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李自成入京
「轟！」
「京師陷落了」這五個字，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驚雷，狠狠砸在後堂每個人的頭頂。
王承恩「噗通」一聲癱倒在地，面如死灰，嘴裡反反覆覆念叨：「完了……完了……祖宗基業……就這麼完了……」
周遇吉和吳孟明也都是臉色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
京師！
那是大明的都城，是天下的心臟啊！
雖說他們早就做好放棄京師的準備跟著皇帝南下，心裡頭也把真定府當成了新的立足之地，可當京師陷落的消息真真切切傳來時，那種國都淪喪的屈辱和悲痛，還是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是他們曾經豁出性命去守，發誓要用血肉護住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眾人預想中皇帝該有的暴怒、驚慌，或是撕心裂肺的悲痛，半點都沒出現。
朱由檢只是靜靜站在那兒，背對著所有人，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瞧著孤零零的。
沒人瞧見，他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掌心，一絲絲鮮血順著掌紋，悄沒聲地往下滴。
疼！
鑽心的疼！
就算他是來自後世的靈魂，就算他打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結局，可當歷史的車輪還是順著既定的軌跡，毫不留情地碾過來時，那種切膚之痛，還是讓他扛不住。
他仿佛能聽見，北京城牆上，大順軍震天動地的歡呼；仿佛能看見，紫禁城裡，宮人內侍慌慌張張四處奔逃的模樣；更仿佛能看見，那個在歷史上，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樹上的「自己」，臨死前咬破手指寫下的那句——「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
不！
朕不是他！
朕，還活著！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憋屈和難過。
朱由檢猛地轉過身。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可眼神里沒有半分悲痛，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烈火、卻又透著讓人膽寒的冷靜！
「哭什麼哭？！」
朱由檢厲聲喝了一句，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砸在王承恩幾人的心坎上。
「京師陷落，難道不是早就料到的事嗎！」
「朕，還活著！」
「太子，也還活著！」
「大明的火種，沒滅！」
「只要朕還在，大明，就亡不了！」
這幾句話，就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扎進了三個快要垮掉的臣子心裡。
他們猛地抬起頭，看向朱由檢，看見的是一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卻又透著一股子狠勁和戰意的臉。
是啊！陛下還在！
只要陛下還在，一切就都還有指望！
朱由檢的聲音平靜得嚇人：「現在，不是哭喪的時候。」
他幾步走到那名報信的錦衣衛面前，一把將人拎了起來。
「告訴朕，京師陷落的全部經過！一個字都不准漏！」
那錦衣衛被皇帝眼裡的狠勁嚇得一哆嗦，連忙把自己知道的事兒，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說了出來。
「回……回陛下……流寇兵臨城下的時候，是張縉彥的侄子張茂林，夥同守將主動打開了宣武門，迎……迎流寇進的城……」
「砰！」
朱由檢狠狠的一掌拍在身旁的梨花桌上。
「張茂林！！」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牙根都快咬碎了。
雖說早就知道京師陷落只是早晚的事兒，可真聽到是出了內奸，還是壓不住心裡的火氣。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張縉彥那廝誅了九族，不留一個活口！
而且，若不是他當日在皇極殿上就戳穿了張縉彥和朱純臣的真面目，又在午門前斬了張縉彥和朱純臣的狗頭，今日裡搶著開門迎賊的，哪裡會只有一個張茂林？
那些哭天喊地攔著他南遷的所謂「忠臣」，怕是早就擠破了頭，搶著去當李自成的「從龍第一功臣」了！
「然後呢？」朱由檢的聲音冷得像冰。
「流寇進城之後，就開始燒殺搶掠……京營留守的那些兵，幾乎沒怎麼抵抗，全都望風而降……只有……只有老侯爺劉文炳，帶著自家的家丁，在府里拼死抵抗，最後……最後闔家自焚，殉國了……」
「內閣首輔魏藻德……帶著京師留守的百官，跪在宮門外頭，迎李自成進城……」
一個又一個消息，接連不斷地傳過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周遇吉幾人的心上。
他們想起那些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同僚，想起那些平日裡把「為國為民」掛在嘴邊的文臣。
國難當頭，這幫人不念著與國同休，反倒一個個卑躬屈膝，搶著賣主求榮！
真是可笑，又可恨！
「呵呵……呵呵呵呵……」
朱由檢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說不出的悲涼和嘲諷。
「好！好一個大明朝堂！好一群忠君愛國的棟樑之才！」
他笑著笑著，兩行清淚就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他不是在為那些叛徒哭，他是在為這個被腐朽文官集團蛀空了根基的王朝，心疼！
「陛下，您節哀……」王承恩跪著爬過來，抱住朱由檢的腿，哭得泣不成聲。
「節哀？」
朱由檢一把推開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朕，為什麼要節哀！」
「該哭的，不是我們！」
「該哭的，是李自成！」
「該哭的，是那些以為換個主子，就能繼續享榮華富貴的叛徒！」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他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就見朱由檢的手指，緩緩地從已經淪陷的「京師」二字上划過，一路指向東北方向。
最後，重重地，落在了三個字上。
山海關！
「李自成以為，他占了京師，就得了天下？」
朱由檢嘴角噙著冷笑。
「他錯了。」
「他得到的，根本不是什麼皇都！」
「那是一座墳墓！」
「一座朕親手為他，也為天下所有反賊，準備好的墳墓！」
「傳朕旨意！」
「全軍，立刻向井陘關收縮！」
「同時，派人盯緊山海關！一絲一毫的動靜都不准放過！」
「京師陷落了」這五個字，如同九天之上劈下的驚雷，狠狠砸在後堂每個人的頭頂。
王承恩「噗通」一聲癱倒在地，面如死灰，嘴裡反反覆覆念叨：「完了……完了……祖宗基業……就這麼完了……」
周遇吉和吳孟明也都是臉色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
京師！
那是大明的都城，是天下的心臟啊！
雖說他們早就做好放棄京師的準備跟著皇帝南下，心裡頭也把真定府當成了新的立足之地，可當京師陷落的消息真真切切傳來時，那種國都淪喪的屈辱和悲痛，還是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胸口，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那是他們曾經豁出性命去守，發誓要用血肉護住的地方！
可奇怪的是，眾人預想中皇帝該有的暴怒、驚慌，或是撕心裂肺的悲痛，半點都沒出現。
朱由檢只是靜靜站在那兒，背對著所有人，燭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瞧著孤零零的。
沒人瞧見，他藏在袖子裡的雙手，指甲已經深深嵌進了掌心，一絲絲鮮血順著掌紋，悄沒聲地往下滴。
疼！
鑽心的疼！
就算他是來自後世的靈魂，就算他打一開始就知道這個結局，可當歷史的車輪還是順著既定的軌跡，毫不留情地碾過來時，那種切膚之痛，還是讓他扛不住。
他仿佛能聽見，北京城牆上，大順軍震天動地的歡呼；仿佛能看見，紫禁城裡，宮人內侍慌慌張張四處奔逃的模樣；更仿佛能看見，那個在歷史上，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樹上的「自己」，臨死前咬破手指寫下的那句——「朕非亡國之君，臣皆亡國之臣」。
不！
朕不是他！
朕，還活著！
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甘，瞬間壓過了所有的憋屈和難過。
朱由檢猛地轉過身。
他的雙眼布滿了血絲，可眼神里沒有半分悲痛，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燒的烈火、卻又透著讓人膽寒的冷靜！
「哭什麼哭？！」
朱由檢厲聲喝了一句，聲音冷得像冰渣子，砸在王承恩幾人的心坎上。
「京師陷落，難道不是早就料到的事嗎！」
「朕，還活著！」
「太子，也還活著！」
「大明的火種，沒滅！」
「只要朕還在，大明，就亡不了！」
這幾句話，就像一劑強心針，瞬間扎進了三個快要垮掉的臣子心裡。
他們猛地抬起頭，看向朱由檢，看見的是一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卻又透著一股子狠勁和戰意的臉。
是啊！陛下還在！
只要陛下還在，一切就都還有指望！
朱由檢的聲音平靜得嚇人：「現在，不是哭喪的時候。」
他幾步走到那名報信的錦衣衛面前，一把將人拎了起來。
「告訴朕，京師陷落的全部經過！一個字都不准漏！」
那錦衣衛被皇帝眼裡的狠勁嚇得一哆嗦，連忙把自己知道的事兒，竹筒倒豆子似的全說了出來。
「回……回陛下……流寇兵臨城下的時候，是張縉彥的侄子張茂林，夥同守將主動打開了宣武門，迎……迎流寇進的城……」
「砰！」
朱由檢狠狠的一掌拍在身旁的梨花桌上。
「張茂林！！」
他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念出這個名字，牙根都快咬碎了。
雖說早就知道京師陷落只是早晚的事兒，可真聽到是出了內奸，還是壓不住心裡的火氣。
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把張縉彥那廝誅了九族，不留一個活口！
而且，若不是他當日在皇極殿上就戳穿了張縉彥和朱純臣的真面目，又在午門前斬了張縉彥和朱純臣的狗頭，今日裡搶著開門迎賊的，哪裡會只有一個張茂林？
那些哭天喊地攔著他南遷的所謂「忠臣」，怕是早就擠破了頭，搶著去當李自成的「從龍第一功臣」了！
「然後呢？」朱由檢的聲音冷得像冰。
「流寇進城之後，就開始燒殺搶掠……京營留守的那些兵，幾乎沒怎麼抵抗，全都望風而降……只有……只有老侯爺劉文炳，帶著自家的家丁，在府里拼死抵抗，最後……最後闔家自焚，殉國了……」
「內閣首輔魏藻德……帶著京師留守的百官，跪在宮門外頭，迎李自成進城……」
一個又一個消息，接連不斷地傳過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周遇吉幾人的心上。
他們想起那些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同僚，想起那些平日裡把「為國為民」掛在嘴邊的文臣。
國難當頭，這幫人不念著與國同休，反倒一個個卑躬屈膝，搶著賣主求榮！
真是可笑，又可恨！
「呵呵……呵呵呵呵……」
朱由檢突然笑了起來，笑聲里滿是說不出的悲涼和嘲諷。
「好！好一個大明朝堂！好一群忠君愛國的棟樑之才！」
他笑著笑著，兩行清淚就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他不是在為那些叛徒哭，他是在為這個被腐朽文官集團蛀空了根基的王朝，心疼！
「陛下，您節哀……」王承恩跪著爬過來，抱住朱由檢的腿，哭得泣不成聲。
「節哀？」
朱由檢一把推開他，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朕，為什麼要節哀！」
「該哭的，不是我們！」
「該哭的，是李自成！」
「該哭的，是那些以為換個主子，就能繼續享榮華富貴的叛徒！」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牆上那張巨大的地圖上。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他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就見朱由檢的手指，緩緩地從已經淪陷的「京師」二字上划過，一路指向東北方向。
最後，重重地，落在了三個字上。
山海關！
「李自成以為，他占了京師，就得了天下？」
朱由檢嘴角噙著冷笑。
「他錯了。」
「他得到的，根本不是什麼皇都！」
「那是一座墳墓！」
「一座朕親手為他，也為天下所有反賊，準備好的墳墓！」
「傳朕旨意！」
「全軍，立刻向井陘關收縮！」
「同時，派人盯緊山海關！一絲一毫的動靜都不准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