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寡婦蹭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易中海家的晚飯剛擺上桌。炒土豆絲,炒白菜,四個二合面窩頭,還有一盤切得薄薄的豬頭肉——這是李翠蓮白天特意去菜市場買的,難得大方一回。豬頭肉碼得整整齊齊,肥瘦相間,上頭還撒了幾粒蔥花,看著就饞人。

  易中海坐在桌邊,剛拿起筷子,門就被推開了。

  「老易,我來了!」

  賈張氏端著一碟花生米,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臉上掛著一副讓人看了就起雞皮疙瘩的笑。那笑不是平時賈張氏那種尖酸刻薄的笑,而是一種熱絡的、親熱的、帶著幾分巴結幾分算計的笑。易中海腦子裡忽然冒出兩個字——老鴇。就是那種在八大胡同門口拉客的老鴇,臉上笑得跟朵花似的,心裡頭全是怎麼掏空你口袋的算盤。

  易中海的筷子停在半空中,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李翠蓮端著一碗粥從灶台邊轉過身來,看見賈張氏那張笑臉,脖子後頭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她跟賈張氏打了十幾年交道,從來沒見過這女人這副嘴臉。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賈張氏可不管他們怎麼想,徑直走到桌前,把碟子往桌上一擱,自己拉過一把椅子就坐下了。她一坐下,眼睛就落在桌上的菜上——炒土豆絲,炒白菜,四個二合面窩頭,還有那盤油亮亮的豬頭肉。她的喉結動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賈家的晚飯是什麼?窩頭,鹹菜,棒子麵粥,涼了的熱了的就是那幾樣。易家的飯菜比賈家強了不止一個檔次。她心裡冷笑:這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兩口子張口閉口講孝順,可真有了好東西卻自己關上門偷偷地吃,連後院那聾老太太都不給送。難怪今天買的是熟食,熟食沒有油煙味,不會飄出去,香味也散不遠。好算計,真真好算計。

  「老嫂子,您這是……」易中海放下筷子,試探著開口。

  賈張氏把碟子往他面前推了推,臉上的笑又堆高了幾分:「這不是看你家吃飯了嘛,家裡正好有點花生米,我就給你送來了,下酒正好。」

  她頓了頓,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可憐巴巴的味兒:「你是不知道,我為了弄這些花生米,忙活了一下午,連口飯都沒顧上吃。現在肚子餓得咕咕叫,我先墊吧兩口。」

  說著,她伸手就拿了一個二合面的窩頭,掰開就往嘴裡塞。李翠蓮張了張嘴,想說那是自家的晚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易中海在旁邊使了個眼色,讓她別出聲。

  賈張氏嚼著窩頭,眼睛盯著桌上的菜,筷子也不拿,直接用手捏了一撮炒土豆絲塞進嘴裡。嚼了兩口,又捏了一撮炒白菜。一邊吃一邊點頭,「嗯,翠蓮手藝不錯,比我做的好吃。」

  易中海看著那碟花生米,十幾個,紅皮兒的,個頭不大,皮都皺了,好幾個已經發黑,不知道擱了多久。他就是餓三天也不敢往嘴裡放,這東西吃了非拉肚子不可。

  賈張氏吃完一個窩頭,伸手就要拿第二個。易中海趕緊開口:「老嫂子,您過來,是有事吧?」

  賈張氏的手停在半空,看了他一眼,笑了:「是有點事,你等我吃完再說。」

  她說完,也不拿第二個窩頭了,伸手就把李翠蓮的筷子拿過來,對著桌上的菜風捲殘雲般大吃起來。炒土豆絲,一筷子一筷子往嘴裡送;炒白菜,扒拉著往嘴裡塞;二合面的窩頭,掰開,夾著菜,兩口一個。最狠的是那盤豬頭肉,她一片一片地夾,吃得滿嘴流油,眼睛都眯起來了。易中海和李翠蓮坐在旁邊,筷子都沒動,就這麼看著她吃。

  沒一會兒工夫,桌上就只剩那碟蔫了吧唧的花生米了。

  賈張氏放下筷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又端起李翠蓮面前的粥碗,咕咚咕咚喝了兩口,抹了抹嘴,往椅子背上一靠,臉上露出滿足的神色。

  「老易,你家這飯菜可真不錯。」她笑眯眯地說,眼睛在桌上掃了一圈,「你看我,家裡困難,今天的晚飯都讓給東旭了,我自己一口沒落著。到你家來,一不小心就把你家的東西全吃了。這也不能全怪我,要怪就怪翠蓮。」

  李翠蓮的臉一下子漲紅了。

  賈張氏看著她,聲音不緊不慢的:「翠蓮啊,老易是鋼廠的大師傅,每個月掙那麼多錢,你在易家十幾年了,孩子沒給老易生出來也就算了,怎麼伙食也扣扣索索的?你看看你這做的,才這麼點菜,夠誰吃的?老易每個月給你的生活費,都被你收著了吧?」

  李翠蓮的胸口像是被人捅了一刀。她這輩子最怕被人說兩件事:一是生不出孩子,二是管家管不好。現在賈張氏當著易中海的面,把這兩件事一塊兒說了,還說得這麼難聽,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上來了。

  「你……你胡說!」李翠蓮站起來,指著賈張氏,聲音都變了調,「我什麼時候剋扣生活費了?我什麼時候扣扣索索了?你吃了我的飯,還在這兒編排我,你……你還有沒有良心?」


  賈張氏可不怵她,坐在那兒,翹著二郎腿,嘴角掛著那種氣死人的笑:「哎呀,翠蓮,你急什麼?我就是隨口一說。你要是沒做,你急什麼?」

  「你——」

  「夠了!」易中海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都跳了起來。

  屋裡安靜了。

  李翠蓮紅著眼眶,看著易中海,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不敢說。賈張氏靠在椅子上,笑眯眯的,像只偷了腥的貓。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看著李翠蓮,聲音壓低了:「你先回屋去。」

  李翠蓮的眼淚掉下來了。她抹了一把,轉身進了裡屋,門帘在身後重重地落下來。

  賈張氏看著那晃動的門帘,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她轉頭看著易中海,等著他開口。

  易中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沉聲問道:「老嫂子,你到底來幹什麼?」

  賈張氏收了笑,端正了坐姿,臉上的表情變得認真起來,可那股子算計勁兒還是從眼珠子縫裡往外冒。

  「老易,東旭回家把你交代的事跟我說了。你放心,這事兒我一定辦好。」

  易中海沒接話。

  賈張氏繼續說:「傻柱那個愣頭青,我早就看不順眼了。一個傻子帶著個賠錢貨,一天到晚在院裡耀武揚威的,還占著院裡最好的三間房,簡直就是糟蹋好東西。我這次一定像老閆一樣,讓他們好看。」

  易中海聽著,眉頭微微皺了皺。賈張氏說的這些話,是他想聽的,可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什麼叫「耀武揚威」?傻柱每天早上帶著妹妹出去,不到天黑看不見人影,耀什麼武,揚什麼威?什麼叫「占著院裡最好的三間房」?那是何大清真金白銀買下來的私產,傻柱住自己家的房子,礙著你賈張氏什麼事了?還有那句「像老閆一樣」——老閆可是收了他五塊錢才肯幹活的。

  易中海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還配合著點了點頭。

  賈張氏見他點頭,心裡有了底,話鋒一轉,臉上的表情從義憤填膺變成了愁眉苦臉。

  「老易,有件事我本來不想跟你開口的,可實在是沒辦法了。」她嘆了口氣,「東旭今年十八了,該找媳婦了。我託了王媒婆,讓人家幫忙踅摸踅摸。可人家媒婆也不是白跑腿的,得要跑腿錢。你是知道的,我家那點家底,連吃飯都緊巴巴的,哪還有錢給媒婆?」

  她看著易中海,眼巴巴的,跟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易中海坐在那兒,一動不動。他心裡清楚得很,賈張氏這是在跟他要錢。可他易中海憑什麼給賈東旭出媒婆錢?他不過是賈東旭的師父,又不是他爹。

  賈張氏見他不吭聲,又加了一句:「老易,你就看在死去的老賈面子上,幫幫東旭吧。」

  老賈。

  易中海的臉色變了。

章節目錄