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翻盤的本錢！
朱由檢將大印重新放回懷中，與那份血書貼在一起，感受著它們帶來的刺痛感。
書房內的氣氛剛從激盪中稍稍平復，王承恩正準備命人來收拾地上的碎瓷片，門外便有小太監通報。
「陛下，李大人求見。」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將胸中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壓了下去，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身紅色官袍的李岩快步走入。
他一進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不僅看到了地上還未收拾的碎瓷片，更瞥見了侍立一旁的王承恩眼角似乎還有些濕潤。
李岩心中一凜，卻不動聲色，走到書房中央，躬身行禮。
「臣，李岩，參見陛下。」
「李先生不必多禮。」朱由檢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他端起王承恩重新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語氣平淡地問道：「看你行色匆匆，是揚州的清田有結果了？」
李岩坐直了身子，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呈上，臉上難掩笑意。
「回陛下，揚州清田已近尾聲。自那日城外斬了劉德昌等十三人，又設下申冤台後，揚州府大小士紳聞風而動。」
「這幾日，府衙的門檻都快被那些主動前來自首、上繳田契的士紳給踏破了。」
「截至昨日，揚州府一地，已清查出被各家士紳隱匿的田地，共計二十七萬畝！」
二十七萬畝！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僅僅一個揚州府，每年就能多出數十萬石的稅糧！
朱由檢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微微頷首，翻開了那本記錄著田畝和戶籍的冊子。
他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做得好。這些田地，都分到佃戶手上了嗎？」
「回陛下，已全部分發下去了。」李岩答道，「臣遵照陛下的旨意，以戶為單位，按人頭均分。如今的揚州鄉野，百姓們拿到田契，無不焚香叩拜，高呼陛下萬歲。民心得以歸心！」
朱由檢「嗯」了一聲，將冊子合上，遞給王承恩。
「收好。這就是朕的底氣。」
李岩見陛下心情不錯，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陛下，還有一事。鎮江的劉良佐總兵也派人送來了信。」
「哦？」朱由檢眉毛一挑，「他那邊動作倒快。說了什麼？」
李岩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劉總兵在信中說，他已在鎮江全面推行『清田』之策，以響應陛下聖恩。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他那邊的動靜，似乎比揚州要大得多。」李岩斟酌著用詞，「劉總兵手段酷烈，據說直接派兵封了幾家大戶的門，將人抓進大牢嚴刑拷打，逼問隱田。現在鎮江城裡人心惶惶，已有數十名士紳聯名寫了血書，派人送到揚州，狀告劉良佐濫用職權、濫殺無辜，懇請陛下為他們做主。」
話音剛落，朱由檢便冷哼一聲。
「濫殺無辜？這些士紳嘴裡的『無辜』二字，還真是不值錢。」
他看向李岩，眼神里滿是洞悉：「劉良佐這是在幹什麼，你看不出來？」
李岩低頭道：「臣愚鈍。只知劉總兵此舉，恐會激起鎮江士紳的激烈反抗，於大局不利。」
「他這不是在清田，他是在向朕表忠心。」朱由檢一語道破，「高傑得了賞，他劉良佐眼紅了，生怕朕覺得他不如高傑有用。」
「不過，他這手段確實粗糙了些，只學了殺雞儆猴的皮毛，卻沒學會分化拉攏的精髓。」朱由檢放下茶杯，語氣轉冷，「傳朕的口諭給他。告訴他，清田可以，朕也支持他清田。但殺雞可以，別把下蛋的雞都給殺絕了。讓他學學揚州是怎麼做的，打一批，拉一批，分化一批。朕要的是鎮江的田和稅，不是一座人人自危的空城。」
「臣明白了。」李岩立刻領會了皇帝的意思。
朱由檢不再理會劉良佐這點小事，轉而看向王承恩，問起了他更關心的大事。
「淮安那邊，孟明的募兵，進展如何了？」
王承恩精神一振，連忙躬身回稟：「回陛下，昨日剛收到吳指揮使的密報。自招兵告示貼出，淮安府各縣的佃戶子弟應募者絡繹不絕。吳指揮使依照宋先生的章程，嚴格篩選，如今已募得身強力壯的新軍，共計兩萬五千人！」
「兩萬五千……」朱由檢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眼中閃過銳光。
這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吳指揮使在信中說，這些新兵都是分到了田地的佃戶子弟，聽說當兵是為陛下打仗，保衛自家的田地，一個個士氣高昂。他有信心，最多再操練兩個月，這支新軍便可初具戰力！」
「好！」朱由檢一拍大腿。
這才是他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本錢！
「給孟明傳話，讓他不要操之過急，兵員素質是第一位的，寧缺毋濫。另外，告訴他，練兵不見血，是練不出真正的好兵的。」
朱由檢的聲音森然：「現在沒有建奴和流寇給他練手，但淮安府周邊，那些占山為王的山賊，嘯聚山林的流寇，總還是有一些的。讓他分批次帶著新兵去剿匪，一來練膽，二來練兵，三來也算是為地方除害。讓新兵們見見血，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場。」
「奴婢遵旨！」
「另外，再告訴宋先生。」朱由檢繼續說道，「讓他放開手腳，兵仗局的生產要不計成本地加快！特別是火槍和火藥，朕要越多越好！」
安排完軍事，朱由檢的目光又落回到李岩身上。
「李先生。」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原本朕此次前往南京，是打算將你也一併帶上的。」
李岩聞言，心中一動，正要開口。
朱由檢卻擺了擺手，接著說道：「不過，這揚州城，朕還不放心交給別人。」
「清田之事剛剛開了個頭，後續的田畝丈量、稅務核定、安撫民心，千頭萬緒，都需要一個信得過、有能力的人在此坐鎮。朕需要你留下來，替朕守好這大運河畔的北大門。」
「陛下如此信重，臣，敢不效死！」
「朕不要你效死，朕要你好好地替朕把揚州治理好。」朱由檢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親手將他扶起。
「你放心，朕不會讓你孤軍奮戰，之前入揚州時帶來的三千京營兵馬，朕會全部留給你，周遇吉也會全力配合你行事。」
「臣，領旨！」
書房內的氣氛剛從激盪中稍稍平復，王承恩正準備命人來收拾地上的碎瓷片，門外便有小太監通報。
「陛下，李大人求見。」
朱由檢深吸一口氣，將胸中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壓了下去，臉上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讓他進來。」
片刻後，一身紅色官袍的李岩快步走入。
他一進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對，不僅看到了地上還未收拾的碎瓷片，更瞥見了侍立一旁的王承恩眼角似乎還有些濕潤。
李岩心中一凜，卻不動聲色，走到書房中央，躬身行禮。
「臣，李岩，參見陛下。」
「李先生不必多禮。」朱由檢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坐。」
他端起王承恩重新奉上的茶，輕輕吹了吹，語氣平淡地問道：「看你行色匆匆，是揚州的清田有結果了？」
李岩坐直了身子，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雙手呈上，臉上難掩笑意。
「回陛下，揚州清田已近尾聲。自那日城外斬了劉德昌等十三人，又設下申冤台後，揚州府大小士紳聞風而動。」
「這幾日，府衙的門檻都快被那些主動前來自首、上繳田契的士紳給踏破了。」
「截至昨日，揚州府一地，已清查出被各家士紳隱匿的田地，共計二十七萬畝！」
二十七萬畝！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僅僅一個揚州府，每年就能多出數十萬石的稅糧！
朱由檢臉上卻沒有太多意外，只是微微頷首，翻開了那本記錄著田畝和戶籍的冊子。
他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做得好。這些田地，都分到佃戶手上了嗎？」
「回陛下，已全部分發下去了。」李岩答道，「臣遵照陛下的旨意，以戶為單位，按人頭均分。如今的揚州鄉野，百姓們拿到田契，無不焚香叩拜，高呼陛下萬歲。民心得以歸心！」
朱由檢「嗯」了一聲，將冊子合上，遞給王承恩。
「收好。這就是朕的底氣。」
李岩見陛下心情不錯，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陛下，還有一事。鎮江的劉良佐總兵也派人送來了信。」
「哦？」朱由檢眉毛一挑，「他那邊動作倒快。說了什麼？」
李岩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劉總兵在信中說，他已在鎮江全面推行『清田』之策，以響應陛下聖恩。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他那邊的動靜，似乎比揚州要大得多。」李岩斟酌著用詞，「劉總兵手段酷烈，據說直接派兵封了幾家大戶的門，將人抓進大牢嚴刑拷打，逼問隱田。現在鎮江城裡人心惶惶，已有數十名士紳聯名寫了血書，派人送到揚州，狀告劉良佐濫用職權、濫殺無辜，懇請陛下為他們做主。」
話音剛落，朱由檢便冷哼一聲。
「濫殺無辜？這些士紳嘴裡的『無辜』二字，還真是不值錢。」
他看向李岩，眼神里滿是洞悉：「劉良佐這是在幹什麼，你看不出來？」
李岩低頭道：「臣愚鈍。只知劉總兵此舉，恐會激起鎮江士紳的激烈反抗，於大局不利。」
「他這不是在清田，他是在向朕表忠心。」朱由檢一語道破，「高傑得了賞，他劉良佐眼紅了，生怕朕覺得他不如高傑有用。」
「不過，他這手段確實粗糙了些，只學了殺雞儆猴的皮毛，卻沒學會分化拉攏的精髓。」朱由檢放下茶杯，語氣轉冷，「傳朕的口諭給他。告訴他，清田可以，朕也支持他清田。但殺雞可以，別把下蛋的雞都給殺絕了。讓他學學揚州是怎麼做的，打一批，拉一批，分化一批。朕要的是鎮江的田和稅，不是一座人人自危的空城。」
「臣明白了。」李岩立刻領會了皇帝的意思。
朱由檢不再理會劉良佐這點小事，轉而看向王承恩，問起了他更關心的大事。
「淮安那邊，孟明的募兵，進展如何了？」
王承恩精神一振，連忙躬身回稟：「回陛下，昨日剛收到吳指揮使的密報。自招兵告示貼出，淮安府各縣的佃戶子弟應募者絡繹不絕。吳指揮使依照宋先生的章程，嚴格篩選，如今已募得身強力壯的新軍，共計兩萬五千人！」
「兩萬五千……」朱由檢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眼中閃過銳光。
這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吳指揮使在信中說，這些新兵都是分到了田地的佃戶子弟，聽說當兵是為陛下打仗，保衛自家的田地，一個個士氣高昂。他有信心，最多再操練兩個月，這支新軍便可初具戰力！」
「好！」朱由檢一拍大腿。
這才是他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本錢！
「給孟明傳話，讓他不要操之過急，兵員素質是第一位的，寧缺毋濫。另外，告訴他，練兵不見血，是練不出真正的好兵的。」
朱由檢的聲音森然：「現在沒有建奴和流寇給他練手，但淮安府周邊，那些占山為王的山賊，嘯聚山林的流寇，總還是有一些的。讓他分批次帶著新兵去剿匪，一來練膽，二來練兵，三來也算是為地方除害。讓新兵們見見血，知道什麼是真正的戰場。」
「奴婢遵旨！」
「另外，再告訴宋先生。」朱由檢繼續說道，「讓他放開手腳，兵仗局的生產要不計成本地加快！特別是火槍和火藥，朕要越多越好！」
安排完軍事，朱由檢的目光又落回到李岩身上。
「李先生。」他的語氣緩和下來，「原本朕此次前往南京，是打算將你也一併帶上的。」
李岩聞言，心中一動，正要開口。
朱由檢卻擺了擺手，接著說道：「不過，這揚州城，朕還不放心交給別人。」
「清田之事剛剛開了個頭，後續的田畝丈量、稅務核定、安撫民心，千頭萬緒，都需要一個信得過、有能力的人在此坐鎮。朕需要你留下來，替朕守好這大運河畔的北大門。」
「陛下如此信重，臣，敢不效死！」
「朕不要你效死，朕要你好好地替朕把揚州治理好。」朱由檢站起身，走到他身邊，親手將他扶起。
「你放心，朕不會讓你孤軍奮戰，之前入揚州時帶來的三千京營兵馬，朕會全部留給你，周遇吉也會全力配合你行事。」
「臣，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