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做嫁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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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且問諸位一句,諸位可想為自己家族謀一場富貴?」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神色各異,但都沒有說話。

  沮衡繼續道:「諸位細想,若是下曲陽城破,會發生什麼?」

  「盧將軍圍城月余,糧草損耗巨大,破城後更要安撫流民,重建秩序。」

  「可盧將軍麾下多是些武夫,哪裡有這麼多懂得這些的文吏?」

  眾人聽此都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你是說,讓我們出人出錢,去幫助盧植處理戰後工作?」

  「不錯!」

  「下曲陽城破之後,朝廷不會這麼快就派人過來接管,而盧將軍作為主將,就對下曲陽城擁有暫時的管轄權。」

  「要是這個時候,我們出人出錢,盧將軍會如何看我們?」

  眾人顯然沒有被說服:「這危機解沒解除還不一定呢,哪來的富貴一說?」

  沮衡聽此,當即大笑道:「諸君愚鈍啊!在如今這個世道,什麼最重要?」

  「這......」

  「是人口啊!有了人口,便有人能為我們去耕種田地,有人能為我們去製作工具......」

  「況且,城中的那些流民本來不就是你們手下的佃戶和工匠嗎?」

  「如今再次回歸,對於諸君來說,不正是你們的富貴嗎?」

  眾人這才明白了過來。

  沮衡說的不錯,一般的流民沒什麼作用。

  但是懂耕種技術,懂製作技術的流民,那用處可就大了。

  不少人都面帶喜色的點了點頭,但還有人有疑問:

  「可若是我等的罪證被發現了,如此真能讓朝廷不降罪嗎?」

  沮衡的臉色猛地一沉,旋即拂袖道:

  「且不說我家與盧將軍的交情有多深,夠不夠救你們這群人。」

  「單說,你們要是自己有辦法,還用得著來我廣平沮氏?」

  「若是到了現在都對我沮氏不信任,那諸位還是請回吧!」

  眾人紛紛大驚失色,狠狠瞪了說話那人一眼,旋即堆笑道:

  「沮兄莫要生氣,只是不知我等要出多少,才能顯出我等的誠意呢?」

  「嗯,這倒是個問題。」

  沮衡似乎被難住了,眉頭緊皺。

  半晌才道:「每家最少都得出四千石粟米,並且都得出至少五十名掾吏,十名胥吏。」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

  交出這些東西,幾乎是要將他們的家底全部掏空。

  四千石的粟米?!

  那都足夠一支近萬人部隊半個月的口糧了!

  先不說能不能採購到數量如此之多的粟米,就算能,那付出的代價也是他們不能承受的。

  更別說出這麼多的掾吏和胥吏了。

  這些人一走,他們家族能不能正常運行都是個問題!

  「這太多了!」

  「沮兄,此事可還有轉圜餘地?」

  沮衡沒有說話,而是靜靜等待著眾人將情緒都宣洩完畢,才繼續道:

  「諸位!且聽我一言!」

  他的聲音慢慢拔高:「如今這個世道,你如果連命都沒有了,有再多的金銀珠寶,美人田宅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現在將這些東西都交出來,給盧將軍留下一個好印象,再加上我族從中斡旋,說不定還能撿回一條命。」

  「等城破之日,有了那些人口,這些東西不是兩三年就能回來了?」

  「可你現在若是不交,等盧將軍查出來了什麼,我也愛莫能助啊!」

  說罷,沮衡閉上了雙眼,就這麼端坐在上首,不再言語。

  眾人一呆,有些失魂落魄地相互對視一眼。

  都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來絕望的神色。

  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

  「沮兄!我們願交!」

  「沮兄!拜託你了!」

  一個時辰後


  原本人聲鼎沸的大堂頓時安靜了下來。

  沮衡有些疲憊地坐在了小塌上,對著空氣喊道:「出來吧。」

  半晌,一位身著白色長袍的青年人從後堂出來,對著坐在上首的沮衡跪拜道:

  「父親,剛才的對話,我都聽到了,可是需要我去見盧將軍?」

  沮衡坐在上首,看向下方的沮授,眼神中閃過一抹欣慰的神色。

  對這個兒子,他可是滿意至極。

  論文學,論政治,論軍事,論談吐......

  自己的這個兒子可是遠遠將他這個做父親的甩在身後了。

  「公與,說說你是如何看待這件事。」

  沮授思考了半晌,沉聲道:「總的來說,父親放大了這些人的恐懼心理,迫使他們在慌亂之中做出了錯誤的抉擇。」

  沮授清楚地明白,他們家所謂的與盧植有舊的說法。

  不過是父親刻意放出的煙霧彈罷了。

  實際上,恐怕也就是和盧植有過兩句交談罷了。

  旋即沮授又想到了什麼,笑了笑,又跪拜道:

  「孩兒在這裡謝過父親了!」

  沮衡臉上浮現了些許笑意,對著沮授問道:

  「你且說說,為什麼要謝我?」

  「父親不斷對他們威逼利誘,不就是想從這些人身上榨出點價值,然後讓我在面見盧將軍時,能給盧將軍一個好印象嗎?」

  沮衡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孺子可教矣!」

  如今的盧植和之前不一樣了。

  之前的盧植不過是個儒生,儘管名氣再大,對他們這些世家來說也算不得什麼。

  充其量可以算作一個精神領袖吧。

  而且朝堂之上的閹宦也視之如仇寇,皇帝也不喜他。

  他們都是對其敬而遠之。

  可現在不一樣了,盧植自從擔任中郎將,負責剿賊一事之後,那可謂是風生水起。

  在廣宗,他逼死了賊首張角,掐斷了黃巾的命脈。

  當即被朝廷升了官職。

  如今,若是真的能攻破下曲陽的話。

  那盧植可謂是憑一己之力,擒殺了黃巾的三大首領。

  這份功勞太大了!

  大到恐怕能推動此人直上青天!

  到時候,就不是什麼中郎將,什麼雜牌將軍一類的官職了。

  那必然是九卿!

  甚至三公也未必不能!

  這個時候,如果還不對其示好,抱住他的大腿,那才真是十足的蠢貨!

  「那你對為父給他們這些人的承諾怎麼看?」

  沮衡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臉揶揄地對著沮授提問道。

  「嗯......」

  沮授有些無奈,但還是認真回答了父親的問題:

  「父親把他們騙得太狠了。」

  「盧將軍乃是個胸懷天下之人,即使真的得到了這種證據,為了國家的穩定,也不會發作的。」

  「否則若是真要一個個查起來,恐怕我們這些世家大族一個也活不下來。」

  「哈哈哈!」

  「孺子可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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