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世殊事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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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平縣

  地處下曲陽的西南方向。

  兩地距離不遠,快馬一日可達。

  廣平縣城內首屈一指的家族當屬沮氏。

  沮氏在廣平境內擁有大片良田與多處塢堡。

  掌管著數以千計的佃戶,莊客。

  壟斷了城內很大一部分的民生手工業。

  沮氏世代居於廣平,宗族子弟多在縣府和周邊巨鹿郡擔任吏職。

  與周邊郡縣的中小士族聯姻結盟,形成了一套極為完善的鄉黨網絡。

  可以說,沮氏在廣平縣那就是實際上的統治者。

  今日的廣平縣與以往不一樣,數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從城外駛入。

  都是之前不曾有過的車輛。

  街邊群眾都不由得駐足欣賞,卻被一眾沮家的侍從們驅趕。

  眾人疑惑不解,但礙於沮家的權勢,也只好退避三舍。

  有見多識廣的人則能看出,這些馬車都是周邊有名有姓的世家的出行馬車。

  可旋即又陷入疑惑,這麼多世家大族如今都聚集在此,所為何事?

  內室

  沮家的家主沮衡坐在首位,下方則坐著一眾世家的代表人物。

  無一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存在。

  「諸位前來,所為何事,沮某心知肚明,我這邊得到的消息是,下曲陽應該是撐不過三日了。」

  「也就是說,留給諸位的時間不過三天,若是再拿不定主意,恐怕就真的來不及了。」

  說罷,沮衡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茶,似乎對這件事一點都不感興趣。

  下方眾人一聽此言,臉上都是露出了為難的神情,其中一人開口道:

  「我聽聞,城內的黃巾尚有數萬之眾,下曲陽城恐怕不會這麼早被攻破吧。」

  沮衡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喝了一口茶,半晌才道:

  「數萬黃巾?哼!除去被擄掠的百姓,能戰之士恐怕三千都不到!」

  「這...沮家主何出此言啊?」

  「現在的下曲陽是個什麼情況,在座的各位知道的不比我少。」

  「別的不說,就看雙方的傷亡,圍城近一個月,官軍死傷人數恐怕已經超過了一萬。」

  「至於黃巾嘛,翻三倍四倍都不止!」

  那人一愣,剛想反駁,卻也知道沮衡說的話是事實,旋即長嘆一聲,不再多言。

  沮衡搖了搖頭,並不準備就這麼揭開這個話題。

  「三日後,下曲陽城破,不僅城內數萬流民都要收歸朝廷,而且諸位曾經在背後搞過的小動作,恐怕也......」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臉色齊齊一變。

  沮衡此話,算是正中了他們的命門。

  如今,下曲陽城中的黃巾除了大量的流民,還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他們這些士族的佃戶,工匠以及私奴。

  他們都是這周圍有頭有臉的大族,麾下佃戶數千,工匠更是不計可數。

  黃巾一作亂,他們麾下這群佃戶和工匠每天都在以極快的速度減少。

  或是因為被黃巾擄走,或是因為自己主動投靠黃巾。

  現在的情況就是,他們手下的這些田地和手工作坊已經無法再正常經營下去了。

  這對於一個世家來說,無異於是災難性的。

  士族發展時間越長,族中人數越多,向外擴張的意願自然就越強。

  如此一來,自然就需要更多的資源作為供給。

  可如今,佃戶和工匠大量流失,族內的經濟供給來源一斷,無異於打中了這些士族的七寸。

  而這樣一批掌管技術的人群,要是被官府所掌控,對他們而言無異於一次重創。

  可饒是如此,在場眾人卻並沒有十分關注這句話的前半段,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了沮衡的後半句話:

  「這不可能吧......那些賊寇會把這些東西都留著嗎?他......應該沒有這個腦子吧......」

  身旁幾人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齊齊點頭,連忙附和道:


  「不錯!那些賊寇只知道好勇鬥狠,哪裡會將這些東西都留著!」

  沮衡依舊是那副不緊不慢的樣子,他輕笑了兩聲:

  「諸君莫非忘了封諝和徐奉暗通黃巾的下場了嗎?這種事情,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此話一出,之前出言反駁的幾人都是面色一白,身後有幾人更是癱坐在地。

  不錯,他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算是暗通黃巾。

  之前官軍沒來的時候,黃巾勢大,稍有不慎,恐怕舉族都要完蛋。

  沒有辦法,只好卑躬屈膝,獻上家中的大部分財物和美女以向黃巾軍表露忠誠。

  不僅如此,他們還每天都與黃巾軍中將領進行書信往來,將把柄留在其手中,以消除黃巾對他們的懷疑。

  對於黃巾軍來說,能平白得這麼多好處自然是再好不過。

  更何況這些大族每家都有不少私兵,真要打起來,也犯不上。

  在那種情況下,這些士族的做法誰也不能說錯。

  可世殊事異,如今官軍得勢。

  他們之前的這種行為,無異於是公開對朝廷宣戰。

  要是一旦被發現,抄家滅族只怕近在眼前。

  「沮家主,我們如今乃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有什麼主意,就不要再藏私了!」

  當下有人把怒氣釋放在了沮衡身上。

  「是啊!我不信沮家就沒有出過這種事情!」

  沮衡依舊是輕笑兩聲,站了起來對著眾人說道:

  「諸位!沮家有沒有這種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沮家有能力為諸位解決掉這種事情所帶來的危害!」

  眾人一聽這話,頓時冷靜了下來。

  「還望沮家主能為我等解惑,事成之後,我王家必有重謝!」

  「我李家也是如此!」

  ......

  「其實很簡單。」沮衡搖了搖頭,做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癥結就在此戰的主將身上。」

  「盧將軍?」

  「沒錯!」

  一聽這話,在場的眾人頓時興奮了起來。

  其實他們本來也想通過盧植來洗脫罪名,可無奈與之接觸甚少,不得門路,因此才擱置。

  而且他們早就聽聞沮家和盧植有舊,如今看來,傳言果然不錯!

  「那......是重金誘之,還是......」

  「非也!」

  「盧將軍乃是海內大儒,高風亮節之輩,怎麼能用這種手段?」

  「那該如何是好,還請沮兄解惑!」

  沮衡這次則是換上了一副鄭重的神情,對著眾人說道:

  「諸君且靠我近些,容我細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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