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5章 線下施壓與再度質疑
離開王校長辦公室，趙陽回到自己辦公室。王虹和菲爾斯正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翻文獻，何昌言站在白板前寫著什麼。趙陽走過去看了一眼，何昌言正在整理華林問題中指數和估計的幾個邊界條件，寫的不錯。
「今天先不講新課。」
趙陽拍了拍手，讓幾個人都轉過來。
「前幾天布置的那些課題，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提。」
王虹第一個舉手。
「趙老師，維諾格拉多夫那套三角和方法論我讀到第三章卡住了。他在處理高次冪的指數和時用了一個遞推降階的技巧，但遞推的初始條件是怎麼從圓法的積分核里導出來的，我反覆看了好幾遍也沒弄明白。」
「這個問題不錯。」
趙陽走到白板前，在何昌言寫的公式旁邊重新畫了一組積分路徑。
「維諾格拉多夫這個遞推的初始條件不是從積分核直接導出的，他先做了一個變量替換，把高次冪的指數和轉成多個低次冪指數和的卷積，然後再對卷積核做奇偶性分解。這一步他在論文裡寫得比較簡略，只給了最終形式，中間推導跳了好幾步。你用這個變量替換自己推一遍就能看到初始條件是怎麼出來的。」
王虹盯著白板上新添的那幾行公式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原來他跳了這一步！難怪我怎麼都對不上。」
菲爾斯也舉了手，問的是調和分析在處理餘項平滑時的一個收斂性問題。趙陽一一解答完，又在白板上補充了幾個延伸的推導方向，然後給每個人布置了下一階段的閱讀任務。
從辦公室出來，趙陽在走廊里碰到了王文淵教授。老人家端著一個保溫杯，看到他老遠就揚了揚手裡的杯子。
「趙陽啊，今天難得碰到你。我前幾天看到新聞，說你又跟一個叫羅斯的美國教授幹起來了？你這幾天可是又上熱搜了。這幾年我這耳朵里天天都是你的名字，想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都難。」
趙陽走過去跟王文淵並排往樓梯口走，搖了搖頭說：「王教授您就別拿我打趣了。那個羅斯教授質疑我的論文數據來源，我回應了幾句而已。」
王文淵側頭看了趙陽一眼，笑了笑。「你那叫回應了幾句？你回復後，整個外網都炸了。不過說實話，我看著挺解氣的。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們這些搞數學的也經常被老外挑刺，有人在郵件里跟你提一堆沒頭沒尾的問題，你花一個月算清楚之後回過去，人家連個回復都沒有，就是看不上你。你能直接頂回去，挺好的。」
「我就是懶得跟他們繞圈子。」
「你懶得繞圈子是因為你有這個底氣。」
王文淵在樓梯口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課題組最近怎麼樣？華林猜想推到哪裡了？」
「文獻綜述階段基本結束了，幾個學生已經開始各自獨立的推導。王虹的直覺很好，菲爾斯底子紮實，何昌言做事特別穩。目前已經整理出了一些階段性成果。」
王文淵讚許地點了點頭。
「我早就說了你帶學生的水平不會差。何昌言之前在我課上做助教的時候我就注意過他，特別能沉得住氣。王虹是之前保研面試的時候我就覺得她思維很跳，放在別人手裡可能會耽誤，但在你手裡，我很放心啊！」
「您看得起我！」
趙陽笑了笑。
此時王文淵教授頓了頓，他深深看了趙陽一眼。
緩緩說到。
「有些事情，能讓一步還是讓一步，我們龍國科研界，畢竟還是依附世界科研界而存在的。
你有任性的資本，但龍國科研界可未必有，希望你能明白。」
很顯然，王文淵教授出現在這裡，也不是一個意外，或許他是故意在這裡等趙陽的。
聽完王文淵教授的話，趙陽沉默著點了點頭。
兩人在樓梯口分開。趙陽直接去了理科樓群的生物實驗室。
幾位生物學碩士正在做細胞培養，趙陽有些心事的走進實驗室。
剛剛王文淵教授說的那番話，對他也是有些觸動的。
「趙老師，您來了。」
旁邊的周婷先給他打了個招呼。
「嗯，來了。」
趙陽此時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他們做的實驗，下意識的恢復到。
「這批細胞的貼壁率怎麼樣？」
「昨天傳的那批KB-17系貼壁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比上周提升了一點。我調整了胰酶的消化時間，按照您上次說的縮短了大概幾十秒。」
趙陽走到顯微鏡前看了一眼培養瓶里的細胞形態，點了點頭。
「消化時間還可以再微調一下，這批次細胞的貼壁速度比標準系稍微快一點。我給你標一個新的時間參數，下次試試。」
他一邊說一邊在旁邊的實驗記錄本上寫了一個數字，然後轉頭看向另外兩個碩士生。
「你們前兩天跑的那批蛋白印跡結果出來了沒有？」
其中一個碩士生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剛顯影完的膠片遞過來。
「出來了，目的條帶的位置是對的，但是背景有點高。」
趙陽接過膠片對著燈光看了看。
「封閉液濃度不夠，下次把脫脂奶粉的比例往上調一點就解決了。另外洗膜的時間可以拉長一些。」
他把膠片還回去，又對幾個學生簡單聊了聊那篇定向進化論文裡的實驗設計，關於對照組設置和統計方法選擇的問題。他一邊講。
一邊隨手在旁邊的草稿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實驗流程圖，把幾個關鍵控制節點的注意事項標註在旁邊。周婷和幾個碩士圍著聽了半天，不時在各自的筆記本上記幾筆。
然後趙陽回到別墅，打開推特，他才發現，那個羅斯教授又新發了一篇推特。
目前已經登上熱搜了。
趙陽表情有些厭惡，這些人真的跟蒼蠅一樣，嗡嗡嗡的叫個不停！
從線上叫到線下！
發現線下施壓沒用之後，又轉到線上！真噁心啊！
「我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逐條核對了論文裡的數據表格。單細胞響應速度這一項，論文中給出的數值是目前已知最快自然突變速率的好幾倍。如果不是實驗造假的話，那就是關鍵實驗條件被刻意隱瞞了。」
「作為一個在細胞生物學實驗室待了十五年的人，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種細胞響應速度在現有任何已知的培養體系下都無法重複。我們實驗室用了跟論文中完全相同的培養基配方和溫度條件，跑出來的結果連論文裡三分之一都不到。趙陽博士需要解釋他的實驗材料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坦白講，這篇論文讓整個細胞生物學界都很尷尬。承認它的結論意味著推翻過去幾十年積累的共識，不承認它卻又找不出邏輯上的漏洞。我希望趙陽博士能本著科學透明的原則，公開更多原始數據和實驗錄像，讓全球同行一起來驗證。」
「今天先不講新課。」
趙陽拍了拍手，讓幾個人都轉過來。
「前幾天布置的那些課題，有什麼問題現在可以提。」
王虹第一個舉手。
「趙老師，維諾格拉多夫那套三角和方法論我讀到第三章卡住了。他在處理高次冪的指數和時用了一個遞推降階的技巧，但遞推的初始條件是怎麼從圓法的積分核里導出來的，我反覆看了好幾遍也沒弄明白。」
「這個問題不錯。」
趙陽走到白板前，在何昌言寫的公式旁邊重新畫了一組積分路徑。
「維諾格拉多夫這個遞推的初始條件不是從積分核直接導出的，他先做了一個變量替換，把高次冪的指數和轉成多個低次冪指數和的卷積，然後再對卷積核做奇偶性分解。這一步他在論文裡寫得比較簡略，只給了最終形式，中間推導跳了好幾步。你用這個變量替換自己推一遍就能看到初始條件是怎麼出來的。」
王虹盯著白板上新添的那幾行公式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拍了拍自己的額頭。
「原來他跳了這一步！難怪我怎麼都對不上。」
菲爾斯也舉了手，問的是調和分析在處理餘項平滑時的一個收斂性問題。趙陽一一解答完，又在白板上補充了幾個延伸的推導方向，然後給每個人布置了下一階段的閱讀任務。
從辦公室出來，趙陽在走廊里碰到了王文淵教授。老人家端著一個保溫杯，看到他老遠就揚了揚手裡的杯子。
「趙陽啊，今天難得碰到你。我前幾天看到新聞，說你又跟一個叫羅斯的美國教授幹起來了？你這幾天可是又上熱搜了。這幾年我這耳朵里天天都是你的名字，想不知道你在幹什麼都難。」
趙陽走過去跟王文淵並排往樓梯口走，搖了搖頭說：「王教授您就別拿我打趣了。那個羅斯教授質疑我的論文數據來源，我回應了幾句而已。」
王文淵側頭看了趙陽一眼，笑了笑。「你那叫回應了幾句？你回復後，整個外網都炸了。不過說實話，我看著挺解氣的。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們這些搞數學的也經常被老外挑刺，有人在郵件里跟你提一堆沒頭沒尾的問題，你花一個月算清楚之後回過去，人家連個回復都沒有，就是看不上你。你能直接頂回去，挺好的。」
「我就是懶得跟他們繞圈子。」
「你懶得繞圈子是因為你有這個底氣。」
王文淵在樓梯口停下腳步，看著他。
「你課題組最近怎麼樣？華林猜想推到哪裡了？」
「文獻綜述階段基本結束了，幾個學生已經開始各自獨立的推導。王虹的直覺很好，菲爾斯底子紮實，何昌言做事特別穩。目前已經整理出了一些階段性成果。」
王文淵讚許地點了點頭。
「我早就說了你帶學生的水平不會差。何昌言之前在我課上做助教的時候我就注意過他，特別能沉得住氣。王虹是之前保研面試的時候我就覺得她思維很跳，放在別人手裡可能會耽誤，但在你手裡，我很放心啊！」
「您看得起我！」
趙陽笑了笑。
此時王文淵教授頓了頓，他深深看了趙陽一眼。
緩緩說到。
「有些事情，能讓一步還是讓一步，我們龍國科研界，畢竟還是依附世界科研界而存在的。
你有任性的資本，但龍國科研界可未必有，希望你能明白。」
很顯然，王文淵教授出現在這裡，也不是一個意外，或許他是故意在這裡等趙陽的。
聽完王文淵教授的話，趙陽沉默著點了點頭。
兩人在樓梯口分開。趙陽直接去了理科樓群的生物實驗室。
幾位生物學碩士正在做細胞培養，趙陽有些心事的走進實驗室。
剛剛王文淵教授說的那番話，對他也是有些觸動的。
「趙老師，您來了。」
旁邊的周婷先給他打了個招呼。
「嗯，來了。」
趙陽此時才回過神來，看了一眼他們做的實驗，下意識的恢復到。
「這批細胞的貼壁率怎麼樣？」
「昨天傳的那批KB-17系貼壁率大概在百分之八十五左右，比上周提升了一點。我調整了胰酶的消化時間，按照您上次說的縮短了大概幾十秒。」
趙陽走到顯微鏡前看了一眼培養瓶里的細胞形態，點了點頭。
「消化時間還可以再微調一下，這批次細胞的貼壁速度比標準系稍微快一點。我給你標一個新的時間參數，下次試試。」
他一邊說一邊在旁邊的實驗記錄本上寫了一個數字，然後轉頭看向另外兩個碩士生。
「你們前兩天跑的那批蛋白印跡結果出來了沒有？」
其中一個碩士生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剛顯影完的膠片遞過來。
「出來了，目的條帶的位置是對的，但是背景有點高。」
趙陽接過膠片對著燈光看了看。
「封閉液濃度不夠，下次把脫脂奶粉的比例往上調一點就解決了。另外洗膜的時間可以拉長一些。」
他把膠片還回去，又對幾個學生簡單聊了聊那篇定向進化論文裡的實驗設計，關於對照組設置和統計方法選擇的問題。他一邊講。
一邊隨手在旁邊的草稿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實驗流程圖，把幾個關鍵控制節點的注意事項標註在旁邊。周婷和幾個碩士圍著聽了半天，不時在各自的筆記本上記幾筆。
然後趙陽回到別墅，打開推特，他才發現，那個羅斯教授又新發了一篇推特。
目前已經登上熱搜了。
趙陽表情有些厭惡，這些人真的跟蒼蠅一樣，嗡嗡嗡的叫個不停！
從線上叫到線下！
發現線下施壓沒用之後，又轉到線上！真噁心啊！
「我又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逐條核對了論文裡的數據表格。單細胞響應速度這一項，論文中給出的數值是目前已知最快自然突變速率的好幾倍。如果不是實驗造假的話，那就是關鍵實驗條件被刻意隱瞞了。」
「作為一個在細胞生物學實驗室待了十五年的人，我可以負責任地說，這種細胞響應速度在現有任何已知的培養體系下都無法重複。我們實驗室用了跟論文中完全相同的培養基配方和溫度條件，跑出來的結果連論文裡三分之一都不到。趙陽博士需要解釋他的實驗材料到底有什麼特殊之處。」
「坦白講，這篇論文讓整個細胞生物學界都很尷尬。承認它的結論意味著推翻過去幾十年積累的共識，不承認它卻又找不出邏輯上的漏洞。我希望趙陽博士能本著科學透明的原則，公開更多原始數據和實驗錄像，讓全球同行一起來驗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