己一定是中了什麼邪術。
不然怎麼解釋她現在的情況——
作為黑鐵帝國最優秀的密探，執行過十七次高危任務從未失手的天才間諜，此刻正坐在惡龍的巢穴里，面前放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洗腳水？
「客人，請把腳放進來。」
那個淺褐色頭髮的女僕小姐蹲在她面前，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期待，正盯著她的……腳。
艾薇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穿著低幫皮靴的腳，又抬頭看了看女僕小姐那張真誠的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幹什麼？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局面回到正軌。
「這位姑娘，我想你可能誤會了，我不是什麼客人，我只是——」
「只是路過對吧？」女僕小姐微笑著打斷她，「公主殿下說了，在這片山區路過的旅人都很辛苦，需要好好休息。您先泡個腳，我去給您準備點吃的。」
說完，她伸手就要幫艾薇脫靴子。
艾薇條件反射地往後一縮。
作為一個密探，她的腳是最重要的工具之一——要輕巧無聲地走路，要能在各種地形上保持平衡，要隨時準備踢出致命一擊。
讓一個陌生人碰她的腳？
開什麼玩笑？
但女僕小姐的動作比她想像中要快，就在她往後縮的一瞬間，已經抓住了她的腳踝。
那觸感讓艾薇渾身一僵。
「放——放開！」她壓低聲音喝道。
希爾薇抬起頭，琥珀色的瞳孔里滿是委屈。
「客人不喜歡嗎？可是您的腳真的很漂亮啊，只是沾了點泥土，不好好清理的話會傷到皮膚的。」
艾薇：「……」
什麼叫「您的腳真的很漂亮」？
這是正常人會說出來的話嗎？
她正要掙脫，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
「希爾薇，別嚇到客人。」
艾薇猛地回頭。
一個粉色長髮的少女正站在門口，紫色的瞳孔裡帶著溫和的笑意，身上穿著一件淡紫色的長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光暈。
好美。
這是艾薇的第一反應。
然後她的職業本能開始瘋狂報警——
危險。
這個人，很危險。
不是因為她的實力有多強，而是因為她的眼神。
那雙紫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警惕，只有一種……
好奇？
就像在看一隻誤入陷阱的小動物。
「你好，」粉發少女微笑著說道，「我是凱薩琳，紫荊花王國的公主。歡迎來到龍巢。」
艾薇的大腦飛速運轉。
紫荊花王國的公主？
不就是那個被惡龍抓走的公主？
她怎麼會在這裡？還一副主人的樣子？
「我……」
「別緊張，」凱薩琳走過來，在她對面坐下，「我知道你是誰。」
艾薇的身體瞬間緊繃。
「黑鐵帝國的密探，對吧？」凱薩琳的語氣很隨意，就像在聊今天的天氣，「艾薇·逐影，代號『影貓』，擅長隱匿、竊聽和下毒。執行過十七次任務，從未失手。」
艾薇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女人怎麼會知道這麼多？！
「別緊張，」凱薩琳看出她的警惕，擺了擺手，「我沒有惡意。只是想和你聊聊。」
艾薇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鬆開緊繃的身體。
已經被識破了，再裝下去也沒意義。
「你想聊什麼？」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審問我？還是想收買我？」
「都不是，」凱薩琳搖了搖頭，認真地說道：「我只是想請你吃頓飯。」
艾薇愣住了。
「吃……飯？」
「對，」凱薩琳點頭，「你大老遠跑來也不容易，肯定餓了吧？正好我們準備吃晚餐，一起吧。」
她站起身，對希爾薇說：「去準備一下，今晚加個菜。」
希爾薇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艾薇坐在原地，看著那個粉色的背影，腦子裡一片混亂。
這是怎麼回事？
被識破的間諜，不應該被關起來審問嗎？
怎麼會……被邀請吃飯？
晚餐在主廳進行。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種食物——有烤得金黃的麵包，有香氣撲鼻的燉肉，有新鮮的水果，還有幾道艾薇叫不出名字的菜餚。
凱薩琳坐在主位，她的兩側坐著幾個人。
一個金髮的女騎士，穿著有些破舊的鎧甲，但氣質凜然。
一個黑髮紅瞳的小女孩，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一個翠綠長發的精靈，氣質憂鬱，正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艾薇。
還有一個銀髮的女劍士，坐在凱薩琳旁邊，眼神警惕地盯著艾薇，手一直按在劍柄上。
艾薇坐在客位，面對著這六道目光，感覺壓力山大。
「別緊張，」凱薩琳笑著說，「都是自己人。介紹一下——」
她指向金髮的女騎士：「達克妮絲，聖光教廷的聖騎士。」
指向黑髮的小女孩：「諾希絲，這裡的……主人。」
指向精靈：「艾莉絲，精靈族的長老之女。」
指向銀髮的女騎士：「克羅莉，紫荊花王國第一劍士。」
最後指向站在一旁的女僕：「希爾薇，你已經認識了。」
艾薇聽著這些介紹，心裡越來越震驚。
聖騎士？精靈？王國第一劍士？還有那個看起來像小女孩的……主人？
她看向諾希絲，那個黑髮紅瞳的小女孩正好也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臉紅得像熟透的蝦。
這……
這就是傳說中的惡龍「死亡之翼」？
艾薇覺得自己對「惡龍」的定義可能需要重新修正。
「來，嘗嘗這個，」凱薩琳夾了一塊肉放到她碗裡，「這是艾莉絲用精靈族秘方做的烤肉，味道很不錯。」
艾薇低頭看著碗裡的肉，又抬頭看著凱薩琳那張真誠的臉，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是個間諜。
她應該在暗處觀察，收集情報，然後悄悄離開。
而不是坐在這裡，被當成客人款待。
但那個肉……確實很香。
艾薇她忍不住嘗了一口。
肉質鮮嫩，調味恰到好處，還有一種奇特的清香，讓人胃口大開。
「好吃嗎？」凱薩琳問道。
艾薇點了點頭。
「那就多吃點，」凱薩琳笑了，「你肯定餓壞了吧？從黑鐵帝國到這裡，少說也要走五天。」
艾薇的動作頓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的來處。
也對，她連自己的身份都知道，知道來處也不奇怪。
「所以，」艾薇她咽下嘴裡的肉，試探著問，「你打算怎麼處置我？」
凱薩琳歪了歪頭。
「處置？為什麼要處置你？」
「我是間諜啊，」艾薇說道，「來刺探你們的情報。」
「我知道啊，」凱薩琳點頭，反問道：「但那又怎樣？」
艾薇被問住了。
什麼叫「那又怎樣」？
「你看，」凱薩琳放下筷子，認真地說道，「你是間諜，奉命來調查我們。但你調查到的，和我們讓你調查到的，是兩回事。」
她笑了笑。
「與其讓你在暗處偷偷摸摸地調查，不如讓你光明正大地看。反正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告訴你。」
艾薇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就不怕我把情報傳回去？」
「傳啊，」凱薩琳聳了聳肩，「你們帝國想知道什麼？想知道惡龍其實是個社恐小蘿莉？想知道這裡有一群被關押的俘虜現在成了自由民？想知道我們正在開荒種地？」
她看著艾薇的眼睛，紫色的瞳孔里滿是真誠。
「這些，都不是秘密。你想傳就傳。」
艾薇沉默了。
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公主殿下，」達克妮絲在一旁開口了，「您確定要這麼信任她？」
「為什麼不呢？」凱薩琳反問道，「她是個專業的間諜，說明她很聰明。聰明人通常都懂得審時度勢。」
她轉向艾薇。
「你回去之後，可以如實匯報這裡的情況。你們帝國的統治者會怎麼想？『惡龍並不可怕，只是一群問題兒童在過日子』？他們會信嗎？」
艾薇沉默了。
不會信的。
帝國高層絕對不會相信這種情報。
他們會認為她在撒謊，會派更多的人來調查。
到那時候……
「到那時候，」凱薩琳仿佛看穿了她的想法，「你可以再來。到時候，你就是熟客了。」
艾薇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是一個複雜的笑容——有無奈，有佩服，還有一絲……
好奇？
「你真的很奇怪，」她說，「我從來沒遇到過你這樣的人。」
「謝謝誇獎，」凱薩琳也笑了，「那這頓飯，你還吃得下去嗎？」
艾薇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肉，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人的目光。
銀髮劍士的警惕，金髮聖騎士的玩味，精靈的審視，小蘿莉的好奇，女僕的……
等等，女僕在看她哪裡？
順著女僕小姐的目光，艾薇發現她在盯著自己的……腳。
因為坐著，她的腳從桌下露出來一截，穿著靴子的腳踝正好對著希爾薇的方向。
那個女僕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那裡。
艾薇：「……」
這龍巢里的人，果然都有問題。
「吃，」艾薇她收回目光，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來，「為什麼不吃？免費的晚餐，不吃白不吃。」
「這就對了，多吃點。」
凱薩琳笑了笑，既然吃了我的東西，那之後就得拿身子來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