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太子檄文
宋應星的話，像一道驚雷，炸開了朱慈烺腦中的混沌。
「給他們地，讓他們有盼頭。」
他靜靜坐著，沒有立刻出聲。
一股滾燙的熱流，卻在胸膛里瘋狂衝撞。
「殿下？」
吳孟明見他沉默，試探著問了一句。
朱慈烺長長呼出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抬眼，視線掠過宋應星，落在吳孟明身上，那雙眼眸里，燃著從未有過的光。
「父皇……真是深謀遠慮。」
這一聲讚嘆，發自肺腑。
宋應星含笑捻須，一切盡在不言中。
吳孟明則咧開嘴，露出一口被太陽曬得雪亮的白牙。
「殿下，校場那邊，將士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朱慈烺頷首，起身。
他穿上那身沉重的玄色甲冑，腰間懸掛的長劍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低沉的金屬碰撞聲。
一股與其真實年齡截然不符的威壓，如山嶽般籠罩了整個帥帳。
走出帳外，天光傾瀉。
陽光灑在他身上，甲冑的每一片甲葉都反射著森冷的寒芒。
淮安大營，校場。
數萬新軍將士如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靜立於烈日之下。
燧發槍的槍管林立如刺，刀盾手的盾牌連成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鐵壁。
他們身著統一的制式軍服，呼吸沉凝，目光如狼。
校場中央，高聳的點將台上，赤色龍旗被風捲動，發出獵獵巨響。
吳孟明在前引路，宋應星則落後朱慈烺一步。
當朱慈烺的腳踏上點將台的第一級台階時，校場上數萬顆頭顱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數萬道目光，匯成一片鋼鐵洪流，盡數落在他一人身上。
那股混雜著審視、期待與血氣的龐大壓力，讓朱慈烺的心臟都猛地一縮。
他登上高台，走到最前方。
風吹動他的披風，腳下是密密麻麻、如蟻群般的士兵。
年輕的，滄桑的，麻木的，兇悍的……無數張面孔，此刻都匯聚成同一種神情。
那是對未來的渴望，也是壓抑已久的鬥志。
朱慈烺開口了。
「將士們！」
聲音不高，卻像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三萬顆心臟上。
整個校場最後一絲雜音也消失了，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你們腳下的土地，是朝廷分給你們的家業！」
「是你們妻兒安身的港灣，是你們子孫活命的根基！」
這兩句話，像兩把滾燙的尖刀，精準地刺進了所有士兵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祖輩都是被捆在土地上的農戶，一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一塊屬於自己的地。
如今，這個念想成了真。
「可現在，城外流寇四起，土匪橫行！」
「他們燒你們的房，搶你們的糧，害你們的親人！」
「把你們用命換來的家園，攪得雞犬不寧！」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字裡行間浸透了冰冷的怒火。
那些顛沛流離的苦難，那些被流寇欺凌的血淚，一瞬間湧上所有人的心頭。
許多士兵的眼中，有火苗在跳動，拳頭在身側悄然攥緊。
「這安穩日子，你們要不要守？！」
「這身家性命，你們要不要護？！」
「要！！」
吼聲驟然爆發，數萬人的齊聲怒吼，化作實質的音浪，沖刷著每個人的耳膜，連腳下的大地都在嗡嗡作響。
遠處的林中，驚鳥四散。
朱慈烺看著這被點燃的士氣，神色冷峻。
「好！」
他暴喝一聲。
「組建這新軍，首要之務，便是清剿這些刮骨吸髓的流寇和山賊！」
「我大明立國至此將近三百年，先有成祖爺五征漠北，飲馬瀚海，神宗爺更是開啟三大征，徹底拒敵於外，打出了我大明的勇武。可笑的是，如今在我等的家門口，竟讓一群流寇土匪逞凶！」
「他們不是外敵，卻比外敵更狠！他們不犯長城，卻專害我大明百姓！」
這話，讓士兵們的眼神愈發兇狠。
他們曾是農夫，是獵戶，是手無寸鐵的順民。
但現在，他們身披甲冑，手握利刃，便要做那守護家園的惡狼！
「朝廷給你們土地，是讓你們有根可守！」
「給你們兵刃，是讓你們有仇可報！」
這句承諾，如同一根擎天之柱，徹底撐住了所有搖擺不定的人心。
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為了一口飯、幾兩軍餉賣命的炮灰。
他們為自己而戰，為家人而戰，為那塊浸透了他們汗水和希望的土地而戰！
「本宮知道，你們怕死，怕沙場兇險。」
朱慈烺的聲音沉了下來，他直視著下方一張張緊張的面孔。
「本宮可以告訴你們，本宮也同樣怕死，同樣怕沙場兇險。」
「但你們更應該知道：流寇不除，土地難安！土匪不滅，妻兒難寧！」
「妥協，換不來苟安！」
「退讓，只會讓那些豺狼更加瘋狂！」
他的目光變得極具侵略性，掃過台下每一個士兵的眼睛。
「今日，本宮不以東宮之尊號令你們！」
「只以大明兒女之名，與諸君，並肩死戰！」
此言一出，校場徹底炸裂。
太子殿下，金枝玉葉，竟要與他們這些武夫「並肩死戰」！
「凡為守護土地而戰者，有功者，賞！蔭及子孫！」
「臨陣怯戰者，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恩威並施，賞罰分明。
「將士們，握緊你們的兵器，挺起你們的脊樑！」
朱慈烺的聲音，此刻充滿了山呼海嘯般的氣勢。
「先清城外流寇，再護一方淨土！」
「踏平賊巢，還我家園！」
話音未落，朱慈烺「嗆啷」一聲，猛地拔出腰間長劍。
劍鋒前指，直指城外方向。
那凜冽的寒光，映著他年輕而堅毅的面龐。
「大明安寧，將士萬勝！」
「清剿流寇！守護土地！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數萬將士同時拔出兵刃，刀劍出鞘的銳響匯成一道洪流。
甲冑鏗鏘，怒吼震天。
那股磅礴的氣勢沖天而起，捲動風雲，整座淮安城仿佛都在這山崩地裂般的吶喊中顫抖。
朱慈烺立於台上，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他掀飛的熾烈戰意，心中激盪難平。
他終於明白了。
這，才是父皇口中真正的「新軍」。
一支為信念、為土地、為家園而戰的軍隊！
吳孟明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支被太子三言兩語徹底化為烈焰雄師的軍隊，內心只剩下無以復加的震撼。
太子殿下，真乃天生的人主！
「吳指揮使。」
朱慈烺的聲音傳來，冷靜而沉穩。
「傳令下去，明日卯時，全軍開拔！」
吳孟明猛地抱拳，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末將遵旨！」
「給他們地，讓他們有盼頭。」
他靜靜坐著，沒有立刻出聲。
一股滾燙的熱流，卻在胸膛里瘋狂衝撞。
「殿下？」
吳孟明見他沉默，試探著問了一句。
朱慈烺長長呼出一口氣，那口氣息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抬眼，視線掠過宋應星，落在吳孟明身上，那雙眼眸里，燃著從未有過的光。
「父皇……真是深謀遠慮。」
這一聲讚嘆，發自肺腑。
宋應星含笑捻須，一切盡在不言中。
吳孟明則咧開嘴，露出一口被太陽曬得雪亮的白牙。
「殿下，校場那邊，將士們已經等候多時了。」
朱慈烺頷首，起身。
他穿上那身沉重的玄色甲冑，腰間懸掛的長劍隨著他的動作，發出低沉的金屬碰撞聲。
一股與其真實年齡截然不符的威壓，如山嶽般籠罩了整個帥帳。
走出帳外，天光傾瀉。
陽光灑在他身上，甲冑的每一片甲葉都反射著森冷的寒芒。
淮安大營，校場。
數萬新軍將士如一片沉默的黑色森林，靜立於烈日之下。
燧發槍的槍管林立如刺，刀盾手的盾牌連成一片望不到盡頭的鐵壁。
他們身著統一的制式軍服，呼吸沉凝，目光如狼。
校場中央，高聳的點將台上，赤色龍旗被風捲動，發出獵獵巨響。
吳孟明在前引路，宋應星則落後朱慈烺一步。
當朱慈烺的腳踏上點將台的第一級台階時，校場上數萬顆頭顱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數萬道目光，匯成一片鋼鐵洪流，盡數落在他一人身上。
那股混雜著審視、期待與血氣的龐大壓力，讓朱慈烺的心臟都猛地一縮。
他登上高台，走到最前方。
風吹動他的披風，腳下是密密麻麻、如蟻群般的士兵。
年輕的，滄桑的，麻木的，兇悍的……無數張面孔，此刻都匯聚成同一種神情。
那是對未來的渴望，也是壓抑已久的鬥志。
朱慈烺開口了。
「將士們！」
聲音不高，卻像一柄重錘，狠狠敲在三萬顆心臟上。
整個校場最後一絲雜音也消失了，靜得能聽見風吹過旗幟的聲音。
「你們腳下的土地，是朝廷分給你們的家業！」
「是你們妻兒安身的港灣，是你們子孫活命的根基！」
這兩句話，像兩把滾燙的尖刀，精準地刺進了所有士兵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祖輩都是被捆在土地上的農戶，一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一塊屬於自己的地。
如今，這個念想成了真。
「可現在，城外流寇四起，土匪橫行！」
「他們燒你們的房，搶你們的糧，害你們的親人！」
「把你們用命換來的家園，攪得雞犬不寧！」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字裡行間浸透了冰冷的怒火。
那些顛沛流離的苦難，那些被流寇欺凌的血淚，一瞬間湧上所有人的心頭。
許多士兵的眼中，有火苗在跳動，拳頭在身側悄然攥緊。
「這安穩日子，你們要不要守？！」
「這身家性命，你們要不要護？！」
「要！！」
吼聲驟然爆發，數萬人的齊聲怒吼，化作實質的音浪，沖刷著每個人的耳膜，連腳下的大地都在嗡嗡作響。
遠處的林中，驚鳥四散。
朱慈烺看著這被點燃的士氣，神色冷峻。
「好！」
他暴喝一聲。
「組建這新軍，首要之務，便是清剿這些刮骨吸髓的流寇和山賊！」
「我大明立國至此將近三百年，先有成祖爺五征漠北，飲馬瀚海，神宗爺更是開啟三大征，徹底拒敵於外，打出了我大明的勇武。可笑的是，如今在我等的家門口，竟讓一群流寇土匪逞凶！」
「他們不是外敵，卻比外敵更狠！他們不犯長城，卻專害我大明百姓！」
這話，讓士兵們的眼神愈發兇狠。
他們曾是農夫，是獵戶，是手無寸鐵的順民。
但現在，他們身披甲冑，手握利刃，便要做那守護家園的惡狼！
「朝廷給你們土地，是讓你們有根可守！」
「給你們兵刃，是讓你們有仇可報！」
這句承諾，如同一根擎天之柱，徹底撐住了所有搖擺不定的人心。
從今天起，他們不再是為了一口飯、幾兩軍餉賣命的炮灰。
他們為自己而戰，為家人而戰，為那塊浸透了他們汗水和希望的土地而戰！
「本宮知道，你們怕死，怕沙場兇險。」
朱慈烺的聲音沉了下來，他直視著下方一張張緊張的面孔。
「本宮可以告訴你們，本宮也同樣怕死，同樣怕沙場兇險。」
「但你們更應該知道：流寇不除，土地難安！土匪不滅，妻兒難寧！」
「妥協，換不來苟安！」
「退讓，只會讓那些豺狼更加瘋狂！」
他的目光變得極具侵略性，掃過台下每一個士兵的眼睛。
「今日，本宮不以東宮之尊號令你們！」
「只以大明兒女之名，與諸君，並肩死戰！」
此言一出，校場徹底炸裂。
太子殿下，金枝玉葉，竟要與他們這些武夫「並肩死戰」！
「凡為守護土地而戰者，有功者，賞！蔭及子孫！」
「臨陣怯戰者，軍法處置，絕不姑息！」
恩威並施，賞罰分明。
「將士們，握緊你們的兵器，挺起你們的脊樑！」
朱慈烺的聲音，此刻充滿了山呼海嘯般的氣勢。
「先清城外流寇，再護一方淨土！」
「踏平賊巢，還我家園！」
話音未落，朱慈烺「嗆啷」一聲，猛地拔出腰間長劍。
劍鋒前指，直指城外方向。
那凜冽的寒光，映著他年輕而堅毅的面龐。
「大明安寧，將士萬勝！」
「清剿流寇！守護土地！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大明萬勝！」
數萬將士同時拔出兵刃，刀劍出鞘的銳響匯成一道洪流。
甲冑鏗鏘，怒吼震天。
那股磅礴的氣勢沖天而起，捲動風雲，整座淮安城仿佛都在這山崩地裂般的吶喊中顫抖。
朱慈烺立於台上，感受著那股幾乎要將他掀飛的熾烈戰意，心中激盪難平。
他終於明白了。
這，才是父皇口中真正的「新軍」。
一支為信念、為土地、為家園而戰的軍隊！
吳孟明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支被太子三言兩語徹底化為烈焰雄師的軍隊，內心只剩下無以復加的震撼。
太子殿下，真乃天生的人主！
「吳指揮使。」
朱慈烺的聲音傳來，冷靜而沉穩。
「傳令下去，明日卯時，全軍開拔！」
吳孟明猛地抱拳，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末將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