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簡在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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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書房內,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案几上,照得那些奏摺泛著淡淡的金光。

  朱由檢放下手中的奏摺,抬頭看向恭敬站立的鄭森,語氣隨意地問道:「你近日在館驛,可有溫習功課?」

  鄭森連忙躬身答道:「回陛下,臣這些日子正在研讀戚少保的紀效新書與練兵實紀,想從中學些練兵之法。」

  「戚繼光的兵書?」朱由檢眼中閃過一絲讚許,「確是練兵精髓,尤其是那鴛鴦陣法和火器運用,你若能吃透,日後必成大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光看書可不夠,還得有人切磋才行,朕這裡正好有個好苗子要送去講武堂,你們倒是可以互相切磋。」

  鄭森心中一動,正要開口,就聽見門外傳來王承恩的聲音:「陛下,定王殿下到了。」

  「讓他進來。」

  王承恩領著朱慈炯走進御書房。

  「父皇。」朱慈炯規規矩矩地行禮。

  朱由檢擺擺手,指著鄭森道:「這是鄭森,朕的門生,日後你在講武堂學習兵法韜略,他比你年長几歲,又有真才實學,你要多向他請教。」

  鄭森趕緊行禮:「臣鄭森,見過定王殿下。」

  朱慈炯也回了一禮:「鄭兄客氣了。」

  兩個年輕人四目相對,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

  朱由檢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兩人:「你們先別光站著,聊聊兵法見解,讓朕也聽聽。」

  朱慈炯眼睛一亮,他這些日子可沒少看兵書,正愁沒人討論,他想起鄭森是鄭芝龍的兒子,立刻來了興致:「鄭兄,我聽聞令尊統領福建水師,威震海疆,不知水戰之法與陸戰有何不同?」

  鄭森沒想到這位定王殿下開口就問到點子上,當即侃侃而談:「殿下,水戰與陸戰最大的不同,在於地形不定,陸地上山川河流都是死的,可海上風向潮汐時刻在變,船陣布置必須隨機應變。」

  他說著,用手在空中比劃:「比如火炮配置,陸戰可以固定炮位,但海戰中船隻顛簸,炮手必須根據浪濤起伏調整角度,還有風向,順風時可以快速接近敵船,逆風時就得用火攻……」

  朱慈炯聽得入神,頻頻點頭,時不時還插上幾句自己的見解。

  朱由檢在一旁靜靜聽著,心裡越發滿意,這鄭森不僅有真才實學,說話做事還懂分寸,既不卑不亢,又能照顧到定王的面子,確實是個可造之材。

  兩人足足聊了小半個時辰,朱由檢才開口打斷:「行了,你們日後在講武堂有的是時間切磋,慈炯,你記住了,在講武堂要虛心學習,不可懈怠。」

  「兒臣謹記。」朱慈炯應道。

  朱由檢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神色突然溫和起來,看著鄭森道:「你如今年歲也不小了,到了該成家立業的時候,不知令尊可曾為你張羅婚事?」

  這話問得突然,鄭森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他猶豫片刻,才低聲答道:「回陛下,前兩年家父確實開始為臣張羅婚事……」說到這裡,他的聲音更低了幾分,眼中閃過落寞:「但因我鄭家出身海商,又曾有不臣之名,那些世家大族都不太願意結親,幾次相看都不了了之,所以至今還未定下。」

  朱慈炯在旁邊聽著,忍不住替鄭森抱不平:「那些世家大族真是有眼無珠!」

  朱由檢卻哈哈一笑,拍了拍案幾:「大丈夫何患無妻!更何況朕很看好你,你必將是我大明的棟樑之才,那些世家大族不識良才,是他們的損失。」他頓了頓,正色道:「不如朕給你一個恩典如何?」

  鄭森心跳加速,連忙跪下:「陛下……」

  「你的婚事,就由皇后出面張羅,朕親自為你做主,保管給你尋一門好親事。」

  朱由檢話音剛落,御書房內一時寂靜。

  鄭森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皇后娘娘親自張羅?陛下做主?這是何等的榮耀!

  他連忙磕頭,聲音都有些顫抖:「臣……臣謝陛下隆恩!謝皇后娘娘!」

  朱由檢扶起鄭森,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朕的門生,又是國之棟樑,不必如此多禮,日後好好為朝廷效力便是。」說完,他看了眼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略顯疲憊地擺擺手:「朕還有些政務要處理,你們先退下吧,慈炯,你帶鄭森在宮中走走也好,讓他熟悉熟悉。」

  兩人退出御書房,走在宮道上,鄭森還有些恍惚,陛下竟然要親自為他做媒?這也太突然了!


  朱慈炯看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道:「鄭兄,你這是被喜事砸暈了?」

  鄭森回過神來,苦笑著搖頭:「殿下見笑了,臣實在是……太意外了。」

  「有什麼意外的,父皇看重你,這是你的福氣。」朱慈炯說著,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對了,我聽說你在南京讀過幾年書,應該對南京城很熟悉吧?」

  鄭森點點頭:「臣確實在南京待過幾年。」

  「那太好了!」朱慈炯眼睛一亮,「我這才剛到南京,你能不能帶我出宮轉轉?我想見識見識這讓太祖定都定鼎天下的古都。」

  鄭森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連忙擺手:「殿下,這恐怕不妥,微臣雖想盡地主之誼,但沒有陛下恩准,不敢擅自帶殿下出宮。」

  朱慈炯神秘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金燦燦的令牌,上書如朕親臨四個大字:「父皇早就同意了。」

  鄭森看著令牌,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好。

  朱慈炯收起令牌,認真地看著鄭森:「在外面就不要叫我殿下了,我在家中排行老三,你就叫我朱三吧,咱們以兄弟相稱如何?」

  「不敢不敢!」鄭森連忙擺手,「這如何使得!」

  「就這麼定了!」朱慈炯卻不依,拉著鄭森的手,「父皇說你是可造之材,我也想交你這個朋友,在外面咱們就是兄弟,不分什麼君臣尊卑。」

  鄭森被定王的熱情所感,心下溫暖,沒想到這位皇子竟如此平易近人。

  他深吸一口氣,拱手道:「既然殿下……朱三兄如此看得起在下,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才對嘛!」朱慈炯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咱們換身衣服,出宮去!」

  兩人快步向偏殿走去,換上了早就準備好的便服,朱慈炯又叫來兩個機靈的小太監,吩咐他們也換上便裝跟著。

  一行四人悄悄出了宮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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