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平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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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定府城外,河北平原。

  秋風蕭瑟,捲起漫天塵土。

  兩支大軍,在此對峙,肅殺之氣,瀰漫天際。

  一方,是范景文拼湊起來的五萬叛軍。

  他們占據著真定府城,但此刻,這座堅城,卻沒能給他們帶來絲毫的安全感。

  士兵們神情惶恐,交頭接耳,不時望向北方,眼神里滿是藏不住的驚懼。

  建奴入關,李自成兵敗西逃的消息,早已傳遍了軍中。

  他們這些叛軍,瞬間從「從龍之臣」,變成了一個尷尬無比的存在。

  北邊,是即將南下的八旗鐵騎。

  南邊,是從井陘關里殺出來的,那位他們曾經背叛的皇帝。

  他們,被夾在了中間。

  進退兩難,左右為難。

  軍心,早已渙散到了極點。

  而另一方,則是朱由檢親率的,大明新軍。

  他們的數量,不足三萬。

  但他們的陣型,卻如山嶽般沉穩。

  前排,是高大的盾牌和密如叢林的長槍,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兩翼,是手持腰刀和弓弩的輕步兵,蓄勢待發。

  而在軍陣的最核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支五千人的火器營!

  五千名士兵,穿著統一的軍服,排成五個整齊的方陣。

  他們肩上扛著的,不再是沉重的火銃,而是一桿杆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嶄新的燧發槍!

  他們的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和恐懼,只有一種近乎狂熱的自信。

  因為他們的皇帝,此時便站在他們的最前方!

  朱由檢身著一套常服,沒有騎馬,就那樣靜靜地站著。

  他的身後,是一面巨大的,繡著金色巨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一個人,一道身影,一面旗。

  身上的氣勢,卻仿佛壓過了對面真定府中的五萬叛軍。

  「陛下……」

  周遇吉騎在馬上,來到朱由檢身邊下馬,看著蜷縮在對面真定府高大城牆後的判軍道。

  「范景文老賊,已經派人送來了降書。」

  「哦?」朱由檢挑了挑眉,「他怎麼說?」

  「他說……」周遇吉聞言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道,「他說他之前是被吳襄父子蒙蔽,才誤上賊船。如今幡然醒悟,願意獻出真定府,戴罪立功。只求陛下,能看在他往日君臣的情分上,饒他一命,讓他告老還鄉。」

  「呵呵……」

  朱由檢忍不住笑出聲來。

  「饒他一命?告老還鄉?」

  「他倒是想得美!」

  「他以為朕還是以前那個優柔寡斷的崇禎嗎?」

  朱由檢的笑聲,瞬間轉冷。

  「告訴范景文。」

  「一個時辰之內,他若親自出城,自縛雙手,跪在朕的面前,朕,可以考慮,只誅他一人,赦其家小。」

  「一個時辰之後,若他還不出來……」

  朱由檢眼中殺機一閃。

  「大軍攻城!城破之日,凡參與叛亂者,格殺勿論!雞犬不留!」

  「遵旨!」

  周遇吉精神一振,立刻派人前去傳令。

  他知道,皇帝這是要立威!

  消息傳到真定府城內,范景文的帥帳中。

  「什麼?!」

  范景文聽完傳令兵的回報,整個人都癱在了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他怎麼敢……」

  「他怎麼敢如此羞辱老夫!」

  他可是堂堂的前內閣首輔,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

  那個「昏君」,竟然要他出城,自縛請罪?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首輔大人!不能降啊!」

  保定巡撫楊文岳站了出來,急切地說道。


  「那『昏君』心狠手辣,連朱純臣那等世襲往替皇親國戚都說殺就殺!您若真的出去,必死無疑啊!」

  「對!我們手握五萬大軍,背靠堅城,跟他拼了!」

  「大不了,我們投降北邊的建奴!建奴入主中原,正需要我們這些士人輔佐,總比落到那『昏君』手裡強!」

  帳內眾將,七嘴八舌,大部分都主張抵抗到底,或是投降清軍。

  范景文的臉上,陰晴不定。

  投降建奴?

  他不是沒想過。

  可吳三桂降清,他的手中不僅有著山海關,還有的戰力等同於八旗的三萬精銳關寧鐵騎。

  他范景文,手無縛雞之力,拿什麼去跟人家談條件?就憑手中這五萬烏合之眾?

  到時候,恐怕自己連個知府都混不上,還要背上一個千古罵名。

  至於抵抗……

  他看了一眼帳外那些惶惶不可終日的士兵,心中一陣苦澀。

  拿什麼去抵抗?

  拿這群已經被嚇破了膽的烏合之眾,去對抗那位手中如今氣勢正盛的虎狼之師嗎?

  就在他猶豫不決之際。

  「轟!轟!轟!」

  城外,突然傳來了三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整個帥帳,都為之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怎……怎麼回事?!」范景文驚恐地問道。

  一名親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聲音嘶啞地喊道:「不好了!大人!」

  「城……城牆……被轟塌了一個角!」

  「什麼?!」

  范景文和帳內所有將領,都沖了出去。

  他們登上城樓,向外望去。

  只見在數百步之外的明軍陣前,三門造型奇特,比紅夷大炮要小巧許多的火炮,正冒著滾滾的濃煙。

  而他們引以為傲的,厚達數丈的真定府城牆,竟然真的被硬生生轟開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碎石和塵土,還在不斷地掉落。

  「這……這是什麼炮?!」

  楊文岳看著那恐怖的缺口,嚇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威力……威力竟比大將軍大炮,還大數倍!」

  而這正是宋應星根據朱由檢提供的「開花彈」原理,研製出的新式火炮!

  雖然還很粗糙,但用來轟擊這種老舊的城牆,已經綽綽有餘了。

  這三炮,不僅轟塌了真定府的城牆。

  也徹底轟塌了范景文和他手下所有叛軍的,心理防線!

  「降了!我降了!」

  「別開炮了!我們投降!」

  城牆上,不知是誰先扔掉了兵器,跪倒在地。

  緊接著,越來越多的人,扔掉了兵器,跪了下來。

  所有的反抗,此刻在絕對的代差力量面前毫無作用。

  如今范景文看著眼前這幅景象,萬念俱灰。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

  ……

  半個時辰後。

  真定府,城門大開。

  曾經不可一世的內閣首輔范景文,穿著一身囚服,披頭散髮,在兩名士兵的押解下,被帶到了朱由檢的面前。

  他不敢抬頭看那張熟悉的臉,只是跪在地上,渾身抖如篩糠。

  「范景文。」

  朱由檢打馬向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范景文,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

  「你,可知罪?」

  「臣……罪臣……知罪……」范景文的聲音,細若蚊蠅。

  朱由檢輕輕地點了點頭。

  「既然知罪,那就好辦了。」

  「來人!」

  「將范景文,及一應叛將,押下去!

  「其餘降兵,打亂編制,由周遇吉統一整編!」

  「遵旨!」

  隨著朱由檢一聲令下。

  這場虎頭蛇尾的叛亂,便以一種近乎碾壓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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