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鬥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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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柜顫抖著下了樓,走到錢啟文面前,陪著笑臉:「錢公子,小店只是做小本生意,經不起折騰,您高抬貴手……」

  「滾開!」錢啟文一把推開掌柜,冷笑道,「只要把樓上那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趕下來,我立刻走人。」

  掌柜雖不知鄭森和定王具體身份,但看兩人氣度也知是官宦子弟,惹不起。他正要再勸,錢啟文一個眼色,身邊打手直接給了掌柜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街上響起。

  掌柜捂著臉,踉蹌後退,不敢再說話。

  錢啟文冷哼一聲,抬頭朝樓上喊:「鄭森!你給我滾下來!躲著算什麼本事?」

  樓上,鄭森臉色鐵青,猛地站起。

  朱慈炯按住他的手腕,搖了搖頭。

  「朱三兄,這人欺人太甚!」鄭森壓低聲音。

  「不急。」朱慈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看他還能鬧出什麼花樣。」

  樓下,錢啟文見沒人應聲,更來勁了:「怎麼?剛才不是挺硬氣嗎?現在躲起來了?」

  他一揮手:「給我上!把人給我拖下來!」

  十幾個打手抄著短棍,衝上茶樓二層。

  鄭森見狀大怒,猛地站起。

  朱慈炯雖是十二三歲少年,之前的鎮定不過是強撐,此刻見這麼多凶神惡煞之人衝來,手心已沁出冷汗,但面上仍強作鎮定。

  鄭森上前一步,擋在朱慈炯身前,厲聲喝道:「錢啟文!你可知我們是什麼人?竟敢動手!」

  錢啟文獰笑:「管你是誰,在南京城還沒人敢不給我錢家面子!」

  說罷揮手示意手下動手。

  兩個小太監立刻抽出腰間短刃,護在朱慈炯身前。

  打手們見了刀子,腳步微頓,但錢啟文在樓下催促:「愣著幹什麼?給我上!」

  鄭森見對方真要動手,也不再廢話,直接抄起身旁椅子砸向衝上來的打手。

  「砰!」

  椅子砸在打手肩上,那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茶樓二層桌椅翻飛,瓷器碎裂聲不絕於耳。

  樓下看熱鬧的百姓紛紛後退,卻又捨不得離開,伸長脖子往樓上看。

  朱慈炯見鄭森以一敵多漸落下風,對身旁小太監道:「你去幫他!」

  小太監為難道:「殿下,您的安危最要緊。」

  朱慈炯眼神一凜:「有一人護著孤就夠了,去!」

  小太監無奈,只得衝上前協助鄭森。

  短刃在手,雖是以二敵十幾,但那些打手見了刀子心裡發怵,加之知道對方可能來頭不小不敢下死手,反倒被鄭森和小太監打得節節敗退。

  錢啟文在樓下看得臉色鐵青,扯著嗓子喊:「都是廢物!給我往死里打!」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黃得功面色大變,一聲令下,數十名披甲帶刀的士兵如狼似虎衝進茶樓。

  轉眼間,所有人被控制住。

  錢啟文的打手被按在地上動彈不得,錢啟文本人也被兩個士兵架住雙臂,驚恐地掙紮起來。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錢啟文掙扎著,「我是錢謙益的侄兒!你們敢動我?」

  黃得功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到朱慈炯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末將來遲,驚擾了殿下,還請殿下恕罪!」

  「殿下」二字一出,茶樓內外的嘈雜聲戛然而止。

  錢啟文臉上血色盡失,雙腿一軟,險些癱倒。

  他腦子裡嗡嗡作響——方才自己帶人圍攻的,竟是當朝皇子!

  這可是誅九族的死罪!

  周圍百姓也紛紛跪倒,樓下看熱鬧的人群哄鬧起來。

  「天吶,是定王殿下!」

  「錢家這次完了……」

  「活該!誰讓他們這麼囂張!」

  朱慈炯面色平靜地擺擺手:「黃將軍不必多禮,孤無事。」

  他轉頭看向已經嚇得面如土色的錢啟文:「你方才說,在南京城還沒人敢不給你錢家面子?」


  錢啟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磕得砰砰作響:「殿下饒命!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小人該死!」

  鄭森上前一步,冷聲道:「殿下,此人目無皇室,當斬!」

  錢啟文嚇得魂飛魄散,拼命磕頭:「殿下開恩!我叔叔是錢謙益,他是朝廷重臣,求殿下看在我叔叔面子上饒我一命!」

  朱慈炯微微皺眉:「錢謙益?」

  他雖未上朝觀政,但也知道錢謙益是東林黨魁首,也是父皇想要改革變法的最大阻力之一。

  黃得功沉聲道:「殿下,此事鬧大了對您名聲不利,不如交由五城兵馬司或者錦衣衛處置?」

  朱慈炯沉吟片刻,點頭道:「也好,將此人先送入錦衣衛詔獄,至於如何處置,自有父皇定奪。」

  錢啟文聞言渾身冰涼。

  他知道,進了錦衣衛詔獄,十有八九是出不來了。

  黃得功揮手示意士兵將錢啟文及其打手全部押走。

  錢啟文被拖走時還在拼命掙扎嘶喊:「殿下饒命!殿下饒命!我叔叔是朝廷重臣,是東林魁首!」

  朱慈炯冷冷看著他被拖走,沒有說話。

  茶樓掌柜顫抖著上前跪倒:「殿下恕罪,小人不知殿下駕臨,有失遠迎。」

  朱慈炯扶起掌柜:「與你無關,這些損失,稍後會有人來賠償。」

  說罷從小太監袖中掏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今日之事,莫要聲張。」

  掌柜連連磕頭稱是。

  朱慈炯與鄭森在黃得功護送下離開。

  鄭森卻有些不安,低聲道:「殿下,此事傳到陛下耳中,恐怕……」

  朱慈炯打斷他:「父皇若是怪罪,孤一人擔著,與你無關。」

  與此同時,錢府內。

  錢謙益正在書房中與幾位江南士紳商議如何應對皇帝的清田新政。

  「陛下這次是鐵了心要動我們的根基。」一位士紳嘆氣道,「清田、加稅、抄家,這是要把我們往死里逼啊。」

  錢謙益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陛下此舉,不過是飲鴆止渴。江南士紳根基深厚,豈是他一道聖旨就能撼動的?」

  「錢兄說得對。」另一位士紳附和道,「只要我們聯合起來,陛下再強勢也得掂量掂量。」

  錢謙益放下茶杯,正要說話,管家慌慌張張闖進來:「老爺!大事不好了!表少爺在秦淮河畔衝撞了定王殿下,被抓進錦衣衛詔獄了!」

  「啪!」

  錢謙益手中茶杯應聲落地,臉色煞白。

  「你說什麼?!」

  管家顫抖著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錢謙益聽完,只覺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住。

  他知道自己侄兒是個紈絝,但萬萬沒想到能蠢到去招惹皇子!

  這下不僅侄兒難保,連他自己也要被牽連進去!

  眾人互相看了看,有人試探著問:「錢兄,此事該如何是好?」

  錢謙益強壓下慌亂,咬牙道:「立刻去打聽消息,看定王殿下有無受傷。若是無礙,或許還有轉圜餘地。另外,準備厚禮,我要親自入宮向陛下請罪。」

  「可是……」有人猶豫道,「陛下正在清算士紳,這時候入宮,會不會……」

  「不入宮,難道等著陛下派人來抓我?」錢謙益冷笑一聲,「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請罪,或許還能保住一條命。」

  眾人沉默。

  錢謙益揮手道:「你們先回去吧,此事我自己處理。」

  眾人告辭離去。

  書房內只剩錢謙益一人。

  他癱坐在椅子上,額頭冷汗直冒。

  「蠢貨!蠢貨!」他咬牙切齒,「怎麼會有這麼蠢的侄兒!」

  管家小心翼翼道:「老爺,要不要去求求定王殿下?」

  「求?」錢謙益苦笑一聲,「你以為定王殿下會見我?再說,我那侄兒衝撞的是皇子,這可是大罪,誰敢替他求情?」

  管家不敢再說話。

  錢謙益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備車,我要入宮。」

  「老爺,現在入宮?」管家吃了一驚。

  「對,現在。」錢謙益咬牙道,「事不宜遲,越早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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